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类最迷人的地方之一，是我们发明了大约7000种语言来表达自己。这些语言看起来差别很大——任何为外语考试临时抱佛脚的人都深有体会——但语言学家几个世纪前就知道，包括英语在内的大多数欧洲语言，以及欧洲大陆以外的许多语言，都源自同一种"根语言"，即"原始印欧语"。
到19世纪末，语言学家推测这种原始语言起源于黑海和里海以北的游牧民族，因为它的词汇围绕畜牧生活展开。遗传学证据也把颜那亚文化锁定为这种语言迁徙的关键推手：大约5000年前，这个群体从今天的乌克兰和俄罗斯一带进入中东欧。但从那以后，其他语言如何发展、分化、迁徙成今天的格局，仍是一个引人入胜的谜题。
如今，两项同期发表的研究试图追踪其中部分语言迁徙的路径。两项研究都刊登在《自然》杂志上，研究人员分析了数千名史前人类的DNA，其中包括700个新完成测序的个体，希望弄清今天的语言地图是如何形成的。
研究作者之一在面向公众的撰文中把话说得很清楚："古DNA无法揭示某个特定个体说的是哪种或哪些语言。但通过把史前人群的迁徙与考古学和语言学证据对照起来，我们能越来越多地检验关于语言如何传播的竞争性理论。"
两篇文章用相似的技术，分别探究日耳曼语族（德语、英语、挪威语、荷兰语、瑞典语等）和更神秘的凯尔特语族——后者的使用者如今已相对稀少，主要分布在爱尔兰、威尔士、布列塔尼和马恩岛。日耳曼语研究挖出了有趣的迁徙新细节，包括其古老祖语抵达斯堪的纳维亚的时间可能比原先认为的早800年；而聚焦凯尔特语的研究，则试图为一场关于其起源地的长期争论给出答案。
关于凯尔特语的地理起点，长期存在两种竞争性理论。第一种认为原始凯尔特语诞生于西欧大西洋沿岸；第二种认为它出现在欧洲内陆东部，属于青铜时代的瓮棺文化，后来才迁徙到西北部的现代分布区。基因分析显示：一个在遗传上与瓮棺文化相关的古代人群，大约在3200至2800年前自东向西迁徙——这恰好与许多人认为原始凯尔特语最初形成的时间吻合。尽管今天说凯尔特语的人已经不多，但这些人群曾一度横跨欧洲大陆的大片区域，直到对手群体从两侧压来，把他们挤了出去。
哥德堡大学考古学家、研究合著者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森对《科学》杂志说："他们有过自己的时代，但斯堪的纳维亚人开始向南扩张，接着罗马人北上，把凯尔特语抹掉了。"
不过，团队无法完全排除"西方起源说"。大约3800年前，从欧洲西南部进入不列颠的迁徙证据表明，这种语言仍可能起源于大西洋沿岸。一位接受《科学》采访的考古遗传学家还指出，这些骨骼样本对日耳曼语的支持强于对凯尔特语的支持，调查更多凯尔特墓葬遗址有助于完善数据。简而言之，许多问题仍然悬而未决。
所以，下次你在语言学习应用上苦练时不妨想想：破解你所讲语言的演化史，比背单词要刁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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