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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女孩让我睡了三年地铺,公司裁员那天我收拾行李要走,她红着眼拦住我:留下,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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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背景

我跟大学同学赵雨桐合租三年,一直睡客厅地铺。她说等找到男朋友就搬走,结果三年没谈。我被裁员那天想搬走,她红着眼说“我养你”。我不知道她是可怜我还是舍不得。

第1节(地铺上的第三个冬天)

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醒了,因为听见哭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压着嗓子的抽泣,像喉咙里卡了团棉花,喘不上来又咽不下去。

我从地铺上爬起来。客厅没开灯,卫生间的门缝透出一线光。赵雨桐蹲在门口,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妈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走过去,她没发现我。

语音自动播放完了,又从头播了一遍。她妈的声音很大,隔着手机都能听清:“你弟买房首付还差十五万,你看着办。家里供你上大学花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

赵雨桐没回。

她只是蹲在那儿,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的纸巾已经揉成了团。

我想说点什么,但嘴太笨了。站了大概十秒钟,她突然抬头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扑过来抱住了我。

力气很大,撞得我后退了两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下巴磕在我肩膀上,眼泪洇湿了我的T恤领口。

“周远。”她叫我名字,声音哑得厉害,“你别走。”

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三年来她从没主动碰过我。连递东西都是隔着一米远扔过来。

“我不走。”我说。

她没松手,抱得更紧了。

第2节(三年前怎么开始的)

三年前我刚毕业,面试失败了十七次。

最后一份兼职是在便利店上夜班,时薪十八块五。房租到期那天,我把行李箱拖到学校旁边的天桥上,坐在那儿发了两个小时呆。

赵雨桐路过看见了我。

她是我们班女生里话最少的一个,四年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但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说:“你没地方住?”

我说嗯。

她说:“我那有个客厅,你先住着吧。房租你交一半,等我找到男朋友你就滚蛋。”

我当时觉得她是在施舍我。

但我没别的选择了。

她那间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大概八平米。她指了指沙发前面的空地:“你就睡这儿,铺盖自己买。”

我买了张军绿色的折叠床垫,铺在地上。第一天晚上躺下去的时候,地板很硬,翻身会有咯吱声。赵雨桐在房间里喊了一句:“别翻了,跟烙饼似的。”

我立马不敢动了。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了睡地铺的日子。

一开始我以为她很快会找到男朋友。她长得不难看,追她的人不少。但每次她带人回来吃饭,我都识趣地躲出去。等人走了,她也不说什么,把剩菜倒进垃圾桶,洗碗,关门。

最长的一个男朋友撑了两个月。最短的那个,见面第二天就没下文了。

三年过去了。

她没找到男朋友,我也没搬走。

第3节(被裁的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两点,HR把我叫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HR主管,技术总监,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HR主管把一张纸推到我跟前,说:“公司业务调整,后端组整体裁撤。这是补偿方案,你看一下。”

我看了一眼数字。N+1,按照最低基数算,到手不到两万。

技术总监低着头玩手机,全程没说一句话。

那个不认识的男的说:“今天办完手续,明天不用来了。”

我签字的时候手没抖。走出会议室,回到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桌上的马克杯,抽屉里的充电线,椅背上搭的外套。装了半个纸箱。

隔壁工位的老张探头过来:“你也?”

我说嗯。

他苦笑了一声:“整个组都端了,一个没留。”

我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太阳很大。门口的保安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掏出手机查余额。

3278块。

下个月的房租是1500,水电燃气加起来大概200。还剩1578块,够活一个月。

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烟是去年买的,已经潮了,抽起来发苦。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扣着一个盘子。掀开一看,是土豆炖排骨,还冒着热气。冰箱上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赵雨桐的字迹歪歪扭扭:“加班别太晚,锅里有排骨汤。”

我站在那儿看了那张便利贴很久。

然后把纸箱放在墙角,坐下来吃饭。

排骨炖得很烂,土豆入味了。我吃了两碗米饭,把汤也喝完了。

第4节(收拾行李)

第二天早上赵雨桐出门上班之后,我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

三年攒下来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双运动鞋,一个用了两年的充电宝。我把衣服叠好放进去,又把充电宝塞进侧袋。

折叠床垫卷起来靠在墙边。

地铺睡了三年,那块地板已经被我磨出了一片光滑的印子。我蹲下来摸了摸,手指触感冰凉。

手机响了。

是老张。他说他联系了几个以前离职的同事,有人介绍了个外包项目,问我要不要一起干。

我说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我继续收拾。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是三年前大学聚餐拍的。赵雨桐坐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我坐在另一头,举着杯子傻笑。

