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是上周五下班路上冒出来的。地铁挤得人贴人,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如果明天不用上班,我第一件事干什么?
你可能以为我会说睡到自然醒。还真不是。睡懒觉这事我试过,去年休年假,头三天确实睡得昏天黑地,第四天早上七点自然醒,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十点,起来之后整个人是懵的。睡够了反而空虚。所以现在再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不会先说睡觉了。
我想的是,去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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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笑,我是认真的。工作日基本不做饭,晚饭靠楼下那几家店轮着吃,吃到后来闻到味道就知道今天点了什么。周末偶尔想做饭,去超市,冷柜里的菜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拿两盒,结账,回家,整个过程像完成一个流程,没什么感觉。但我记得小时候跟外婆去的那种菜市场,地上有点湿,鱼摊的水哗哗往外流,卖菜的阿姨会扯几根葱白送你。那种地方现在其实也有,只是我好久没在工作日早上去过了。
上午九点、十点的菜市场,是另一副样子。来买菜的多是附近的老人,挑挑拣拣,跟摊主讲价,讲不下来也不恼,顺手再拿把小青菜。摊主有空跟你闲聊两句,问你今晚吃什么。这种对话没有目的,不为促成什么,就是随口一问。我在写字楼里待久了,反而最缺这种没目的的话。
所以如果明天真不上班,我的计划大概是这样:早上不设闹钟,醒到几点算几点,然后慢慢走过去,买条活鱼,买两根玉米,一把虾。回来也不着急做,先把窗户开了,站着发会儿呆。中午给自己好好做一顿,做完拍照发给家里人,仅此而已。
说出来你可能觉得,这也太普通了。确实普通。但普通的东西恰恰是平时最顾不上的。忙的时候总觉得,等我闲下来,要做点大事,旅行、学个什么、把攒的片子看完。真闲下来才发现,最想做的反而是这些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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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几个朋友。一个说想陪她妈逛一天街,什么都不买的那种逛。一个说想把落灰的相机拿出来,去老城区拍一卷。还有个哥们想了半天,说想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阳台上,看一天楼下。听完我们都笑了,笑完又都有点沉默。
因为每个人的答案都跟钱关系不大,跟时间关系很大。没有一个人说要去哪儿玩大的,也没有人说要报复性消费。平时嘴上喊着累了想躺平的人,真给他一天空白,他想的也不是躺,是把日子里丢了的那点滋味捡回来。
另外我还观察到一个细节,大家说的时候,声音都放轻了。不像聊工作那样带劲,倒有点像在说什么不好意思的心事。可能是怕说得太认真,被人笑话没出息吧。可谁的日子,最后不都是靠这点没出息的小事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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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班当然是奢侈的,多数人第二天还是得爬起来挤地铁,我也一样。但这个问题好就好在,它不一定要真的发生才值得回答。答案里藏着的,是你现在过得缺了什么。缺一顿好好做的饭,缺一次没目的的闲聊,缺一个不用看时间的下午。
这些事其实不用等。下个周末就能做。菜市场不会跑,鱼一直在。
想到这里,地铁到站了。我随着人流往外走,心里盘算着,这周六,早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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