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只陶土做的公鸡，长着人的脚，身高刚过10厘米。它被放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展柜里，看上去像个古怪的小摆件。但它的身体上刻着一整套字母表——那是古伊特鲁里亚人的文字，一种至今没有被完全破译的语言。
这件器物的名字叫“陶土公鸡瓶”，出土地点被标为意大利维泰博，制作年代约在公元前650年到公元前600年之间。它由古伊特鲁里亚人烧制，是一种鸟形陶瓷墨水瓶。
先说这只鸡最特别的地方：它的身体上刻着伊特鲁里亚字母表，按顺序排列，这种刻写形式被称为“abecedarium”，也就是字母表的顺序清单。对今天的研究者来说，这串字母是难得的线索——它把早期字母表的排列顺序固定了下来。
伊特鲁里亚字母表本身并不神秘。它在公元前8世纪初从希腊字母的一个地区版本借来，共有26个字母。真正有意思的是，这只公鸡身上的字母表里，有一个字母刻错了。
据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介绍，仔细看字母表的末尾会发现，有人把字母S刻了两遍；按馆方说法，第二个S本该更像一个X。
这只公鸡瓶的材质也值得一提。它通体深黑，这种陶瓷叫bucchero，靠一种特殊的烧制方法做成：烧窑时不让窑内获得足够氧气，黏土因此吸收碳，颜色变黑。bucchero被视为伊特鲁里亚陶瓷的标志性产品，这个前罗马时期的社会从公元前7世纪到公元前4世纪一直在生产它。
至于它的用途，馆方给出的推测是：它可能是一只便携墨水瓶，使用者是一位正在学写字的古伊特鲁里亚人。公鸡的头就是瓶塞，通过一组环扣用绳子松松地系在瓶身上。
它最初出土于何处并不清楚，有可能来自维泰博周边众多墓地中的某一座。维泰博原本就是一座伊特鲁里亚城镇，位于今天罗马西北约80公里处。
这只公鸡瓶并不是孤例。考古学家吉塞拉·里希特（Gisela Richter）在1930年为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古典文物编写的图录中写道，它是帮助专家部分破译这门神秘古代语言的几件伊特鲁里亚文物之一，因为它保存了早期字母表的字母顺序。
那为什么这门语言至今还没被完全读懂？
借助对希腊字母的借用关系，研究者其实可以把伊特鲁里亚语完整地读出声来。问题出在别处：目前已发现的伊特鲁里亚铭文超过1万条，但这些铭文大多很短；而任何曾经存在过的长篇伊特鲁里亚文献，都已经失传了。
所以局面有点反直觉——字母认得，音读得出，可留下的句子太短，能拼出的意思就有限。一只2600年前的墨水瓶，恰好卡在这条线索链的关键位置上：它记下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套字母的排列顺序，以及一个学写字的人留下的、重复了一次的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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