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暨南大学 邓菲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梅从政）在平均海拔 4500 米的青海省果洛州玛多县，驻守着一支特殊的消防救援大队。他们既是荒原上的应急守夜人，营救遇险游客、处置各类险情；也是黄河源头的生态守护者，巡草补种、救助野生动物，用坚守守护“中华水塔”的草木生灵。
今年 4 月，玛多消防接到牧民求助：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园区野马滩，两只白唇鹿失足掉进冰窟，仅头部露出冰面，生命体征微弱。特勤分队队长马存智带领队员迅速奔赴现场，身着水域救援服匍匐在冰面上，用胳膊一点点凿开冰层，寒气从裂缝里往上涌。队员用绳索套住鹿身，把白唇鹿一只一只拉上岸，移交园区工作人员救治。三个小时后，白唇鹿缓缓站起，重回山野。
玛多消防的救援记录里，这只是一次普通出警。可在玛多县，没有哪次出警是真正的“普通”。马存智是西宁人，初到玛多时，同样被高反困扰，头痛心慌；外地队员更是常常彻夜难眠，只能依靠药物和氧气瓶适应高原。即便队里装上弥散式供氧，缺氧带来的不适依旧难以消除。但警情不分昼夜，凌晨或是深夜，牛羊落水、车辆侧翻、帐篷起火，警铃一响，队员即刻出发。玛多一年有十个多月寒冷期，许多个飘雪的深夜，消防车大灯划破黑夜，安抚着受困群众。荣誉室里，来自天津、宁夏、四川等地群众送来的锦旗，鲜红亮眼。
夏天最频繁的是水域救援。黄河源头所在地的水不深，但流得急，人往齐膝深的水里一倒就很难站起来。牧民的牛羊过河被冲走是常事，一天出三次警不稀奇。冬天则是草原火灾高发期，“三江源的植被特别脆弱，如果被火烧过，修复可能需要七八年时间。”马存智说。消防员侯鹏举感触颇深，近三年山火明显减少。牧区有了定点协助人员，一有着火就通知队里，有些地方没有信号，出现山火后，牧民直接骑马跑到消防队来；车开不进的地方，藏族同事就骑马去。新配的小型车辆和草山灭火工具组，也让灭火效率高了不少。
在玛多县，每个人都是生态守护者，消防队员不光守夜，也得守源。水源区采样测量，他们用橡皮艇协助；县里组织草山巡视，他们跟着记录草秃情况、运水、补种草籽；牧民的牛羊出意外了，他们负责打捞尸体；野生动物闯进人类生活区，他们用专业工具控制住，再送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放归。“对我们来说不分级，所有动物都是保护动物。”马存智说，队里每次出警都按最高防护标准穿戴，既不能伤到自己，也不能对动物造成二次伤害。出警路上看见小鼠兔窜过公路，队员都会关掉警报器，等它们先过。工作九年，侯鹏举见证了这里的变化，“之前都是砂石路，训练基本上在吃土中度过。牧民没有保护意识，哪里草多就去哪里吃，草比现在稀疏好几倍。现在国家规定了养牛羊的数量和地点，土地沙化明显改善。”
现在，救援最大的困难可能是路途遥远，辖区最远的地方离县城一百多公里，山路难走，天气不好的时候，光路上就要耗费四五个小时。侯鹏举来自河南，九年高原坚守，他笑言“这里除了海拔高，其他都挺好”。家人劝马存智争取有机会能调回西宁，他摆摆手，“老乡都特别热情，我们心里边儿也比较开心，没有说得那么苦。”
草甸上的草一年比一年密，黄河水从他们脚边流过，往东，往下游，往亿万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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