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年四川农民以冰糖明矾伪装冰毒售卖,月销160 斤赚百万资产,被捕之后无法以贩毒罪名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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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百度百科"罗金成(生活领域自媒体创作者)"词条;澎湃新闻政务号2022年报道《以案释法:用冰糖冒充冰毒贩卖,这算贩毒还是诈骗?》;凤凰网2022年报道《四川男子用冰糖冒充毒品,月售40千克!被抓后:我可没犯罪》;知乎专题2023年《反向禁毒的祖师爷——犯罪界的一股清流》;观察者网风闻社区《男子冰糖当毒品卖,10年后成养牛网红》;网易订阅2022年报道《罗金成用明矾冒充冰毒,专职卖假毒品,还声称:买家绝对不敢报警》;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5)大邑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2015年1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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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1日,早上刚过八点。

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王泗镇。

这是个典型的川西小镇,街边的老榕树把整条街道遮得阴凉,早点铺子还没打烊,豆花儿和稀饭的香气顺着街沿飘出来,骑电瓶车的人来来往往,市井气十足,半点不紧张。

就在这种平平无奇的清晨里,大邑县公安局的便衣侦查员们已经悄悄在王泗镇营新街某处民宅周围守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等的这个人,外号在当地叫"老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邻居们说他最近好像做了点小生意,整天猫在家里,偶尔出来一趟,也是去快递站取件或者寄件,神神秘秘的,从不跟人多说一句话。

这天,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给侦查员发来了信号——老罗要寄一批货了,快递员已经在路上。

侦查员们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

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包得方方正正的纸箱,往快递员的车上搬。

动作很熟练,这显然不是他第一次干这事儿。

等他把东西全部搬完,转身准备进门,侦查员们同时动了。

"不要动!警察!"

老罗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把他围住的警察,居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转身跑的意思。

他把手慢慢举起来,配合警察戴上了手铐,脸上的表情非但不害怕,还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从容。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抓错人了吧。我卖的东西,合法得很。"

警察没有理他,快速把他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五十多分钟之后,搜查结果出来了:整整四十多公斤的白色晶体,密密麻麻堆在老罗的卧室角落里,看上去外形规整,颗粒均匀,包装精致,和市面上流传的高纯度冰毒几乎一模一样。

在场的缉毒民警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四十公斤。

按照中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贩卖冰毒五十克以上,就足以判处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乃至死刑,更何况四十公斤,那是四万克。

这要是真的,这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可以在刑场上来回走好几趟。

然后,实验室的化验报告出来了。

据报告显示,这四十多公斤所谓的"冰毒",除了老罗私藏自用的零点四克真货,剩下的,全部是明矾、冰糖、多酶片。

一克毒品都没有。



[一] 一个聪明过头的王泗镇小孩,一家废品站,以及那十个月牢

罗金成生于1969年,四川省大邑县王泗镇人。

这地方说穷不穷,说富也算不上富,属于川西坝子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周边种水稻种油菜,农忙的时候满地都是人,农闲了就聚在茶馆里打麻将,日子过得踏实,也过得平淡。

罗金成打小就跟这个镇子里的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别的孩子上课规规矩矩坐着,他总是不安分,一会儿走神,一会儿盘算着什么。

老师说他聪明,但是聪明得不用在正道上,这是老师给他下的评语,大意是脑子好使,就是不好好用。

由于父母过于溺爱,罗金成连初中都没有读完就早早辍学回家,开始混起了社会。

这种经历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并不罕见,很多人初中没读完就进了城,打工、做生意、跑运输,五花八门。

罗金成也一样,十几岁开始在外头转悠,各种营生都试了试,干过力气活,跑过小买卖,日子也算将就过得去。

后来,他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女人,两个人情投意合,不久就登记结婚,二人很快结婚并开了一家废品回收站谋生,不久后妻子还为罗金成生下了一个女儿。

废品回收这门生意,在那个年代利润还不错。

每天早出晚归,走街串巷收废品,纸板铁皮铜线分门别类堆放,到了量,整车拉去卖给废品处理厂。

夫妻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在外头收,一个在家里整理称重,日子虽然不体面,倒是实打实地挣钱。

罗金成的脑子活,会算账,废品站的规模慢慢做大了,据说在王泗镇那一块,他这家站子的收货价格和信誉都算得上数一数二,不少走街串巷的收废品的人,最后都把货拢到他这里来卖。

