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琳的消息。
“老公，我想你了。”
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
我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想我了？
九点钟她说累了要早点睡，然后就人间蒸发。
现在，五个小时之后，她想我了。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
她跟她的顶头上司张启明，在千里之外的滨海市，住着最好的海景套房，说是为了明天一个重要的标书。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晚上八点就哄着女儿睡下，怕吵到她休息。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我没有回复她。
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停在一个名字上。
张总。
我点开，输入一行字，检查了一遍，然后按下了发送。
“张总，我是周赫。林琳有艾滋，你不会不知道吧？”
发送成功。
世界，瞬间安静了。
01
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块黑色的墓碑。
我跟林琳的婚姻，在这一刻，也已经死了。
七年前，我不是现在这样的。
那时，我也是名校毕业，在一家顶尖的互联网公司做项目经理，年薪七十万，前途一片光明。
林琳只是公司前台，一个月工资六千。
她漂亮，温柔，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她说：“周赫，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男人。”
我沦陷了。
不顾父母的反对，朋友的劝说，我娶了她。
婚后第二年，女儿出生。
林琳说不想过早回去上班，想多陪陪孩子。
我说好。
她说想读个在职的MBA，提升自己。
我说好，三十万的学费，我眼睛都没眨。
她说她想换个工作环境，不想再做前台，想去她同学的公司。
我说好，我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把她送进了如今这家蒸蒸日上的公司。
她的上司，就是张启明。
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我辞掉了自己的工作，回家带孩子，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我妈气得半年没理我。
她说：“儿子，你糊涂啊！一个男人，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事业！”
我当时笑着说：“妈，为了林琳和孩子，都值得。”
现在想来，我妈的话，字字是血。
我成了家庭煮夫。
每天六点起床，给孩子做营养早餐，送她去最好的国际幼儿园。
然后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变着花样给林琳准备午餐便当。
下午接孩子，陪她做游戏，教她画画弹琴。
晚上，等林琳回家，桌上永远是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而林琳，她变了。
从一开始的感激，变成了理所当然。
再到后来的……嫌弃。
02
第一次感到刺痛，是在一个家庭聚会上。
她堂哥问我最近在哪高就。
我还没开口，林琳就笑着抢答：“他啊，我们家的后勤部长，管孩子管做饭。”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炫耀，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桌子亲戚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我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一路无话。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情绪，试探着说：“你生气啦？我开个玩笑嘛，让他们羡慕羡慕我，有个这么好的老公。”
我看着前方变红的信号灯，踩下刹车。
“林琳，你知道吗，我那个项目如果没退，现在市值已经过亿了。”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烦躁和不耐。
“周赫，你什么意思？你在怪我？是我逼你辞职的吗？是你自己说的，为了我跟孩子你心甘情愿！”
“你现在翻旧账，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的付出了，是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
我没有再说话。
那晚，我们分房睡了。
从那以后，这样的话越来越多。
“跟你说项目的利润点你也听不懂，算了。”
“这件衣服三万块，刷的我的卡，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能不能把胡子刮一刮，别一天到晚那么邋遢？我同事都问我，是不是找了个保姆。”
我的付出，在她眼里，变得一文不值。
而她在外面，越来越光鲜。
她的职位一路高升，成了部门总监。
她的包，从几千块的蔻驰，换成了几万块的香奈儿。
她的车，从我送她的甲壳虫，换成了公司配的宝马五系。
她口中提到最多的人，也从我，变成了“我们张总”。
“我们张总今天又签了个大单，太厉害了。”
“我们张总品位特别好，他推荐的这家餐厅，牛排都是从澳洲空运的。”
“我们张"总说，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
我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03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我妈生病那次。
急性阑尾炎，半夜送进医院，需要马上手术。
医生说，用进口的微创器械，恢复快，后遗症小，但是费用要高一些，大概五万块。
我当时卡里只有两万多，女儿的学费刚交完。
我给林琳打电话，她正在外面应酬，背景音很嘈杂。
我把情况说了。
她不耐烦地说：“用那么好的干嘛？不就是个阑尾炎吗？用普通的，能报销，花不了几个钱。”
“妈年纪大了，我想让她恢复得好一点。”
“你妈是你妈，不是我妈！我这正忙着呢，为了签合同，我喝了多少酒你知道吗？你别拿这点小事来烦我！”
啪。
电话被挂断了。
我捏着手机，站在医院嘈杂的走廊里，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点小事。
我妈的健康，在她眼里，是小事。
最后，我打电话给发小，借了三万块，才把手术费交上。
我妈在医院住了七天。
林琳一次都没来看过。
她给的理由是，公司太忙，走不开。
可我却在她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珠宝店的消费凭证。
十八万。
一对翡翠袖扣。
购买日期，是我妈做手术的第二天。
我拿着那张凭证，手指都在发抖。
