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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再婚那天,婆婆带着小叔住进我的陪嫁房,说这是她儿子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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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再婚那天,婆婆带着小叔住进我的陪嫁房,说这是她儿子家的

第一章 婚礼那天的电话

林晚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是腊月十八,天冷得能把人的鼻涕冻成冰碴子。她正在公司加班赶年终报表,手机嗡嗡嗡震了三回,都是小区邻居王姐打来的。她以为又是约她周末去逛早市,没急着接,等手头那页表核完才回拨过去。

电话一接通,王姐的声音就跟炒豆子似的蹦出来:“晚晚你赶紧回来看看!你前婆婆带着小叔子搬你家去了!大包小包的,楼道里堆得下不去脚!”

林晚以为自己听岔了:“啥?”

“陈建他妈!张桂芬!带着陈磊搬你陪嫁房去了!我刚上楼碰见,问她干啥,她说这房是她儿子的,以后就住这儿了。你赶紧回来!”

林晚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陈建是她前夫,俩人离婚一年半了。张桂芬是她前婆婆,陈磊是她前小叔子,二十八了还没个正经工作,成天啃老啃哥。至于陪嫁房——那是她爸妈掏了大半辈子积蓄给她买的,房本上就她一个人的名字,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归她,跟陈家没半毛钱关系。

“王姐您没听错?陈建今天结婚,他妈不去吃席跑我那儿干啥?”

“什么结婚?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今天是陈建办事的日子!张桂芬在楼道里嚷嚷呢,说大儿子结婚用不着她操心,她得先把小儿子的住处安顿好。你赶紧的,我看她连铺盖卷都搬进去了!”

林晚挂了电话,手指头气得直哆嗦。她跟陈建离婚的原因之一就是张桂芬太能搅和,三天两头往他们小家跑,指手画脚不说,还总撺掇陈建把工资卡交给她管。陈磊更不是省油的灯,隔三差五来借钱,从三百到三千,借了从来不还。离婚时林晚把陈建给陈磊的转账记录都打出来了,前前后后八万多,陈建自己都看傻了。

“我弟说有急用我就给了,没算过总数……”

“你一个月挣六千,给你弟转了八万,咱家房贷谁还?孩子奶粉钱谁出?”

陈建闷头不说话。张桂芬倒有理了:“兄弟之间帮衬帮衬咋了?你这当嫂子的心眼跟针尖似的!”

日子过到那份上,林晚心凉透了。离婚官司打得不难看,陈建还算要点脸,房子是林晚婚前财产,归她;婚后俩人攒的那点钱对半分;孩子跟林晚,陈建每月给一千五抚养费,到现在给了没几回。林晚懒得跟他掰扯,自己带着闺女小桃过,日子紧巴是紧巴,心里清净。

可清净到今天为止。

林晚跟领导请了假打车往家赶。路上她给陈建打了个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头乱哄哄的,有人在喊新郎官敬酒。

“陈建,你妈带陈磊搬我房子去了你知道不?”

陈建明显喝了不少,大着舌头:“啊?我妈说……说陈磊租的房子到期了,先找个地儿过渡过渡……”

“过渡到我这儿来了?陈建你脑子进水了?那房跟你家有关系吗?”

“晚晚你别急,我回头说说我妈……”

“你立马说!我现在就往回赶,等我到了你要是没把人弄走,别怪我不给你留脸。”

陈建含含糊糊应了两声就挂了。林晚心里不踏实,又给她爸打了个电话。

林爸一听火冒三丈:“反了她了!我闺女陪嫁房她张桂芬凭什么住?你等着,我跟你妈这就过去!”

“爸您先别急,我先回去看看情况。真闹起来我再叫您。”

“不行!我闺女受欺负我还能在家坐着?我跟你妈打车过去,你别管了!”