那几年,罗金成的日子可以说过得相当不错。

然而,就在生意做得有模有样的时候,罗金成惹上了麻烦。

2010年,罗金成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具体的缘由现在外界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涉及枪支方面的问题,依法该判。

十个月,时间不算长,但是足够把他这几年攒下来的一点社会信用和家庭稳定折腾个七七八八。

废品站的生意停了,妻子一个人照顾女儿、守摊子,撑着等他回来。

2010年12月26日,刑满释放。

这天是冬天,四川的冬天阴湿,不下雪,但是骨头缝里进风,冷得渗人。

罗金成拎着一个包走出来,站在门口,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心想,好了,重新开始。

然而,很多事,哪有那么容易重新开始。



[二]一根毒瘾,一场骗局,以及那个让他萌生"奇思妙想"的1000块钱

出狱之后,罗金成的状态不太对。

他试图把废品站重新盘起来,可是在外头折腾了两年,废品站的老客户散了不少,市场行情也变了,加上他身上带着案底,很多做正规生意的人不愿意跟他深交,生意的起色并不大。

心情不顺,人就容易出去转悠,转着转着,就结识了些不三不四的人。

这些人里头有吸毒的。

罗金成在狐朋狗友的带领下染上了毒瘾。

刚开始还只是偶尔试一试,他觉得自己有自制力,能控。

这是所有染上毒瘾的人在最开始都会给自己的一个理由,然后都验证了同一件事——没有谁能控得住它。

他哄骗妻子不再吸毒,其实只是放弃了昂贵的海洛因,转吸较为廉价的冰毒。

冰毒这个东西,价格比海洛因便宜一些,但一旦上了瘾,每天的花费也是个无底洞。

废品站的收入根本填不满这个窟窿,家里的积蓄一点一点往外流,妻子慢慢察觉出来了,大吵过几次,哭过、闹过、求过,然而对一个上了瘾的人来说,这些都没什么用。

妻子对她万念俱灰,最终选择离开,而罗金成也吸光了最后的家产,只留下1000块钱,并打算用这些钱再买一些。

女儿跟着妻子走了。

家散了。

钱剩了最后一千块。

罗金成拿着这最后一千块,联系了平日里给他供货的那个毒贩,对方忽然联系不上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情急之下,罗金成学着别人在网上购买。

网络上的毒品交易,当时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暗语和流程。

什么"白糖"、"冰晶"、"精品货",外行人完全看不懂,内行人一看就明白。罗金成按照流程操作,转了钱,等快递,收到包裹,拆开。

罗金成拆开快递就准备吸食,但却发现这冰毒味道清新,和以往的口感完全不一样,用嘴尝一口,竟发现有点黏黏的感觉,罗金成这才意识到上当受骗。

他被人用冰糖骗走了一千块钱。

一千块,是他当时的全部家产。

罗金成破口大骂,天杀的毒贩,居然用冰糖骗走他1000元,他拿起手机找到卖家,问他究竟卖的什么东西,卖家却根本不理他,后面更是直接把他拉黑,让罗金成彻底无语。

他愤怒,他气得直哆嗦,他掏出手机想报警,电话都拨出去了,然后他愣住了。

报警?他自己是吸毒的。

这个电话,打出去,自己也得进去。

就在即将点下拨通键时,仅存一点理智的他好像想到点什么,既然别人能卖,为什么自己不能卖?自己也可以拿冰糖忽悠别人!

这个念头,就这么冒出来了。

他把电话挂掉了。



[三] 一个研究刑法的文盲,一套量身定制的"防追溯系统",以及那个叫做"猪肉化合"的QQ账号

有一件事,很多人可能想不到。

罗金成通过研究刑法发现,单次诈骗金额不超过5000元不构成诈骗罪。

为钻法律空子,他决定每单交易控制在几千元内,累计牟利。

这就是这个初中没读完的中年男人,在最落魄的时候,干的第一件认真事——研究刑法。

他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把刑法里跟他这门"生意"有关的条款翻了又翻,找漏洞,算边界,把每一笔交易的金额控制在自认为安全的范围之内。