她有十八万去买一对袖扣，却没有五万块给我妈做手术。
更讽刺的是，我后来在张启明的一次财经采访照片里，看到了那对袖扣。
戴在他的法式衬衫上，翠绿温润，刺眼夺目。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对她吼了。
我把那张凭证摔在她脸上。
“林琳！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你宁愿花十八万给张启明买礼物，也不愿意拿五万块给我妈救急？”
她愣了一下，随即也爆发了。
“周赫你疯了！你居然翻我东西！”
“这不是礼物！这是商务礼节！是为了维护客户关系！你一个家庭主夫你懂什么！”
“那单生意两千万！你妈的手术费才几万块？哪个重要你自己分不清吗？”
“没有我，你们父女俩喝西北风去啊！”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怨妇一样，真让我恶心！”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满脸刻薄的女人，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说爱我、崇拜我的姑娘，早就不见了。
04
从那天起，我不再争吵。
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表演。
看着她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精心打扮，说是要去参加晚宴。
看着她手机里，给张启明的备注，从“张总”变成了“启明”。
看着她车子的副驾驶，放着男士的薄荷香水，她说，是张总喜欢闻的味道，提神。
我甚至，在我们的卧室里，发现了不属于我的烟头。
万宝路，黑冰爆珠。
张启明抽的，就是这个牌子。
我把那个烟头捡起来，放进一个密封袋里。
我开始留心她的一切。
她的报销单，她的出差行程，她信用卡账单的每一笔消费。
我像一个最冷静的猎人，不动声色地，收集着我的证据。
我发现，她给张启明买的，不止那对袖扣。
还有八万块的百达翡丽手表。
十二万的定制高尔夫球杆。
甚至，她还以公司的名义，租下了一套高档公寓，月租三万。
那套公寓，她从来没跟我提过。
但张启明家的地址，我查过，就在那个小区的隔壁。
方便。
真是太方便了。
每一次发现，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疼到最后，人就麻木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恨意，在血液里慢慢发酵。
我甚至开始盘算。
我们的婚内共同财产有多少。
这套房子，在我名下，是婚前财产。
车子，在她名下，但购车款是我付的。
女儿的抚养权，她这种工作强度，根本没时间带，肯定归我。
我唯一吃亏的，是这几年我没有收入，她公司的股权，账上的流水，都跟我没关系。
离婚，我几乎是净身出户。
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为这个家付出一切，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凭什么她背叛我，践踏我，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我要让她，一无所有。
我要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份恨意，支撑着我，度过了无数个冰冷的夜晚。
直到这次出差。
出发前一天，我假装无意中说：“这次去滨海，听说那边新开的希诺酒店不错，海景一绝。”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说：“公司订好了，就别麻烦了。”
第二天，我在她的行李箱里，放了一个微型录音笔。
又在送她去机场的时候，打开了手机里的一个软件。
那个软件，能实时定位她的手机位置。
果然。
她没有去公司预订的商务酒店。
而是和张启明一起，入住了我说的那家，希诺酒店。
一间房。
最贵的，顶层行政海景套房。
一晚，一万八千八。
05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晚上八点，女儿睡了。
我给她发微信，问她安顿好了吗。
她说，刚到酒店，累死了。
配了一张图。
是酒店房间的一角，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单，看起来很正常。
但我知道，这张照片，是她从网上搜的。
因为希诺酒店的行政套房，床头挂的是一幅油画，而不是她照片里那幅水墨画。
我回她：早点休息，别太累。
她说：嗯，爱你。
我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然后，她说，手机快没电了，先不聊了。
九点整。
她的手机定位，静止了。
一直到凌晨两点，都没有动过。
直到那条“老公，我想你了”发过来。
我知道，他们结束了。
她这是在例行公事地安抚我。
或许是心里那点可笑的愧疚感在作祟。
也或许，是张启明在一旁，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她，催她赶紧给家里那个傻子报个平安。
所以，我把那条信息，发给了张启明。
我不指望他相信。
艾滋病这种事，空口无凭，他一个纵横商场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我只是要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
一根让他午夜梦回，都会冷汗直流的毒刺。
这就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我的手机，始终没有任何回音。
张启明没有回复。
林琳，也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我猜，此刻的希诺酒店顶层套房里，一定很精彩。
或许是暴怒的质问。
或许是歇斯底里的否认。
或许，是两个赤身裸体的人，在惊恐和猜忌中，互相撕咬。
我甚至能想象到林琳那张惨白又扭曲的脸。
她会怎么解释？
说我在污蔑她？
那张启明会信吗？
一个男人，在凌晨两点，用这种恶毒的方式攻击自己的妻子。
除非，是恨到了极致。
而极致的恨，背后往往是极致的真相。
张启明那么多疑的人，他不敢赌。
他会怕。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正当我准备去睡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
滨海市。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
不是张启明。
“喂？是……是周先生吗？我是希诺酒店的夜班经理！”
“您快来一趟吧！您的太太林琳女士……和张启明先生，出事了！”
06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出事了？
我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争吵，打架，甚至张启明一怒之下把林琳赶出房间。