林晚知道她爸那倔脾气,拦不住,只能嘱咐到了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出租车拐进小区的时候,林晚远远就看见单元门口堆着编织袋、旧皮箱,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她心一横,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楼。六楼没电梯,她一口气爬到五层半,就听见六楼自家门口张桂芬的大嗓门——

“这屋朝阳,以后你住这间。客厅沙发换个大的,妈睡沙发就行。你哥那屋反正空着,回头把东西都搬过来……”

林晚三步并两步冲上去,自家防盗门大敞四开,张桂芬正叉着腰指挥陈磊搬一张折叠床,屋里已经变样了:她和小桃的拖鞋被踢到墙角,茶几上堆着塑料袋装的馒头咸菜,阳台上晾着她不认识的男人裤衩。

“张桂芬!”林晚一声吼。

张桂芬回头看见她,脸上连个尴尬的影儿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哟,晚晚回来了。正好跟你说一声,陈建今天办喜事,我跟磊磊先住这儿。这房空着也是空着,你娘俩住那么大地方浪费。”

“这房是我爸妈买的,房本是我名,离婚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你儿子再婚,你带小儿子住前儿媳家?您脑子让门挤了?”

“什么前儿媳后儿媳的,你跟我儿子过了六年,这房就当是补偿我们老陈家的!再说了,小桃是我孙女,我住孙女家天经地义!”

林晚气得直乐:“孙女?您去年小桃肺炎住院,我给您打电话您怎么说的?‘丫头片子赔钱货,住什么院’,这话是不是您说的?”

张桂芬脸上挂不住了,声音更高:“你少翻旧账!我今天还就住定了!你敢撵我?你敢动我一下我躺地上你信不信?我血压高!”

陈磊在旁边帮腔:“嫂子你就让我妈住呗,我找到工作就搬。”

“你管谁叫嫂子?我跟你哥离了!你二十八了找工作找了五年,你哪个月找到过?”

陈磊脸涨通红,嘟囔着“你怎么说话呢”就往后退。张桂芬一屁股坐沙发上,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正僵持着,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爸林妈到了。林爸六十三,腰板挺直,进门先扫了一圈,看见闺女气得眼圈发红,心口火直蹿,但老头有涵养,压着嗓子问:“张桂芬,这房是谁的,你心里没数?”

“老林你来得正好!我儿子跟你闺女过了六年,这房就当是青春损失费!”

林爸冷笑:“青春损失费?你儿子耽误我闺女六年,我们没跟你要损失费就不错了。我给你十分钟,东西搬走,人离开。”

“我不走!你能把我咋的?”

林妈也气坏了:“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我们花钱买的房,你凭啥住?”

“凭我孙女姓陈!凭这房是我儿子睡过的!”

林晚实在听不下去了,掏出手机拨了110:“喂,我要报警,有人非法侵入住宅。”

张桂芬一听报警,腾地站起来:“你报!你报!我看警察来了是撵我还是撵你!我是老人!我七十了!”

“您六十二,别虚报年龄。”林晚面无表情。

警察来得挺快,二十分钟就到了。两个民警进门一看这阵仗,一个头两个大。张桂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拍着大腿哭:“警察同志你们评评理啊!我大儿子今天结婚,小儿子没地方住,我这当妈的给孩子找个落脚地咋了?她就要撵我走啊!我这么大岁数了……”

民警小刘看向林晚:“这房是你的?”

“是,婚前财产,离婚协议上写清楚了。您看。”林晚从抽屉里翻出房本和离婚协议。

民警看完点点头,对张桂芬说:“大妈,这房确实是人家的,您不能不经同意就住进来。您这是民事纠纷,我们只能调解。人家现在要求您离开,您配合一下。”

“我不配合!我血压高!我心脏病!”

“您有心脏病我们给您叫救护车,但房您得腾。”

张桂芬眼看警察不站她这边,嚎得更凶了。陈磊在旁边低头玩手机装死。楼道里邻居越聚越多,王姐站在最前面嗑瓜子看戏。林晚觉得丢人丢到家了,但她一步不能退。退了这房就成陈家的了,她爸她妈一辈子的血汗钱,凭什么?

