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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硬茬(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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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左右一看,快十一点了,路边有家五金店兼超市。超市门口搭了个小摊,摆着管钳、铁钳、千斤顶这些东西,其中有一把半米长的十字大螺丝刀。喇叭一边追一边往前看,前面是带护栏的护城河,老潘奔着河那边去了。喇叭一歪头,正好看见那把大螺丝刀。看店的是个女的,正往屋里收摊,螺丝刀刚好掉在地上。喇叭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把捡起来,喊了一声“回来给你钱”,拿着螺丝刀接着追。老潘跑着跑着一回头,见喇叭还在追,距离有六七米远。“我错了,兄弟,我错了!别弄了,五十万我给你还不行吗!”“晚了!我媳妇说我不是个男人!”到了河边,老潘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不跑就完了。离护栏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他脚一蹬、腰一使劲,整个人腾空翻过护栏,扑通一声扎进护城河。喇叭半点没犹豫——会不会游泳都得跳。到了护栏边,喇叭比他利落,不用手撑着跨,借着往前跑的惯性,离护栏还有一米多,手里攥着螺丝刀,纵身一跃,啪的一下整个人离地,咕咚一个猛子也扎进河里。不偏不倚。原本路上差着五六米,喇叭这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冒头的时候,离老潘就剩半米,正好扎在他身边。老潘正往前游,一回头,见喇叭刚从水里冒出来,就在自己身后。这时候老潘也顾不上泳姿了,怎么快怎么来,两手往前刨,两脚在水里扑腾,玩命往前游。喇叭在身后,拿着螺丝刀往他身上怼,逮哪儿扎哪儿,也不挑地方。这还不是最糟的。老潘吃火锅喝了凉啤酒,再加上一通猛跑,肠胃受不住,直接拉在了水里。喇叭就在他身后半米,就听水里咕噜噗噗地响。喇叭在后面也着急,两手紧着划水,想凑近些扎他一下,扎完拉开距离再扎。天太黑,河面根本看不清,水里噼里啪啦的声响也没法细形容。对喇叭来说,这比骂他还难受。白天你说压根没看上我,晚上我这么撵你、砍你,你还来这一出——这不还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跟边跑边骂我一样。喇叭往前一伸手,正好抓住了老潘的后衣领。但拽不住他,他游得太快。不过左手抓住衣领,大概就能估摸准位置了。那半米长的大螺丝刀顺着斜面就扎了过去。老潘在水里猛地一缩脖子,像扎立正了似的,明显是扎着了。老潘没喊出声。第一下扎进去,喇叭一开始还不确定,只感觉怼到了东西,见他一缩脖子,才确定扎着了。他手没撒开,再往里一使劲,水里噗呲一声。喇叭往后一游,脚往前一蹬,正好蹬在螺丝刀把上,又听噗呲一声,螺丝刀又往里深了一截。但老潘游得更快了,几下就到了对岸。等喇叭想再撵,人已经上了岸,顺着马路跑没影了。喇叭身上一点伤没有。他站在岸边喘了一会儿,浑身湿透,水顺着裤脚往下滴。想了想,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另一边,老潘自己拼死拼活跑到了医院,到护士站就喊。“我要手术!”他身上的刀伤在水里就顾不上了,浑身是口子,血把衬衫黏在身上。“快点快点,我后边还有伤,赶紧给我安排手术!”同时他给自己家兄弟打电话。“赶紧把大伙都叫起来,来医院,快点!我伤老重了!”他也等不及兄弟到,直接进了手术室。进去不到二十分钟,家里来了不少兄弟,到总台借了座机打电话。这时候手术室大夫出来了。“你们是家属吗?”“我们是潘哥的兄弟。我大哥怎么样了?”大夫问:“你大哥做什么工作的?”“什么意思?什么做什么工作的?”“电工啊?他肛门里边扎进去半米长的大螺丝刀,刚给拿出来。你们看看。”大夫拿大托盘端出来,螺丝刀把都掉漆了。“扎哪儿了?”“肛门里,刚拔出来。我问你大哥怎么弄的,你大哥说不知道,人都昏迷了,半天说不出话。我想问问你们——多危险呐,工具可得收好了,这扎得老深了。”兄弟们都懵了,也不知道大哥被谁伤成这样,半米长的螺丝刀扎进了那个地方。托盘摆在台面上,谁也没敢往前凑。另一边,喇叭回了家。老狠正跟他赌气呢,一见脸上、身上崩的全是血点子,就知道他出去打架了。“你怎么弄的?”“我对得起你,也对得起平河。老潘说不定让我干废了,他现在还能喘气就算命大。什么也别说了,我走了。”“你上哪儿去?”“等你听说这事,承认我不是光跟你横,我跟谁都挺硬的时候,你自己来找我。我回我徒弟那儿了,走了。老狠你记着,我对你这份心,世上找不出第二个。”喇叭说完就打车下楼了。老狠还在气头上,也没追他,也没找他,任由他自己走了。防盗门在身后关上,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客厅正中。过后老狠肯定得打听这事,打电话问老潘那边的情况,打听了一个多小时才问到信。“行,我知道了。”“马姐,那人伤老重了,都让人砍蒙了。你知道谁干的吗?”“我不知道谁干的。谢谢你啊,好。”放下电话,老狠不用想,喇叭回来那德行,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他干的。这时候再给喇叭打电话,他已经把手机拿走了,怎么打都不接——跟她赌气呢。老潘跑的时候挺猛,做完手术直接就垮了。半米长的螺丝刀扎进去,把都进去一半,直接贯穿。当时全靠求生欲撑着跑了那么远,做完手术站都站不起来。大夫都说,算捡回一条命。家里兄弟都知道了,也猜到是喇叭干的。“大哥,这事怎么办?咱们是找他殡仪馆给砸了,还是怎么的?大哥你吩咐,我们带人过去干他。”老潘刚要说话,电话响了。“喂?三哥啊。三哥你听谁说的?”