这种认真劲儿,要是当年用在废品站上,说不定生意做得老大了。

选材料,是这门生意的第一个关键步骤。

他最开始想到的是冰糖。

冰糖颗粒大,压碎之后有点像白色晶体,放在专门的封口袋里,外行人一眼不细看还真容易蒙混过关。

但是仔细一瞧,冰糖的光泽度和颗粒形状跟真正的冰毒还是有差距,经验老到的瘾君子一摸就知道不对。

他还发现了明矾和冰糖的模样很像冰毒,可以从这两个入手。

但是经过了一番的权衡比较之后,罗金成选择了明矾。理由很简单,因为明矾相比冰糖价格更低,一袋只要几块钱,有更高的利润空间。

明矾,化学名硫酸铝钾,是一种无色立方晶体,光泽度高,颗粒形态跟冰毒相当接近,乍一看真的很难分辨。

这玩意儿在超市和化工原料店都有卖,买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一袋也就几块钱,成本极低。

罗金成立马搞来了制作工具,又去药店和超市里买来了大量的明矾和冰糖,制作出了以假乱真的"冰毒"。

他还自己搞了个"创新",用治疗消化不良的多酶片伪装成麻古非法售卖。

麻古是东南亚流入国内的一种毒品,外形是彩色药片,多酶片的颜色和大小跟麻古高度相似,这个创意,可以说是罗金成在这门生意里的技术突破了。

货有了,接下来是渠道。

罗金成通过网络创立了一个QQ账号,昵称叫做"猪肉植物肉批发货到付",简介是"有诚意的来,正宗川货,全国各地货到付款,化合150元一个,植物200元一个"。

这个账号名字看上去啥都不是,像个卖猪肉的,但是在地下圈子里,行话是这么解读的:所谓的化合,就是用化学合成的冰毒;而植物,就是纯植物提炼的冰毒。

外行完全看不懂,内行一眼就明白。

账号创好了,罗金成又设计了一整套客户准入机制:为了让自己的可信度更高,他做了许多表面功夫,例如每个进群的人都必须视频验证,还要发吸食的画面,这样才同意加入。

这个设计很精明,买家必须暴露自己吸毒的证据,这等于把对方绑在了一根绳子上——你有了我的把柄,我也有了你的把柄,谁都别想轻易报警。

他还自创了货到付款的结算方式,支持开箱验货,如果发现假货或者成色不好,可以不付钱。

这个操作方式在当时的网络毒品交易里非常少见,让不少买家觉得这个卖家靠谱。

真正让这套系统无懈可击的,是他的包裹设计。

每次发货时,罗金成除了会将假毒品发过去,还会随件附上一包茶叶和一份明矾鉴定书。

茶叶是掩护,让包裹看上去像个茶叶快递;明矾鉴定书是第二重保险:不仅买家会认为罗金成小心谨慎,就算警察和快递公司验货,验出来的也是完全合法的明矾,根本没有被抓的风险。

为了不被警方发现,罗金成选择了在网上交易,他创建多个QQ号码进行售卖。

销售地域方面,罗金成也做了精心的划定:罗金成只把"毒品"售卖给省外的人,一来可以让发现假货的买家因为距离的问题放弃对自己的报复,二来可以不引起当地警方注意。

这套系统,从货源到生产,从渠道到物流,从防举报到防打假,每一个环节都有他的设计。

就这样,这个初中没毕业的中年男人,坐在大邑县王泗镇营新街的出租屋里,每天称货、装袋、打包、寄快递,日复一日,把自己搞成了四川西南地区名副其实的"特大毒枭"。



[四]线索浮出水面

2015年4月,四川大邑县公安局接到上级通知,称当地很可能隐藏着一位通过网络贩卖毒品的大毒枭。

据警方不完全统计,在短短的一个月里他就贩毒超过20笔,得知情况后,警方立刻成立了专案组进行调查。

专案组的侦查方向,首先从网上那个神秘的QQ账号入手。

通过调查,警方发现这个嫌疑人出没的地点应该就在大邑县。

警方开始进行数据比对,通过IP定位,逐步缩小了目标范围,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一个住在王泗镇、平日深居简出、来源不明却经济状况良好的中年男性身上。

他叫罗金成。

这时,警方的信心非常足:40多公斤的涉毒数量,放在任何一个毒品案件里,都是足以判重刑的铁证,这个罗金成,根本跑不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缉毒抓捕行动的时候,当检测报告从实验室送回来,放在专案组的桌子上,那一纸报告上写的内容,让这起案件彻底变成了中国法律史上一个难以归类的奇案,也让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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