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电话和住址的！你走开！我不想见你！”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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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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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不求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观借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说出的是自己的感慨。

现代人是相信秦观的，对于他的感慨，自有另一种说法：

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不过，若是稍加比较便不难看出，两种说法在表面相似背后，并不真正相同。

秦观所表达的是爱情的坚贞，现代人叹息并不得不接受的却是爱情的短暂。

《云在心上》（注一），作者王举芳。

他和她的爱情故事，又会偏向光谱的哪一端呢？

02

拒绝

千方百计终于加上她的微信后，他觉得有那么多话想要说。

毕竟，有些话一直藏在心底，藏了很多年。

还有另外一些话攒着，不知不觉就攒了很多。

他们越聊越投机，聊成每天不说点什么就感觉什么都不对劲的朋友。

可事实上他们真正能聊天的时间并不多。

她总是很忙，很忙，忙得都不能到窗口看云。

是的，她喜欢看云。

聊天的时候，他曾经问她，此刻你觉得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她回，到窗口看看天上的云。

他说，那很容易，站起来走到窗边，就看见了。

她说，不行，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没有空，也不能去看云。

他就皮了一下，说，他可以替她看，作为好朋友，这点事儿他可以帮忙。

她发过来一大串大笑的表情，然后等了好一会儿，她发过来一个大哭的表情。

她说她是个农村女孩，独自一人到城市打拼，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必须要加倍珍惜。

所以，她很努力。

不仅是因为不想失去工作机会，还因为她有一个生重病的父亲。

她的工作，已经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工作，还意味着治病需要很多钱很多钱的父亲的希望。

她劝父亲不要失去信心，要积极地活下去，配合医生的各种治疗，首要的是她自己不能倒下去。

她把自己假想成父亲的榜样，她努力工作的样子就是给父亲最好的加油方式。

听完她的述说，他不知道如何能安慰他，只能笨拙地回她，你忙你的，我替你看云。

云来云往，转眼一年过去。

那天他接到一个电话，是她。

她说她就站在他的门外。

他一改往日的热情，也一改平时网络上的轻松，大声吼了起来：

“谁告诉你我电话和住址的！你走开！我不想见你！”

03

陪伴

他不是不想见她，是不能见她。

她已经那么累，他不想因为自己再给她加上新的负担。

电话里吼得那么大声，不是吼对方，是吼自己。

他怕自己万一硬不下心，害的是眼前这位无辜善良的女孩子。

他使劲捶着自己的双腿，用尽了全身力气。

却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

就在一个多月前，他突然觉得腿不舒服。

他没有耽搁，迅速去医院做了检查。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偶尔擦到扭到，或者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的小小炎症，吃点药，休息一下就会没事。

结果医生告诉他，他得了渐冻症，病情也许很快就会蔓延到全身。

从医院出来，他坐在公园一个僻静的角落，哭得肝肠寸断。

他才不到三十岁啊。

大学毕业后，他和几个同学自主创业，才刚刚有了些成绩。

千方百计加上她的微信后，他和她才不过刚刚变得亲密无间。

她是他的高中同学，他一直记得她看云的样子。

那样圣洁，那样美丽。

那样遥不可及。

直到他创业有些成绩后才觉得有勇气去找她，他从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发展会如此顺利。

甚至，他认为自己离幸福不过一步之遥。

那朵从前高高飘在天上的云，眼看着就会飘落眼前，飘落他的怀中。

哪知病魔却抢先一步，提前找上了他。

想着这些，他静静地立在窗口，看着她离去时落寞的背影，眼泪一滴滴滑落下来。

几天后，有人敲门。

是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的事儿？要不是那天我碰到同学，我还一直蒙在鼓里。”

“我……”

“啥也别说了，你搬到我那儿去，我来照顾你，我租了个平房，把我爸接过来了。我跟我爸商量过了，他同意接你去我家。”

04

幸福

“知道我上高中的时候为什么课间喜欢抬头看云吗？”

他看着她。

“因为我看云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正好能看见你而不被别人发现。”

她和他结婚了。

幸福没持续多久，他就被病魔永远冻在了冬天。

她从此再不看云。

几年后，她在院子里洗衣服，一个幼稚的孩童围在她跑来跑去，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对她说：

“妈妈，你快洗衣裳，我替你看云。”

她愣了一下，瞬间眼睛有些潮湿。

是的，他走了，但是他留下了眼前可爱的孩子。

她不相信孩子说的话仅仅是脱口而出。

那一定是他在天上，借着孩子的口再一次向她表白。

原来，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

他只不过化身为天上的云，永远飘在她头顶的天空，那样圣洁，那样美丽。

可惜，她竟然直到儿子说出口，才意识到这件事。

想着这些，她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中，忽然觉得世间再没有谁比自己更幸福了。

注一：本文为赏析感悟作品，在尽量保留原作主线情节及风格的情况下，会有一定程度的改写，原作品刊发于《2020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选编，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可前往欣赏。

人生君说

“幸福是你喜欢看她看云的样子，

而她喜欢看云是因为想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