最后好说歹说,张桂芬同意“明天搬”,今天先住一晚。民警走了之后林晚把门一关,挡在门口:“今晚你睡楼道我都不管,但这门你别想再进。”

张桂芬拍门骂了半小时,嗓子哑了才消停。林晚给小桃她奶奶打了个电话,让小桃在奶奶家多住两天,别回来。然后她跟她爸妈把陈磊搬进来的折叠床、编织袋统统扔到楼道里,换了门锁。

张桂芬在楼道里坐了一宿,林晚听着外面的骂声翻来覆去没睡着。她知道这事儿没完。以张桂芬的性子,明天准得憋新招。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晚开门上班,张桂芬不在了,楼道里的东西也不见了。她松了半口气,以为这老太太知难而退了。结果刚到公司,物业电话就来了。

“林女士,您前婆婆在物业办公室呢,说您虐待老人,把她赶出家门,要我们管。”

林晚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挂了电话就跟领导请假往物业赶。张桂芬坐在物业办公室的破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跟物业经理哭诉,说自己给儿子看孩子看了六年,现在被扫地出门,天理不容。旁边还围着几个不明真相的业主,听得直咂嘴。

林晚推门进去,张桂芬的哭声拔高了三度:“就是你!你把我东西扔出来!我腰闪了!你得赔我医药费!”

林晚没理她,直接对物业经理说:“赵经理,您看下这个。”她把房本复印件和离婚协议拍桌上,“这房产权归我,她儿子跟我离婚一年半了。昨天她趁我上班撬门搬进去,我报过警,出警记录您需要的话我调出来。她再闹,我告她非法侵入住宅。”

赵经理看完材料,脸色变了。他转头对张桂芬说:“大妈,这房确实不是您家的,您这样我们只能请派出所来处理了。”

张桂芬见物业也不站她,蹦起来就往地上躺:“哎哟我的腰啊!她推我!她推我了!”

林晚冷笑:“这儿有监控,我离您一米远。您躺,躺够了我叫救护车,费用您自己出。”

张桂芬僵在地上,起也不是躺也不是。陈磊从门外溜进来拉她:“妈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滚!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要是有出息能挣套房,我用得着受这气?”

陈磊被骂得缩脖子,硬把他妈拽起来往外拖。张桂芬一边被拖一边回头喊:“林晚你等着!我找我儿子去!我让陈建来收拾你!”

林晚靠在物业办公桌边上,腿有点软,但脸上一点不露怯。她冲赵经理点点头:“麻烦您了,下次她再来闹您直接报警。”

出了物业门,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手机响了,陈建打来的。

“林晚你差不多行了啊!我妈六十多的人了,你把她撵大街上?你心怎么这么狠?”

林晚深吸一口气:“陈建,你妈非法占我房子,你当儿子的不拦着,反过来怪我?”

“她不就是住两天吗?至于报警吗?你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

“你新婚第二天不陪你媳妇,管前妻要房子给你妈住,你媳妇知道这事儿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过了好几秒,陈建才憋出一句:“……你别跟我媳妇说。”

“那你管好你妈。陈建我告诉你,这房我死都不会让,你妈再来闹,我连你一块告,你信不信?”

陈建嘟嘟囔囔挂了。

林晚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灰扑扑的冬天,胸口那团火一拱一拱的。她知道这才刚开始,张桂芬不是善罢甘休的人。她得想个辙,把这事儿彻底摁死。

第二章 那段婚姻的尾巴

林晚和陈建是相亲认识的,那年她二十六,陈建二十八。介绍人说陈建在国企上班,稳定,人老实。见面一看,确实老实,话不多,长相周正,吃饭主动买单,过马路知道让她走里侧。林晚妈说这条件行了,老实人靠得住。

林晚自己心里没底,但架不住家里催,处了半年就定了。结婚前她爸妈给她买了这套两居室当陪嫁,首付老两口掏的,贷款林晚自己还。陈建家出的装修钱,八万,张桂芬为这八万念叨了六年,逢人就说“我儿子娶媳妇花了八万装修”。

