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关撤退，徐帅下令把200门炮全炸了：战士抱炮筒哭：一炮没放

1935年11月下旬川西的山沟里，烂泥能没到小腿肚，红四方面军的队伍正往西撤。炮兵班的弟兄们拽着炮轮，陷进泥里半天才能拽动一步，骡马大半都累死在了半道，剩下那几头金贵得很，全用来驮伤员、驮粮食、驮不能沾水的电台。追兵的枪声隐约在身后飘过来，前边的山道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人都得侧着身子蹭着走。

徐向前总指挥站在路边看了好半天，咬着牙下了道命令，所有重武器全都炸掉，一门都不能留。炮兵团的人当场就僵住了，没人舍得动手。有人直接抱着冰凉的炮筒子不肯撒手，有人蹲在炮架边上手反复摸炮管，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冷铁上，印出小小的湿痕。

这些炮哪是普通的铁疙瘩啊，是红四方面军从鄂豫皖一路打到川陕，弟兄们拿命一门一门从敌人手里缴过来的。每门炮的背后，都躺着好几个没来得及亲眼看见它轰响的战友。现在要亲手把自己人拿命换来的家底炸成废铁，换谁心里那道坎都过不去。

最后命令还是执行了，山谷里轰隆轰隆响了一整天，两百多门炮一门都没剩。后来徐向前写回忆录的时候提到这事，就轻飘飘留了一句话，说把攒了好多年的火炮全炸了，真的心疼得不行，半句话多余的解释都没多写。

外人猛一听这事肯定懵，好好的两百门炮说炸就炸，至于这么着急吗？这事得往回倒一个多月看，就知道当时的局面根本容不得半分侥幸。1935年9月张国焘带着红四方面军主力南下，喊出的口号就是打到成都吃大米，全军上下八万多号人从阿坝掉头往南冲，直扑川西平原。

那时候这支部队确实有狂的资本，在川陕根据地打了两年多，反三路围攻反六路围攻，硬仗恶仗攒了一箩筐。1934年反六路围攻一口气歼敌八万多，缴了三万多支枪还有上百门炮，炮兵的家底就是那时候一门门攒出来的。在当时各路红军里，红四方面军的火力绝对是第一梯队的，南下之前盘点家底，迫击炮加山炮拢共两百门上下。

10月8号南下红军开打绥崇丹懋战役，15天直接打垮川军六个旅，毙伤加俘虏搞了三千多敌人。之后翻夹金山，11月初拿下宝兴，10号占天全，12号就打下芦山。十几天连破刘湘好几道防线，毙俘敌人一万多，还顺手揍下来一架敌机。川军那边全慌了，到处喊红军大股部队要直取成都。

眼看着成都平原就在脚跟前，从芦山天全往东走地势一马平川，公路直接通成都，怎么看都顺理成章。红军最擅长的就是运动战，之前川军的表现也确实拉胯，没人觉得前边能有什么硬骨头。但地图上一个没怎么标清楚的小地方，成了绕不开的死坎，那就是百丈关。

百丈关在雅安通成都的公路要冲上，北边靠着邛崃山南边挨着岷江，周围全是起伏的丘陵和水田。当地老辈人都传，拿下百丈关，拿成都板上钉钉。刘湘比谁都清楚这地方的分量，他直接把指挥部搬到邛崃前线，调集二十多万人八十多个团全压到名山百丈关一带，还下了死命令，谁敢往后退一步，当场军法从事，后面直接有机枪督战。

更坑人的是地形，百丈那一片根本不是红军打顺手的山地。从百丈到黑竹关治安场十几里长的弧形地带，丘陵中间夹满了水田和深沟，川军在这搞了好几层纵深配置，修的碉堡又矮又厚，射孔压得特别低，子弹贴着地皮扫，各个据点之间火力交叉，把所有通道全封死了。

红军刚打下百丈的时候，光七十五团一个营，在百丈的大路上就连续攻了两百多座碉堡。这种地形完全偏向防守方，进攻的人根本展不开队伍，火炮连合适的架设位置都找不到。红军最拿手的山地迂回、近战夜战，在这片烂泥地里半分优势都发挥不出来。

当时红军在百丈关方向投入的兵力也就两万人，十五到十七个团。虽然主要突击方向上双方兵力差距没总兵力那么夸张，但地形直接把红军的进攻优势削得精光，把川军的防守韧性拉满了，仗还没打，胜负的天平早就歪了。

11月13号红军开打朱家场太和场，14号直接打垮川军暂编第二师两个团。16号从一颗印出发冲百丈关，击溃川军一个旅拿下关口，顺着公路往东推进，接连占了黑竹关、治安场、王店子，开局顺得不行。

但没人留意到，顺利的开局底下藏着要命的变化，红军打着打着就从进攻打成了对峙，之前一触即溃的川军，现在全都红着眼死守。11月19号天刚亮，川军十多个旅在飞机大炮掩护下，从东、北、南三面冲过来，对着红军十几里长的弧形阵地全线反扑。

接下来整整七天，是红四方面军战史上数得着的恶仗。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捅弯了就抱着敌人肉搏，有的战士胳膊被炸断了，用牙咬着手榴弹拉火索，直接滚到冲到阵地前的敌群里同归于尽。

水田烂泥直接成了战场的一部分，伤员陷在泥里根本撤不下来，援兵踩着齐脚踝的泥浆一步一步往前挪。七天七夜打下来，红军毙伤川军一万五千多人，自己这边伤亡也快一万。数字上看着好像打了个平手，可两边的家底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川军背后就是成都平原，兵员粮食补给能源源不断往线上送，红四方面军身后就是刚翻过来的雪山和穷得叮当响的川康边，减员一个就补不上一个。打到最后主阵地根本守不住，11月21号徐向前直接发电报说部队太累了减员太多，前边地形太开阔根本摆不开，不能再跟敌人死拼了，当天就下令撤出百丈关，往西边的山地退。

这场仗打下来大家也回过味了，百丈关这仗本来就不该打。之前大家对川军保成都的决心估计太低，胃口张得太大，兵力又没法集中铺开，选的战场又刚好把自己的优势全吃没了，等于主动钻进了最不擅长的消耗战死胡同里。

撤退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两百门炮直接成了最烫手的山芋。百丈关那阵地形限制，炮根本没怎么展开，好多炮从头到尾都没放几炮，等于白攒了这么久的家底。往西撤的山道窄得能卡死，骡马大半都死了，剩下的得优先驮伤员电台，总不能让上千个能打仗的战士都腾出来抬炮，那行军速度慢得跟蜗牛似的，追兵赶上来，人炮都得全折在山里。

算来算去，唯一的选择就是炸炮。说起来有点扎心，战场上的取舍从来不管你感不感情深，把人安全带出去才是第一位的。炮以后打了胜仗还能从敌人手里再缴，人要是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后来百丈关之后部队撤到天全芦山宝兴一带想休整过冬，结果那地方太穷，几万人根本凑不出够吃的粮，1936年2月只能继续往后撤，4月转移到道孚炉霍甘孜地区。南下时候的八万多人，到甘孜的时候只剩四万多。这支队伍后来第三次过草地，1936年10月才在会宁跟一、二方面军胜利会师。

参考资料：徐向前回忆录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