喇叭左右一看,快十一点了,路边有家五金店兼超市。超市门口搭了个小摊,摆着管钳、铁钳、千斤顶这些东西,其中有一把半米长的十字大螺丝刀。

喇叭一边追一边往前看,前面是带护栏的护城河,老潘奔着河那边去了。喇叭一歪头,正好看见那把大螺丝刀。看店的是个女的,正往屋里收摊,螺丝刀刚好掉在地上。喇叭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把捡起来,喊了一声“回来给你钱”,拿着螺丝刀接着追。

老潘跑着跑着一回头,见喇叭还在追,距离有六七米远。

“我错了,兄弟,我错了!别弄了,五十万我给你还不行吗!”

“晚了!我媳妇说我不是个男人!”

到了河边,老潘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不跑就完了。离护栏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他脚一蹬、腰一使劲,整个人腾空翻过护栏,扑通一声扎进护城河。

喇叭半点没犹豫——会不会游泳都得跳。到了护栏边,喇叭比他利落,不用手撑着跨,借着往前跑的惯性,离护栏还有一米多,手里攥着螺丝刀,纵身一跃,啪的一下整个人离地,咕咚一个猛子也扎进河里。

不偏不倚。原本路上差着五六米,喇叭这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冒头的时候,离老潘就剩半米,正好扎在他身边。老潘正往前游,一回头,见喇叭刚从水里冒出来,就在自己身后。

这时候老潘也顾不上泳姿了,怎么快怎么来,两手往前刨,两脚在水里扑腾,玩命往前游。喇叭在身后,拿着螺丝刀往他身上怼,逮哪儿扎哪儿,也不挑地方。

这还不是最糟的。老潘吃火锅喝了凉啤酒,再加上一通猛跑,肠胃受不住,直接拉在了水里。喇叭就在他身后半米,就听水里咕噜噗噗地响。

喇叭在后面也着急,两手紧着划水,想凑近些扎他一下,扎完拉开距离再扎。天太黑,河面根本看不清,水里噼里啪啦的声响也没法细形容。

对喇叭来说,这比骂他还难受。白天你说压根没看上我,晚上我这么撵你、砍你,你还来这一出——这不还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跟边跑边骂我一样。