婚后头两年还行。陈建工资上交,林晚管钱,日子过得有条有理。转折出现在小桃出生那年。张桂芬从老家赶过来伺候月子,说是伺候,来了就当家。林晚买个尿不湿她说贵,林晚给孩子用洗衣机她说费电,林晚奶水不够她说“连个孩子都喂不饱”。

林晚忍了。月子里不能生气,她记着这话。出了月子张桂芬也不走,说帮带孩子。林晚说妈您回去吧我和陈建能行。张桂芬转头跟陈建哭:“你媳妇撵我走,我给你们当牛做马还落不着好。”

陈建晚上就跟林晚吵:“我妈帮咱带孩子咋了?你容不下她?”

“咱家就两间房,你妈住一间,小桃住一间,咱俩睡客厅?再说你妈带孩子的方法……”

“我妈带大俩孩子,没你有经验?”

林晚不说话了。她发现跟陈建讲不通道理。这人跟他妈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脐带,张桂芬说啥他都信。

张桂芬住了半年,家里鸡飞狗跳。最让林晚受不了的是陈磊。那时候陈磊刚毕业,在老家找不到工作,张桂芬一个电话把人叫来了,说大城市机会多。来了就住客厅沙发,一住四个月。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外卖盒子堆成山。林晚让陈建说说他弟,陈建说“我弟还小,慢慢来”。

陈磊二十一了,还小?

后来陈磊找了个卖保险的活儿,搬出去了。但钱不够花还是管陈建要。三百五百的,陈建偷着给,以为林晚不知道。林晚查账才发现,光支付宝转账就小两万。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张桂芬要卖老家房子。她说反正以后跟儿子过,老家房子留着没用,卖了钱给陈磊娶媳妇。林晚说妈您卖房我们不拦着,但卖的钱得留一部分给您自己养老。张桂芬不乐意了:“我的钱我爱给谁给谁!”

陈建站他妈那边:“那是我妈的钱,你别惦记。”

林晚看着这娘俩,突然觉得自己是外人。这家里她就是个挣钱的工具,还房贷、养孩子、给老公弟弟当提款机。

离婚那天陈建还懵着:“就因为这点事你至于吗?”

“陈建,咱俩结婚六年,你弟从咱家拿走八万,你妈在我月子里骂我十八回,你一次没站我这边。你说至于吗?”

陈建不说话了。

离婚后林晚带着小桃过,日子紧巴但舒坦。她把客厅重新刷了漆,换了新窗帘,阳台上养了一排多肉。小桃说妈妈咱家现在好香。林晚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孩子才五岁,已经知道“以前家里老吵架”。

陈建每个月来看小桃一回,有时候给钱有时候不给。林晚懒得催,她自己在私企干会计,一个月七千多,还了房贷剩四千,省着花够用。她爸妈时不时贴补点,日子能过。

陈建处了新对象林晚是听王姐说的。女方是个护士,离异没孩子,比陈建小五岁。林晚听了没感觉,真心话,她巴不得陈建赶紧再婚,省得张桂芬隔三差五拿“我儿子还单着”当理由来骚扰她。可她万万没想到,张桂芬把陈建再婚当成了抢占她房子的机会。

“妈,你说张桂芬咋想的?她大儿子结婚她不去,跑咱家来干啥?”林晚晚上在她爸妈家吃饭,一边扒拉米饭一边问。

林妈给她夹了块排骨:“那老太太一辈子糊涂。她准是觉得你离了她儿子就好欺负。”

“我不好欺负。我明天去律所问问,这种事怎么弄。”

林爸放下筷子:“问啥?她再来你直接打110。爸支持你。”

“打110治标不治本。爸,我想把房子过户到小桃名下,省得他们惦记。”

林妈皱眉:“小桃才五岁,过户麻烦不说,以后你要用钱想卖房都卖不了。”

“我不卖。这房我给小桃留着。但过户之前,我得先把张桂芬这口气摁下去。”

林爸想了想:“你二叔家那个堂弟林跃,不是在街道司法所上班吗?你问问他有没有靠谱的律师。”

