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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生态补偿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协同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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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新华日报)

□ 黄贤金

我国高度重视创新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强调要“探索政府主导、企业和社会各界参与、市场化运作、可持续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路径”“支持生态优势地区做好生态利用文章,把生态财富转化为经济财富”。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决议明确要求“完善多元化生态补偿机制,因地制宜拓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渠道”,尤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明确要求,到2035年“广泛形成绿色生产生活方式,碳排放达峰后稳中有降,生态环境根本好转,美丽中国建设目标基本实现”,更需要通过多元化生态补偿和积极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协同助力。

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国家已于2021年印发实施《关于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意见》,但从实施效果来看,还存在以下突出问题:一是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对象不够清晰。例如在有关生态产品第四产业的内涵阐释中,将业已可以通过市场机制实现其价值的有机农产品以及基于自然再生产主导的生态产品,如渔获等都作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对象一并纳入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范畴;有的在自然资源类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中,将可以通过市场价值实现的土地出让、采矿权、海域使用权等流转也作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二是财政性生态补偿持续增长,财税型生态补偿机制建设相对滞后。2024年中央层面生态保护补偿资金首次突破2000亿元,“十五五”期间也将不低于2000亿元。据国家发改委发布,我国已经建成世界上覆盖范围最广、受益人口最多、投入力度最大的生态保护补偿机制,全国一半以上的森林、草原纳入了补偿范围;而有关生态产品价值的价格体系不够健全,尤其是生态产品占用、使用、转让的税收体系还有待建立。三是政府主导、案例性、一次性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多,市场化运作、可持续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案例少。为此,建议:

科学规范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对象内涵,精准靶向生态价值实现目标。2015年印发的《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明确提出,“树立自然价值和自然资本的理念,自然生态是有价值的,保护自然就是增值自然价值和自然资本的过程,就是保护和发展生产力,就应得到合理回报和经济补偿”。这即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意义的理论阐述,就是将被人类社会所忽略,或者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外部性支撑、尚缺乏市场化价值实现路径的自然生态要素,在人类经济活动中所产生的直接或间接价值,纳入经济核算体系,以维护自然生态系统平衡,而非要求在经济体系内穷尽生态系统全部价值。这些自然生态要素对象,涉及《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所提及的“森林、草原、河流、湖泊、湿地、海洋等”。当然,生态产品也包括这些自然生态要素所支撑的自然生态系统的功能,从而通过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进一步增强对自然生态系统的修复、保护功能,实现生态补偿目标。例如碳汇功能等,但不包括业已具有市场实现机制的各类渔获、木材商品等生产功能。而有关有机农产品、渔获、木材商品等,以及土地出让权、采矿权、海域使用权、排污权等,已有相应的市场实现机制了,因此,不应该再纳入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范畴,但不排除有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需要基于自然资源价值的实现。

遵循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优先,进一步优化生态补偿机制。随着生态文明建设的深入,生态补偿也得到了高度重视,但是,在大规模的生态恢复工程实施后,如何通过创新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积极发挥生态补偿的撬动功能,从而为可持续性的财政性生态补偿制度建设提供可能,应该是生态补偿机制建设的首要前提。一是生态补偿需要遵循自然生态系统的演化规律,尤其是对气候变化的加剧所导致的自然生态系统退化类型,需要谨慎决策其原有功能恢复和价值实现的可能性。二是需要合理确定自然生态系统保护的“度”。过度的保护会加剧自然生态系统的退化。例如,过度地保护野生动物,不仅会破坏其所依赖的自然环境,也会增加生态补偿的负担。因此,需要根据自然保护区的资源环境承载力,科学确定考虑野生动物的保护规模。三是完善生态补偿的撬动作用,地方性生态补偿,需要更加考虑对社会或企业生态补偿的撬动作用,从而能够更积极地推动自然生态系统修复。尤其是通过政府的引导性生态补偿,为社会或企业资本进一步投入,推动自然资源资本经营提供基础。四是探索完善生态产品税费制度。需要遵循受益者付费的原则,进一步完善生态产品价格制度,制定针对性的生态产品价格体系,从而实现生态保护投入收益的内部化,推进建立可持续的生态补偿机制。

发掘产权主体生态产品供给能力,创新生态产品产权机制运作模式。随着生态产品市场化的深入发展,如何基于自然资源系统性特征最大限度地实现生态产品价值业已成为各地推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重要路径。生态产品更多地依附于各类自然资源产权主体,也是各类自然资源产权主体在自然资源开发利用过程中所产生的正外部性产品。而我国自然资源产权更多地归属于乡村、归属于社会公众,其价值实现的根本目标在于实现产权主体的福祉,乃至助力以县域空间为载体的城乡融合发展。为此,建议:一是让农户成为生态产品产值实现的主体。农户是农村集体自然资源权益的主体,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要求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费用至少70%要归被征地农户所有,也意味着其他农村集体所有自然资源也需要以此为标准,从而激励产权主体持续开展合理的开发利用,实现生态产品价值增值。二是探索多元产权主体合作机制。针对生态系统的整体性,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涉及山、水、林、田、湖、草等各类自然资源要素,因此,需要不同类型自然资源的产权主体合作开展。三是建立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产权市场机制。如澳大利亚结合农业减碳,实施了土壤增汇策略,即通过农业减碳基金购买土壤碳汇,鼓励农户开展土壤改良,从而在助力减碳增汇同时,也增强了土壤产能。

激活生态产品要素市场潜能,建立可持续性的生态产品交易机制。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是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市场体系的内在要求。而生态产品要素市场是生态文明建设背景下竞争有序市场体系的重要组成,也是多元化生态补偿机制建设的迫切要求。要建立可持续的生态产品交易机制,需要从以下方面完善制度设计:一是开展生态产品交易机制的系统化设计,尤其是结合国家绿色低碳发展要求,形成全国统一的生态产品要素市场体系。例如,结合全国碳减排要求,发掘碳汇要素市场潜能,将森林、土壤、湿地、农产品等各类生态系统碳汇纳入碳汇交易,从而持续推进生态系统建设。二是建立生态产品要素的市场定价机制。例如,根据碳减排需求确定碳汇要素供给价格,同时,随着减排力度的持续增强,碳汇要素供给价格也将持续提升,从而助力碳达峰碳中和目标的实现。三是完善生态产品要素标准建设。生态产品要素类型多样,也使得缺乏相对统一的评价标准,因此,需要融合各类典型生态产品研究和实践应用成果,制定接轨国际、符合生态系统国情的生态产品要素标准体系,从而为公平交易奠定基础。

(作者单位:南京大学地理与海洋科学学院;本文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城乡融合发展的理论基础和实践路径研究”项目资助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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