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我请了年假,买了最近一班飞往伦敦的机票。
十小时的飞行,落地时伦敦正下着湿冷的细雨。
我赶到圣托马斯康复医院,在住院部见到了昨天和我联系的男人。
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白大褂,神情温和,眉眼间和唐思琪有两分相似。
“林先生,我是思琪的表哥,顾淮安。”
顾淮安带我来到他的办公室,主动解释了游戏机的事。
“那是思琪高一时自己改装的,底层挂了个简单的通讯脚本。一天前我无意间插上电源,后台正好捕捉到了你的登录信号。”
我喉咙发紧:“她……到底怎么了?”
顾淮安脸上的温和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奈。
“当年的车祸很严重,她虽然保住了命,但胸椎受损,双腿神经坏死,站不起来了。”
“十二年,她几乎没离开过病房,不见任何以前的熟人,更拒绝配合做康复训练。最近她的并发症在加重,医生催她动手术,她拒绝签字。”
“林先生,她不是在养病,她是在等死。”
顾淮安的话像一记重锤,把我的心砸得四分五裂。
我深吸一口气:“带我去见她。”
五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
房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实,空气里只有清苦的药味。
一个消瘦的身影背对着门,坐在轮椅上。
曾经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姑娘,如今瘦得脱了相。
顾淮安走上前,轻声开口:“思琪,你看谁来了?”
轮椅上的人缓缓转过头。
她的五官轮廓依然是我记忆里的模样,只是眼窝深陷,神情阴郁得化不开。
看到我后,唐思琪的眼里没有震惊,也没有重逢的波动。
她只看了我一眼,就收回视线,一片冷漠与疏离。
顾淮安试图解释:“林先生,你别介意,她这些年一直这样,不是针对你……”
“表哥。”
唐思琪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常年不开口说话的艰涩与生硬。
“我和他认识。”
“你出去吧,我和他聊聊。”
顾淮安愣了愣,点头退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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