林晚一拍脑门:“对,我明天找林跃。”

第三章 律师支的招

林跃给林晚推荐了个专门打房产纠纷的律师,姓秦,四十出头,女的,说话嘎嘣脆。林晚把情况一说,秦律师乐了。

“这种案子我一年接八起。老太太心理我门儿清——她觉得你一个女的带着孩子好拿捏,闹一闹你怕麻烦就让步了。她赌你不敢撕破脸。”

“我不怕撕破脸。”

“对,你得让她知道你不怕。第一步,出警记录留好,她下次再撬门你直接告非法侵入。第二步,你给她发个律师函,正式书面通知她限期腾退。第三步,你前夫那儿也得敲打敲打,他当儿子的管不住他妈,你连他一块告。”

林晚听得直点头:“律师函管用吗?”

“吓唬人管用。老太太不一定懂法,但她儿子懂。你把律师函寄到陈建单位,让他同事都知道他前妻要告他,他脸挂不住,自然去摁他妈。”

林晚当天就委托秦律师出了律师函,一式三份:张桂芬一份寄老家,陈建一份寄单位,陈磊一份寄他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出租屋。邮费花了她三十八块钱,但值。

律师函发出去第三天,陈建电话来了。这回语气软了,不像上回那么横。

“林晚,你把律师函寄我单位干啥?同事都问我是不是惹官司了,我脸往哪儿搁?”

“你妈住我房的时候你脸往哪儿搁?”

“我妈那是……她糊涂,我劝她她不听啊。”

“陈建,你三十好几的人了,你妈不听你的你就不管了?她犯法你当儿子的不拦着,那你替她担着呗。律师函后面还有起诉状,你要不要先看看?”

陈建沉默了半分钟:“……我回去跟我妈说,让她搬。”

“三天之内。三天不搬,我法院见。对了,你媳妇知道这事儿吗?”

“你别老拿我媳妇说事……”

“我提醒你一句,你妈今天能占我房,明天就能去你新房占你媳妇的地儿。你自己掂量。”

陈建闷声挂了。

林晚不知道陈建回去怎么说的,反正张桂芬没再来。她以为这事儿翻篇了,结果第五天,小桃从幼儿园回来,书包里塞了张纸条。林晚掏出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晚晚,奶奶知道错了,你带小桃来看看奶奶吧,奶奶想孙女。”落款“张桂芬”,还画了个笑脸。

林晚把纸条揉成团扔垃圾桶。小桃仰着脸问:“妈妈,奶奶想我了吗?”

“小桃想奶奶?”

小桃抠着手指头:“奶奶以前老说我是赔钱货……但奶奶有时候也给我买糖。”

林晚蹲下来平视闺女:“小桃,奶奶跟妈妈之间有矛盾,但你是你,奶奶是你奶奶。你想见奶奶妈妈不拦着,但得妈妈陪着你去,行不?”

小桃点点头。

林晚没立刻带小桃去。她先给陈建打了个电话:“你妈给我闺女书包塞纸条,你知不知道?”

“啊?我不知道啊……我妈说她想孩子……”

“她想孩子可以,走正规渠道。她再往幼儿园塞东西,我找园长投诉。陈建你管好你妈。”

陈建连声答应。

林晚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不踏实。张桂芬这种人,明面上服软,背地里不一定憋什么大招。她得多留个心眼。

果然,过了两天王姐又给她透风:“晚晚,你前婆婆最近老在咱小区棋牌室打牌,跟一帮老太太说你坏话,说你把她赶出门,连孙女都不让她见。”

“让她说。棋牌室那几个老太太谁不知道她啥人?”

“不是,她跟人说你新找了个对象,把男人领家里住,把孩子都带坏了。”

林晚差点气笑:“我天天加班到九点,哪来的对象?”

“我知道你没有,但架不住她到处传啊。昨天楼下李婶还问我呢,说林晚是不是要卖房?你前婆婆说的,说这房要卖了分她一半。”

林晚这回真上火了。张桂芬造谣她私生活就算了,说她要卖房分钱,这不明摆着想搅黄她住不下去吗?

