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我们的‘吊吊绒’卖得挺好,订单排得满满的,一公斤能卖到上千块钱。”11月4日,在安徽明牛羽绒有限公司车间里,董事长陈夕牛指着堆成小山的成品羽绒告诉记者。可就在几年前,这家企业还在为外贸订单忽上忽下犯愁。
海关的数据,让不少做羽绒的人心里发紧。因国际市场环境变化,2026年1到9月,全国羽绒羽毛出口约2.67万吨,总额下降8%,羽绒服出口量额双双下滑,原毛出口量更是掉了三成。六安是全国四大羽毛绒集散地之一,有近百家规上企业,产值超百亿元,出口曾经占很大一块。按说外贸一冷,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但记者走访了几家当地头部企业,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光景。明牛羽绒去年销售收入6.5亿元,利税超过4000万元;海洋羽毛去年产值过了7亿元,今年想冲8亿元。外贸数据往下走,企业利润反而往上走。这一反一正之间,是六安羽绒产业正在悄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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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安徽明牛羽绒有限公司家访车间正在生产羽绒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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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腕:美国订单停了之后
变化是从两年前开始的。海洋羽毛董事长余金海跟记者说,美国加征关税后,公司对美订单“基本停了”。这家企业产品卖到二十多个国家,外贸占四成左右,其中美国又占两三成。客户想把关税成本转嫁给企业,或者要求降价,企业没答应。同样的事情也在安徽明牛羽绒发生过,面对海外客户降价的要求,陈夕牛也选择了果断拒绝。
敢拒绝,靠的是对自己产品有信心,也靠重新看国内市场。皖西白鹅要养300天以上,羽绒纤维长、蓬松度高,是做高端产品的好料。过去,这些好绒大多贴着别人的牌子卖到国外,利润大头留在了海外。外贸一收紧,六安企业不得不把目光转回国内,没想到,国内消费升级的这股劲头,比预想的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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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工人们正在分拣“吊吊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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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把外贸货摆到国内柜台
转内销,头一步是让人看见。在六安羽毛(绒)产业协会牵头下,企业坚持“走出去、引进来”,借着各类展会经贸活动,提高六安羽绒的知名度。协会带着会员企业到处参展,集中展示本地羽绒新品和产业升级成果。今年,还组织骨干企业到浙江平湖考察,签了产业链联动合作协议,上下游资源共享。同时主动对接中国羽绒工业协会、广检集团、俄纺联盟、安徽省进出口商会等机构,签下多项战略合作协议,给企业提质增效找外援。
走出去的背后,是从“代工思维”往“品牌思维”转,这一步不容易。协会会长单社刚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代工和自有品牌,差价能有40%。过去做代工,按单生产、按件算钱,利润薄但省心;现在做品牌,得研究国内消费者喜欢什么,得铺渠道、维护口碑,可利润率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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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我市羽绒企业自主开发的羽绒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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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气:把标准攥在自己手里
内销也不是好做的。国内羽绒服市场竞争激烈,低价产品压利润,消费者对品质的挑剔一点不比国外客户差。六安企业的办法,是把“标准”这张牌抓牢。
陈夕牛说:“过去我们出口占70%,内贸只有30%。现在倒过来了,国内几个大品牌羽绒服企业,占了我们70%的份额。去年产值做到6个亿,今年前三季度也有4个亿左右。特别是‘吊吊绒’在国内很受欢迎,鹅绒一公斤卖到900到1000元,靠的不是走量,是别人做不出来的品质。”
行业出口单价承压的时候,六安的高端鹅绒反而走出了独立行情。协会把标准化和品牌保护当重点来抓:2023年,成功竞买“皖西”羽绒商标专用权,解决了品牌共用受限的问题;2024年启动商标多维立体保护,布局防护体系;2025年,《皖西白鹅绒》团体标准发布,填补了本地羽绒品质标准的空白。这意味着,“皖西白鹅绒”不再只是一个产地说法,而是一套能衡量、能追溯的品质承诺。
利润涨,还因为把“一根羽毛”的价值拆得更细了。六安是全国重要的羽毛绒集散地,过去原料一车车往外拉,现在不一样了——近百家规上企业、超百亿元产值,从鹅毛初加工到羽绒成品,链条完整。就连下脚料也没浪费,下游企业做成高蛋白羽毛粉,卖给饲料厂。从羽绒到羽片,从球片到成品球,从废料到饲料蛋白,每个环节都在本地增值,利润也就留在了本地。
全产业链的底子,成了六安羽绒行业扛外贸波动的缓冲垫。羽绒服出口订单少了,羽毛球训练用球占全国四成份额的基本盘还在;原毛出口价格起伏,深加工后的羽绒被、羽绒枕和自有品牌产品,正在国内商场卖出更好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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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优质“吊吊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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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这股增长劲头能持续多久?
六安羽绒这轮利润增长,说到底是价值链重新分了一遍:从给海外品牌代工,转向给国内消费者做产品;从卖原料、卖产能,转向卖标准和品牌;从单靠出口,转向内外贸两条腿走路。
挑战依然还在。国内羽绒服市场品牌越来越集中,新入局者得持续砸钱才能站稳;国际原料价格波动,还在推高成本;外贸环境短期内也难有根本改变。但六安企业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门关小了,把产品做深、链条做全、标准做高,窗就会打开。
站在明牛羽绒家纺车间门口,厂长王长军说了句实在话:“以前卖鹅毛论斤称,现在卖羽绒制品按克算。”从论斤到按克,变的不仅是计量单位,更是这个传统产业在风浪里重新找到的价值坐标。外贸订单少了,利润却涨了——六安羽绒人正把“墙外”的损失,一点一点从“墙内”补回来。
来源:六安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杨波 魏伟
编辑/袁慧 监制/兰天 终审/孙峰 朱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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