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冬日的北京,71岁的海伦·福斯特·斯诺走进毛主席纪念堂。她在遗像前久久站立,随后失声哭泣。陪同人员没有催促,只见这位美国老人从怀中取出手帕,反复擦拭眼泪。
海伦并不是第一次来到中国。几十年前,她曾在战火与封锁中奔走,采访革命根据地,帮助丈夫埃德加·斯诺整理资料,也亲眼见过许多后来改变中国命运的人。
1907年,海伦出生于美国犹他州。她年轻时喜欢读书写作,对中国抱有强烈兴趣。1931年,她乘船抵达上海。第二天,在一家饮料店里,她见到了已经在中国生活多年的斯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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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见面很特别。海伦带来了自己整理的斯诺文章剪辑,厚厚一册,边角磨得发白。斯诺没有想到,竟有一位年轻美国姑娘如此认真地关注他的中国见闻。两人谈起新闻、写作和中国百姓的处境,很快走到了一起。
1932年12月25日,他们在东京结婚。婚后,两人在北平生活。海伦并不只是斯诺的妻子,她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写作计划。斯诺前往陕北采访时,她留在北平处理稿件、传递消息,还冒险帮助冲洗照片。
那些照片里,有毛泽东、周恩来等人的身影。海伦没有满足于整理丈夫的材料,她想亲自去陕北。她说:“我不要帽子,我要自己去找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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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4月30日,海伦终于抵达延安。毛泽东和朱德放下工作前去看望她。海伦把斯诺拍摄的照片交给毛泽东,并说这是自己闯出西安时带在身上的“介绍信”。毛泽东听后笑了,朱德也称赞她勇敢。
当时,海伦还没有见过邓小平和任弼时。七七事变后,她得知邓小平正在前线活动,便决定继续赶路。毛泽东考虑到她身体虚弱,曾劝她留在延安治疗。海伦态度坚决,毛泽东只好亲自写信,请邓小平、任弼时沿途照顾她。
信中写道:“斯诺夫人随军赴战地担任向外国通讯的工作,请你们给她一个帮助。”毛泽东还安排人员护送,并准备马匹。可惜海伦抵达云阳时,邓小平和任弼时刚好离开,她最终没能见到两人。
这封信因此被她保存下来。纸张渐渐发黄,墨迹却仍然清楚。海伦没有把它当作普通纪念品,而是一直带在身边,直到四十多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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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期间,海伦与斯诺以及路易·艾黎等人共同推动工业合作事业,帮助难民和失业工人建立小型工厂、作坊。1938年8月,中国工业合作协会成立。海伦四处筹款,也持续写作,把中国的真实情况介绍给海外读者。
1940年,海伦和斯诺回到美国。1949年,两人结束婚姻。此后,她仍保留“斯诺”这个姓,并以笔名写作。新中国成立时,她换上曾经穿往延安的中式衣服拍照,以自己的方式纪念这个日子。
1972年,海伦再次来到中国,受到朱德、康克清、邓颖超等人的接待。毛泽东、周恩来分别给她回信。遗憾的是,她依旧没能见到邓小平。
1978年,她来到毛主席纪念堂,面对已经长眠的老朋友,喃喃说道:“他是一位真正的伟人,他改变了中国,世界也因此变了样。”这句话说完,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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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1月,邓小平访问美国。得知消息后,海伦从康涅狄格州赶到华盛顿。在招待会开始前,她穿着绣有松竹梅图案的红色绸袍,走到邓小平面前:“邓小平先生,您真难找呀。”
邓小平一时没有认出她。海伦随即取出那封珍藏了42年的信,说明来意。邓小平看完后,紧紧握住她的手,说这封信十分珍贵,回国后将交给革命博物馆收藏。
迟到了42年的会面,终于完成。1996年,海伦获授“人民友好使者”称号。1997年,她在美国去世,终年90岁。临终前,她仍惦记着那个曾经冒险奔赴、并用一生持续记录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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