她想了想,给秦律师打了个电话。

“秦律师,她造谣我卖房分钱,我能告她诽谤吗?”

“能是能,但名誉权官司举证麻烦。我建议你换个思路——你不是想把房过户给小桃吗?你赶紧办。过户完了,你拿着新证在小区棋牌室当着一帮老太太的面亮一下,就说房已经是你闺女的了,谁再传你卖房就是造谣。这叫釜底抽薪。”

林晚眼睛一亮:“这招好。”

她花了一礼拜把过户手续跑完了。小桃未成年,过户需要监护人双方签字。陈建这回倒没刁难,老老实实签了字,估计是怕林晚真告他。

拿到新房本那天,林晚特意挑了个周末下午,棋牌室人最多的时候去了。张桂芬正跟几个老太太搓麻将,手气不好正骂牌。

林晚走过去,笑眯眯的:“张阿姨,打牌呢?”

张桂芬抬头看见她,脸拉得老长:“你来干啥?”

“跟您说个事儿。那房子我已经过户给小桃了,房本在这儿,您看看。”她把房本摊开亮了一圈,“以后谁再说我要卖房,那就是造谣。阿姨您牌友多,帮我澄清澄清哈。”

棋牌室里十几个老太太齐刷刷扭头看。张桂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过户给小桃了?”

“对呀。小桃是您孙女,房在小桃名下您还不高兴?”

张桂芬说不出话。她总不能说“孙女名下也不行,得在我儿子名下”吧?那也太难看了。

林晚把房本收好,冲一屋子老太太点点头:“阿姨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出了棋牌室,她听见身后张桂芬摔牌的声音,还有牌友问她:“桂芬,你儿媳妇说的真的假的?你不是说她要卖房吗?”

林晚没回头。她走到楼下花坛边上站了一会儿,给林爸打了个电话:“爸,房过户完了。张桂芬这回消停了。”

林爸在那头笑:“好闺女,干得漂亮。”

但林晚高兴早了。张桂芬消停了不到一个礼拜,又出新招了。这回她没闹林晚,她闹陈建。

陈建新婚媳妇叫孙婷,护士,脾气比林晚还爆。张桂芬去陈建新房住了三天,把孙婷的化妆品挪了位置、把孙婷养的猫关阳台、还跟孙婷说“你嫁到陈家就得听陈家的规矩”。孙婷当场收拾箱子回娘家了,跟陈建撂下话:“你妈不走我不回来。”

陈建急得火上房,又来求林晚:“晚晚你帮我劝劝我妈行不行?她听你的。”

林晚差点把手机扔他脸上:“陈建你脑子是不是有坑?你妈听我的?她恨不得吃了我!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我管不了她啊!她说她要去法院告你不让她见孙女……”

“让她告!我等着!”

陈建两头受气,最后憋了个大招——他骗张桂芬说林晚要卖房,带人来搬东西,让张桂芬赶紧去“看着”。张桂芬屁颠屁颠跑林晚那儿一看,门锁都没换,林晚压根没卖房。陈建趁这工夫把孙婷接回了家,换了门锁,给张桂芬发微信:妈你先回老家住一阵,我这边安顿好了再接你。

张桂芬被亲儿子摆了一道,气得在电话里骂了陈建四十分钟。陈建硬挺着没松口。最后张桂芬没辙了,带着陈磊灰溜溜回了老家。

林晚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正在给小桃辅导作业,笑得差点把铅笔攥断。

“妈妈你笑啥?”

“妈妈笑坏人遭报应了。”

“坏人是谁?”

“你奶奶。”

小桃眨眨眼:“奶奶是坏人吗?”