但酒店经理用“出事了”来形容，情况显然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一种冰冷的警惕。
这会不会是林琳和张启明联手做的一个局？
想骗我过去，然后倒打一耙？
“出什么事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经理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冷静，他哽咽了一下，声音更慌了。
“张先生他……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把房间里所有东西都砸了！”
“我们听到声音不对，用备用房卡进去，就看到……”
“看到林女士倒在地上，额头全是血，张先生……张先生他拿着一个碎掉的酒瓶，指着自己的脖子，嘴里一直喊着‘贱人’‘骗子’‘你们都得死’……”
“我们的人一靠近，他就划了自己一下，现在救护车和警察都在路上了！”
“周先生，您看您是不是……尽快过来处理一下？”
经理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能想象到那个场面有多混乱，多血腥。
张启明，一个在公开场合永远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上市公司高管，竟然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看来，我那根刺，扎得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它不是刺，它是一颗炸弹。
一颗把他伪装的面具，连同他的理智，一起炸得粉碎的炸弹。
“我知道了。”
我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周先生，您……您不来吗？”经理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过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也不是警察。”
我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他俩的事情，就让他俩自己解决吧。”
“这……这怎么行！林女士是您的妻子啊！”
“哦？”我轻笑了一声，“经理，已婚男人和女下属，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闹到见了血，警察都来了。”
“你觉得，我们还是正常的夫妻关系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能感觉到，那位经理的呼吸都停滞了。
过了足足五秒，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说：“我……我明白了。”
“麻烦你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像血。
我的手很稳，一点都没有抖。
林琳，张启明。
这是你们的报应，但还远远不够。
游戏，才刚刚开始。
07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给女儿做了她最爱吃的草莓松饼。
送她去幼儿园的路上，女儿仰着小脸问我。
“爸爸，妈妈今天回来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说：“妈妈工作忙，要过几天。”
“哦。”女儿有点失落，但很快又被路边的小狗吸引了注意力。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侧脸，我的心软了一下，但很快又坚硬如铁。
我做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也是为了我的女儿。
我不能让她生活在一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家庭里。
我不能让她以为，她的母亲，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这七年，我虽然没有上班，但并没有完全与世隔绝。
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最擅长的是数据分析和编程。
靠着以前积攒下来的一点本金，我一直在做一些独立的投资。
股市，基金，还有一些天使轮的初创公司。
这些年下来，收益还算不错。
这件事，林琳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我花的是我们以前的积蓄。
她甚至好几次明里暗里地敲打我，说家里的存款越来越少，让我花钱省着点。
我从不辩解。
人啊，一旦被偏见蒙蔽了双眼，就会变得又蠢又瞎。
她只看得到我穿着几十块的T恤，出入菜市场，却看不到我账户里，那一串不断增长的数字。
上午十点，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了眼号码，是滨海市的区号。
我接了。
“是周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沙哑，疲惫，但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
“我是。”
“我是张启明的太太，我现在在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哦？
张夫人。
动作够快的，一夜之间就飞过来了。
“有事吗？”我问。
她似乎被我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怒了。
“有事吗？周赫，你还有脸问我有事吗？！”
“你到底对你老婆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跟启明说那种话？！”
“现在好了，启明公司那边全知道了！他现在被停职调查！你老婆也躺在医院里，脑震荡，缝了八针！”
“你满意了？你把两个家庭都毁了，你就满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几乎是在嘶吼。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张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毁掉两个家庭的，不是我。”
“是你的好丈夫，和我的好妻子。”
“他们俩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呢？”
“你……”她被我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
“还有，我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启明信了什么。”
“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会因为一句话，就疯了一样自残吗？”
“说到底，是他自己心里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