喇叭往前一伸手,正好抓住了老潘的后衣领。但拽不住他,他游得太快。不过左手抓住衣领,大概就能估摸准位置了。那半米长的大螺丝刀顺着斜面就扎了过去。

老潘在水里猛地一缩脖子,像扎立正了似的,明显是扎着了。

老潘没喊出声。第一下扎进去,喇叭一开始还不确定,只感觉怼到了东西,见他一缩脖子,才确定扎着了。他手没撒开,再往里一使劲,水里噗呲一声。喇叭往后一游,脚往前一蹬,正好蹬在螺丝刀把上,又听噗呲一声,螺丝刀又往里深了一截。

但老潘游得更快了,几下就到了对岸。等喇叭想再撵,人已经上了岸,顺着马路跑没影了。

喇叭身上一点伤没有。他站在岸边喘了一会儿,浑身湿透,水顺着裤脚往下滴。想了想,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另一边,老潘自己拼死拼活跑到了医院,到护士站就喊。

“我要手术!”

他身上的刀伤在水里就顾不上了,浑身是口子,血把衬衫黏在身上。

“快点快点,我后边还有伤,赶紧给我安排手术!”

同时他给自己家兄弟打电话。

“赶紧把大伙都叫起来,来医院,快点!我伤老重了!”

他也等不及兄弟到,直接进了手术室。进去不到二十分钟,家里来了不少兄弟,到总台借了座机打电话。这时候手术室大夫出来了。

“你们是家属吗?”

“我们是潘哥的兄弟。我大哥怎么样了?”

大夫问:“你大哥做什么工作的?”

“什么意思?什么做什么工作的?”

“电工啊?他肛门里边扎进去半米长的大螺丝刀,刚给拿出来。你们看看。”

大夫拿大托盘端出来,螺丝刀把都掉漆了。

“扎哪儿了?”

“肛门里,刚拔出来。我问你大哥怎么弄的,你大哥说不知道,人都昏迷了,半天说不出话。我想问问你们——多危险呐,工具可得收好了,这扎得老深了。”

兄弟们都懵了,也不知道大哥被谁伤成这样,半米长的螺丝刀扎进了那个地方。托盘摆在台面上,谁也没敢往前凑。



另一边,喇叭回了家。老狠正跟他赌气呢,一见脸上、身上崩的全是血点子,就知道他出去打架了。

“你怎么弄的?”

“我对得起你,也对得起平河。老潘说不定让我干废了,他现在还能喘气就算命大。什么也别说了,我走了。”

“你上哪儿去?”

“等你听说这事,承认我不是光跟你横,我跟谁都挺硬的时候,你自己来找我。我回我徒弟那儿了,走了。老狠你记着,我对你这份心,世上找不出第二个。”

喇叭说完就打车下楼了。老狠还在气头上,也没追他,也没找他,任由他自己走了。防盗门在身后关上,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客厅正中。

过后老狠肯定得打听这事,打电话问老潘那边的情况,打听了一个多小时才问到信。

“行,我知道了。”

“马姐,那人伤老重了,都让人砍蒙了。你知道谁干的吗?”

“我不知道谁干的。谢谢你啊,好。”

放下电话,老狠不用想,喇叭回来那德行,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他干的。这时候再给喇叭打电话,他已经把手机拿走了,怎么打都不接——跟她赌气呢。

老潘跑的时候挺猛,做完手术直接就垮了。半米长的螺丝刀扎进去,把都进去一半,直接贯穿。当时全靠求生欲撑着跑了那么远,做完手术站都站不起来。大夫都说,算捡回一条命。

家里兄弟都知道了,也猜到是喇叭干的。

“大哥,这事怎么办?咱们是找他殡仪馆给砸了,还是怎么的?大哥你吩咐,我们带人过去干他。”

老潘刚要说话,电话响了。

“喂?三哥啊。三哥你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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