林晚想了想:“奶奶做了坏事。但小桃记住,人做了坏事会有别人来治她,你长大了也别当坏人。”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继续算她的十以内加减法。

林晚以为这事儿到此为止了。结果一个月后,陈建又来了电话,这回是喝多了打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晚晚我后悔了……孙婷跟我妈又干起来了……我妈赖在我家不走……我日子没法过了……”

林晚平静地说:“陈建,那是你自找的。当年你妈搅和咱家,你站她那边。现在她搅和你新家,你站哪边?”

陈建抽抽搭搭:“我站孙婷……”

“那你站去呗,跟我说啥?”

“我就想找个人说说……晚晚还是你好,当年你忍了我妈六年……”

“陈建你听好了,我忍你妈六年是因为那时候我傻。我现在不忍了,所以咱俩离了。你新媳妇不忍,所以你日子过不下去。你要么管住你妈,要么再离一次,自己选。”

林晚挂了电话,顺手把陈建拉黑了。

小桃问:“妈妈谁的电话?”

“没谁,打错的。”

林晚把手机扔沙发上,搂着闺女看电视。电视里在放动画片,小猪佩奇在泥坑里跳来跳去。林晚想,人活着就得学佩奇,该跳泥坑跳泥坑,该回家吃饭回家吃饭。别人往你坑里扔石头,你把他拉黑就完了。

但张桂芬这种人不拉黑到底是不死心的。半年后林晚听王姐说,陈建又离了,孙婷跟他过了八个月就跑了,离婚的时候孙婷把陈建告了,说张桂芬偷她金镯子。张桂芬在派出所撒泼打滚,最后调监控发现是她自己把镯子塞陈磊包里了,想给小儿子攒家底。孙婷拿着监控录像把陈建和张桂芬一块告了,法院判张桂芬返还镯子外加赔五千精神损失费。陈建掏的钱。

林晚听完笑得前仰后合,转头又有点心酸。当年她要是懂这些,早该把张桂芬送进去。

不过现在也不晚。她日子清净了,小桃上小学了,成绩不错,就是随她妈,嘴皮子利索。上回家长会老师让小朋友说“我的家”,小桃站起来说:“我家就我和我妈,我妈说我们家不养闲人。”老师憋笑憋得脸通红,回头给林晚打电话,说小桃性格挺开朗的,就是有时候说话太成熟。

林晚说没事,成熟点好,省得被人骗。

第四章 张桂芬的最后一搏

转眼到了第二年秋天。林晚公司效益好,给她涨了工资,她手里攒了点钱,琢磨着把陪嫁房的卫生间重新装一下。小桃六岁了,知道爱美了,老嫌卫生间瓷砖旧。林晚约了装修师傅上门量尺寸,师傅刚走,门铃又响了。

她以为师傅落了工具回来拿,开门一看——张桂芬。

这回张桂芬跟前两回都不一样。没大包小包,没撒泼架势,瘦了一圈,头发白了不少,手里拎着个超市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盒牛奶、一兜苹果。

“晚晚……”张桂芬嘴瘪了瘪,挤出个笑,“我来看看小桃。”

林晚挡着门没让开:“小桃上学呢。您有事说事。”

“我就……想孙女了。陈建那混账东西把我送回老家就不管了,电话都不接。我身上没钱了,磊磊也不争气,跟人打架赔了不少……”

林晚听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苦肉计,她见多了。

“张阿姨,您没钱了找我?您儿子呢?”

“陈建把我拉黑了……我找不着人……”张桂芬眼圈红了,“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老糊涂了。我就想看看小桃,我不进屋,就在门口瞅一眼行不?”

林晚靠着门框想了想:“小桃放学五点半到家,您要真想看,五点半在楼下花园等着。我陪小桃下去,您看五分钟。别的话甭说。”

张桂芬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下午林晚接小桃放学,路上跟她说:“奶奶在楼下等你,想看看你。你想见吗?”

小桃抿着嘴想了半天:“奶奶有钱吗?她以前老说没钱,让我跟我妈要钱。”

“奶奶没钱,她就是想你了。”

“哦。”小桃点点头,“那我就看看她吧。”

五点半,林晚带小桃到楼下花园。张桂芬坐在石凳上,看见小桃就站起来,眼圈又红了。小桃大大方方走过去喊了声奶奶。张桂芬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盒牛奶塞给她,手抖得厉害。

“小桃长这么高了……学习好不好?”

