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市宣州区养贤乡新河社区(原山河村),地处水阳江畔,是传统专业渔民村,昔日为无山林、无水面、无土地的“三无空壳村”,当地村民世代靠着江上捕捞讨生活。
2021年始,长江实施十年禁渔,水阳江作为长江流域重点水域亦纳入十年禁渔范围,新河社区于2020年将120户渔民(324名渔民)的渔船和生产辅助船全部拆解清零,彻底告别代代相传的捕捞营生。
对于打了一辈子鱼的渔民而言,上岸,远不止告别渔船,更是一场生计大考。如今,五年时间过去了,令人欣喜的是,新河社区的退捕渔民把江上讨生活的手艺,变成了岸上过日子的底气,陈卫星与陈五顺便是其中代表。
从“捕鱼人”到“护江人”
今年56岁的陈卫星,17岁就上船捕鱼。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家八口挤在一艘仅有11米长的小船上。在江上漂了大半辈子,也让他打磨出旁人难以企及的手艺——读懂江水。“我家祖祖辈辈都是捕鱼的,不同的季节,哪个地方有鱼,哪个地方没鱼,我都清清楚楚。比如,春天鱼一般在滩上,冬天一般会在深水区……”说起这些靠着摸透江水得来的经验,陈卫星打开了话匣子。
可禁渔之后,渔网收了、渔船也拆了,所有人都认为,这门“看江识鱼”的老手艺彻底作废了。但陈卫星偏偏把它留住了,还为老手艺找到了全新的用处——
养贤乡通过择优选聘,以劳务派遣形式招录陈卫星担任专职巡护员。以前,他摸透江情、水情、鱼情,是为了找鱼捕鱼;现在,这套看家本领成了他巡江护渔的利器,用来排查隐患、找准偷捕易发死角。“拿路亚偷钓的,喜欢守在‘水尖头’、石头边上;下网偷捕的,一般挑深水区的回水位置。有时候看水面波纹、水草晃动,我就知道是不是有人偷偷下网了。”陈卫星拿起望远镜,仔细巡查着这片江面。
五年间,日复一日地沿江巡护,他亲眼看着江水一点点变清、鱼群一点点归来。“偷钓偷捕的人明显少了。刚做巡护员时,一天最多劝退十多个人,如今一个月也遇不到几个,群众的保护意识越来越强。少了无序捕捞,江里的鱼也就多起来了。”看着曾经被渔网打扰的江面正在慢慢找回原本的生机,陈卫星的眼底闪着光亮。继2024年获评“最美长江协助巡护员”,今年他再次获此殊荣。
从“水上漂”到“岸上富”
如果说陈卫星是对老手艺的反向活用,陈五顺则是对老手艺进行了升级重构。
禁渔之初,不少渔民倍感迷茫,尤其是一些年长的渔民更是担心,离了捕鱼就没了出路。作为原新河社区党组织书记,同时也是一名土生土长的渔民,陈五顺却看得通透:水阳江禁捕,那就转到岸上塘口养殖。
为此,他主动响应长江十年禁渔政策,带头退捕上岸,靠着自幼习得的观水色、辨水质、看水势的本事,在养贤乡仁义社区承包70余亩塘口,试水生态青虾养殖。
然而,江上积累的经验,并不能直接照搬上岸。
“虽然以前捕鱼攒下的经验,给我转做养殖打了基础,可养殖里面的讲究要多得多。”为把青虾养好,陈五顺四处考察学习,钻研养殖技术,逐个攻克青虾繁育、水质调节、病害防治等技术难关,逐步摸索形成一套成熟的生态养殖路子。“近几年分析市场行情,罗氏沼虾养殖在省内发展前景向好,属于朝阳产业,我也就顺势发展罗氏沼虾养殖。现在养殖面积110亩左右,年产值约140万元。”说起这笔收成,陈五顺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人致富不算富,他心里始终记挂着一同退捕上岸的渔民兄弟,先后帮扶4户本村退捕渔民发展生态青虾养殖,协助养殖户注册成立家庭农场,帮忙对接创业贷款,常态化深入塘口开展技术指导,手把手把这套“老手艺新用法”传授给周边养殖户,让从前只会捕鱼的江边人,在岸上安下心、扎下根。
养殖户周征集深有感触:“幸福是干出来的!养虾的收入,比捕鱼多得多。干了这几年我才敢说,我们是真的‘上岸’了。”
一江清水复苏 上岸渔民扎根
五年禁渔时光,江水悄然复苏,江岸焕发出新的人间烟火。新河社区的两位老渔民,走出了退捕渔民极具代表性的两种重生路径:收网之前,手艺用来谋生,向江河索取;上岸之后,手艺化作守护,与江水共生。
值得一提的是,个体转型的背后,离不开一套完整的安置保障体系托底护航。
以“退得出、稳得住、能致富”为目标,新河社区聚焦退捕渔民最关心的社保、住房、就业三大核心问题,精准施策、兜底保障,全方位做好退捕渔民后续安置工作。同时,依托“三变”改革,创新“无中生有、借鸡生蛋、抱团发展”思路,让上岸群众稳稳享受发展红利。
“依托水阳江优良水土资源,新河社区在市、区农业农村部门的支持下,跨村流转近700亩土地,建成标准化青虾生态养殖示范基地,村集体经济从2016年的2万余元增长至2025年的86万元,资产收益用于专业渔民分红。自2020年以来,原山河村渔民累计享受资产收益分红达148.538万元,让专业渔民充分感受到分红带来的喜悦。”宣州区养贤乡禁捕办主任方爱国介绍道。
据悉,作为宣城市唯一集中建档立卡退捕渔民的县市区,宣州区通过渔民退转养、渔民退转护、成立渔民捕捞队等措施,推动退捕渔民发挥专长、转产就业、增收致富。现全区建档立卡退捕渔民636人,需转产就业355人,已转产就业355人,转产就业率动态实现100%。
江水奔流依旧,水清、鱼归、人安,属于水阳江畔退捕渔民的新生故事,仍在续写……(杨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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