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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阜新那座气厂投产,有个细节很少有人注意:产出的气先走自家管线,再接一条16公里的联络线,并入国家管网大沈线,气源可以覆盖辽宁城市群,往华北、华东方向也送得过去。16公里,开车也就十几分钟。
可就是这么一小段管子,让一座停了十几年的厂子跟整个东北的供气网连上了。打这天起,东北用的气里多了一个阀门,开关在咱们自己手上。
这座厂子的经历挺坎坷。它总投资200多亿元,2010年拿到发改委核准,2011年开工,后来卡在煤源、铁路运输、技术和市场价格几道坎上,2013年下半年缓建,2014年干脆停了。
一套装置在东北风雪里放了好些年,到2025年10月重新复工,中国大唐用了不到一年就把它盘活投产。一边在和俄罗斯谈判天然气管道,一边在东北投产煤制天然气。
两件事凑到一起,有人就犯嘀咕:这是不是跟老伙计较上劲了?我不这么看,我觉得这是中国在谈判桌外头给自己划了一条价格底线。
去谈管道,是真心想买;把气厂建起来,是告诉对面我不是非买你的不可。大买卖谈到最后,拼的不是谁嗓门大,是谁退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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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新这口气就是一条退路,而且就修在谈判对手家门口。我分三层说。先说位置。
中俄东线的俄气从黑河进来,东三省是第一站。阜新的气厂恰好也落在东北,原料用的是蒙东的低阶煤,经过气化、净化、合成几道工序变成天然气,还能顺带回收煤焦油、粗酚、硫磺这些副产品。
首条线满负荷一天出400万方,一年预计13.3亿立方米,每年能消化大约750万吨低阶煤。行业协会算过一笔账:把阜新加进去,全国煤制气总产能到了每年40亿立方米,后面气还要送到铁岭、抚顺、本溪,惠及1500多万人。
我看重的不是总量,是它摆的位置。俄气在东北进关,阜新的煤制气也在东北进网,两种气在同一片地方、同一张管网里比价钱。
管道气一方多少钱,本地煤变成的气一方多少钱,两本账一对就清楚了。买过房的人都懂,手里有套能住的老房子,跟中介砍价时腰杆就是硬。
阜新这口气未必天天最便宜,可只要它在那儿,对面开价就得掂量掂量。再说时机。2026年全世界都上了一堂能源课,地点在霍尔木兹海峡。
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动手,伊朗当晚就宣布不许任何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紧接着卡塔尔遭到军事攻击,3月2日停掉了LNG生产,全球大约20%的LNG贸易一下子被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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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买家最难受,二季度亚洲现货LNG均价同比涨了将近45%,到了每百万英热单位17.5美元。这事给人提了个醒:海上运来的气,一场仗就能把路堵死;陆上管道来的气,也绕不开供应国和过境国。
翻翻历史,这样的教训不少。德国前些年大半天然气靠俄罗斯,北溪一断,工业电价蹭蹭往上涨,好几家化工企业把工厂往外搬,到今天也没缓过来。
南非在种族隔离那些年被石油禁运,硬是逼出了萨索尔,靠煤制油撑起一整块工业。南非是被逼的,中国是提前准备的,被逼着干和提前干,在谈判桌上的底气差得远。
中国的家底是煤多气少,天然气对外依存度超过四成,这是短板。可今年的账本上,有几项对中国是有利的。
国内产量还在涨,前9个月规上工业天然气产量1967亿立方米,同比增长0.9%;需求倒是降温了,1到7月全国天然气表观消费量2421.9亿立方米,同比下降2.4%。国家能源局指导编写的年度报告也只预计全年消费4350亿立方米,增长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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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量往上走,需求没怎么涨,再加上煤制气托底,对一份一签三十年的合同,中国当然不用赶着落笔。最后说价格,这是整件事的要害。
9月2日东方经济论坛上,俄能源部长齐维列夫说"西伯利亚力量2号"改叫"贝加尔力量",项目已经到了向建设阶段过渡的最后一步,新名字是普京起的,可是开工日期一个字没提。
这条线设计年输气500亿立方米,取道蒙古,早在2025年9月就签了有法律约束力的备忘录。框架有了,名字也换了,就差价格谈不拢。
俄气坚持每千立方米250到260美元,中方的出价外界说法不一,有说一百二三十美元的,也有港媒说中方目标价约50美元,要跟俄罗斯国内价格看齐。差这么多,已经不是讨价还价的零头了,是两家压根用的不是一套算法。
中国能稳得住,靠的是现成的生意没断。7月25日西伯利亚力量1号单日输气量又创了新高,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破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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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市场丢掉一大块,西西伯利亚的气田等着找买家,着急的是谁,一看就明白。这时候阜新点火,等于往谈判桌上放了一把尺子。
财新算过,美伊战事把油气价格顶在高位,国内煤制气的成本比价格很高的进口LNG明显有优势。2015年前后油价暴跌,煤制气项目一个接一个熄火,阜新就是那会儿趴下的。
现在国际气价被战火抬上去,煤制气又有钱赚了。管道气的报价要是比煤制气还高,买家凭什么要签?
这把尺子就摆在俄气入境的地方,谁都看得见。我得补一句:这跟"对俄不友好"扯不上关系。东线天天满负荷跑,合作是实打实的。
可做买卖归做买卖,各守各的底线天经地义。交情是交情,价钱是价钱,中俄两家心里都清楚。
回头再看大唐。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大唐发电日子不宽裕,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63.88亿元,同比降4.83%;三季度单季净利润只有8.79亿元,同比降了58.81%,主要是燃料涨价闹的。光靠烧煤发电,煤价一涨利润就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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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新这个项目走的是另一条路:用便宜的坑口褐煤,卖跟着市场走的天然气,再加上一串化工副产品。对地方来说,它投产后能给当地增加40多亿元产值,直接带来2000多个就业岗位。
企业要算盈亏,地方要保就业,国家要的是能源安全,这一回三本账算到了一起。所以我的判断很明确:一边在和俄罗斯谈判天然气管道,一边在东北投产煤制天然气,这两件事是一盘棋,一手往外谈,一手往里攒。
外面的气中国要买,也愿意长期买,但价钱得合理;自家的气平时也许不是最便宜的,到了关键时候能顶上去。阜新这座厂一年13.3亿方,放到全国的盘子里不算大,可它说明中国的思路变了,不再把能源安全全押在别人的阀门上。
至于"贝加尔力量",我相信早晚能签。签在什么价位,看的是谁更沉得住气。东北这座煤制气厂点上火,中国在这场谈判里又多了一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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