“挺好的。奶奶你咋瘦了?”

张桂芬嘴一瘪差点哭出来:“奶奶没钱吃饭……”

林晚在旁边干咳一声。张桂芬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改口道:“奶奶在老家挺好的,你好好学习,听妈妈话。”

小桃点点头,把牛奶还给她:“奶奶你喝吧,我妈给我订了鲜奶,这个你留着。”

张桂芬攥着牛奶盒,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林晚看了几秒,心说算了,一个六十多的老太太,被儿子撵回老家,小儿子不争气,也确实够惨的。但同情归同情,底线不能让。

“张阿姨,看也看了,您回吧。小桃该写作业了。”

张桂芬抹了把脸,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晚晚……那房子的事,是我不对。你甭跟我一般见识。”

林晚没说话,拉着小桃上楼了。

晚上小桃问她:“妈妈,奶奶是不是很可怜?”

“奶奶可怜是可怜,但她以前欺负妈妈的时候可不可怜?”

小桃摇头。

“所以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长大了记住,别当那种让别人可怜的人。”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头,扭头看动画片去了。

林晚以为张桂芬这回真消停了。结果过了半个月,她下班回家看见自家门口放着一兜子菜,里头有蔫了的芹菜和打折的鸡蛋,袋子上贴了张纸条:晚晚,奶奶给小桃买的,你别嫌弃。

林晚拎着菜进门,哭笑不得。张桂芬在小区门口摆了个菜摊,卖些便宜菜,天天往她门口搁一兜。搁了十来天,王姐跟她说:“你前婆婆在小区门口摆摊呢,见人就说是给孙女挣学费。有老太太问她你不是有俩儿子吗,她说儿子指望不上,就孙女跟她亲。”

林晚听了直嘬牙花子。这老太太,换个路子又杀回来了。打着看孙女的旗号在小区长住了,这回她没理由撵人——人家在门口摆摊又不犯法。

她给林爸打电话吐槽,林爸倒想得开:“让她摆呗。她摆摊挣点钱自己花,省得找你麻烦。你把她当个普通邻居就行。”

“爸,她天天往我门口搁菜,我扔也不是吃也不是。”

“你给她钱。按价给,别占她便宜。”

林晚照做了。张桂芬不收钱,林晚就扫码付,一分不少。张桂芬急得直跺脚:“我给孙女的!”

“小桃不缺菜。您要真想给小桃,攒着钱等她过生日给她买件衣裳。”

张桂芬不吱声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张桂芬在小区门口摆摊,林晚上下班路过偶尔点个头。小桃周末有时候下去帮奶奶看摊,张桂芬乐得合不拢嘴,给小桃塞零花钱。林晚让小桃别要,小桃说奶奶非给。林晚说那你拿五块,多了不要。

有一回小桃问:“妈妈你跟奶奶和好了吗?”

林晚想了想:“没和好,也没仇了。就当个熟人处着。”

“那爸爸呢?”

“你爸是你爸,你随时能见他。妈妈跟他没话了,但不拦着你。”

小桃哦了一声,转头玩去了。

林晚看着闺女蹦蹦跳跳的背影,心想这样挺好。她不用原谅张桂芬,也不用跟陈建重修旧好。她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把闺女养大,日子过舒坦了,比啥都强。

至于张桂芬,她爱摆摊摆摊,爱往门口搁菜搁菜。林晚照单付款,两不相欠。人这辈子,有些仇不用记,有些账必须清。房本在她闺女名下,张桂芬再折腾也翻不出花来。

她掏出手机给秦律师发了条微信:秦律师,那案子结了,谢了。

秦律师回得飞快:客气啥,下回有事再找我。

林晚把手机揣兜里,上楼做饭去了。今天小桃点名要吃西红柿炒鸡蛋,她得抓紧,一会儿动画片该开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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