我把照片翻过去,塞进了箱子夹层。

这时候门锁响了。

赵雨桐提前回来了。

她站在玄关,看见地上的行李箱,看见墙角的折叠床垫,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要去哪?”她问。

声音很平静,但握钥匙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我说:“回老家待一阵。”

她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走过来,一脚踢翻了行李箱。

衣服散了一地。

“你干嘛?”我蹲下去捡。

她不说话,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半瓶。然后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我。

“你走了谁跟我分摊房租?”她说。

“我会想办法把钱转给你。”

“谁半夜给我煮面?”

“你自己会煮。”

“谁帮我修电脑?”

“你可以拿去店里修。”

她沉默了。

然后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行李箱的拉杆,力气大得我差点没站稳。

“周远。”她叫我名字,眼眶通红,“留下,我养你。”

第5节(红着眼拦住我)

我愣住了。

“不用。”我说,“我能养活自己。”

她急了,把行李箱踢到墙角,行李箱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一个男人逞什么强?”她声音拔高了,“你卡里还剩多少钱?三千?两千?你回老家能干嘛?让你妈养你?”

我被她说中了,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她又说:“我又不让你白吃白住。你给我做饭,打扫卫生,抵房租。剩下的你自己攒着。”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很认真,不是开玩笑。

“那你怎么办?”我问。

“什么我怎么办?”

“你还要给你弟凑钱。”

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孙浩来电”。

赵雨桐瞥了一眼,直接按掉了。

“谁啊?”我问。

“没谁。”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你到底走不走?”

我没回答。

她等了三秒,见我不说话,转身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地上散落的衣服,看着墙角的折叠床垫,看着扣在桌上的手机。

过了大概五分钟,房间里传来她的声音:“周远,你要是敢走,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我没动。

她又说:“排骨汤在锅里,你自己热一下。”

我还是没动。

但我知道,我走不了了。

第6节(我拒绝了)

我蹲下来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捡回行李箱。

赵雨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没说话。我把拉链拉上,行李箱立起来靠在墙边,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

“我不需要你养。”我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自己能搞定。”

“你怎么搞定?”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抢过水瓶也喝了一口,“你卡里就三千块,下个月房租都不够。”

“老张说有个外包项目,我打算跟他干。”

“外包项目?”她皱眉,“靠谱吗?”

“不知道,试试再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把水瓶重重搁在桌上:“行,你试。试不成呢?”

“试不成再说。”

“再说就是回老家。”她一针见血,“你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来。”

我没反驳。她说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周远,我不是可怜你。我是真的……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她转身进了房间,这次没摔门。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她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不太好。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出来了,换了身衣服,化了妆。

“我出去一趟。”她说,走到玄关穿鞋,“冰箱里有饺子,你自己煮。”

“你去哪?”

“见个朋友。”

她关上门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见她走出单元门,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她手机亮了,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孙浩”。

第7节(孙浩出现了)

第二天我去找老张看那个外包项目的资料。

老张租的地方在东三环一个老旧小区里,一居室,客厅堆满了外卖盒子和快递箱。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我看需求文档,甲方是个做餐饮小程序的公司,预算八万,工期两个月。

“我一个人干不了,”老张挠着头说,“前端后端都得有人,还得有人跟客户对接。咱俩搭伙,五五分。”

我说行。

从老张家出来,我沿着马路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

一个男的靠在车门上抽烟,穿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他看见我,掐灭烟头,走过来。

“你就是周远?”

我停下脚步:“你是谁?”

“孙浩。”他笑了笑,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赵雨桐跟你住一起?”

我没说话。

他又笑了,笑得让人不舒服:“听说你睡地铺?三年了?”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我,我没接,他自己点上,“赵雨桐是我女朋友,我们还没分手呢。”

“她说你们分手半年了。”

“她说你就信?”孙浩吐了口烟,“她那人嘴里没几句真话,你不知道?”

我心里堵了一下,但没表现出来。

“你找我有事?”

“没事。”他弹了弹烟灰,“就是来看看,能让她收留三年的男人长什么样。也就这样嘛。”

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又回过头说:“对了,告诉她一声,让她别躲了。躲不掉的。”

白色宝马发动,扬长而去。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回到家,赵雨桐还没回来。我坐在客厅地铺上,掏出手机,翻到她的微信对话框。

输入了几次,又删掉了。

最后我发了四个字:“孙浩来找我了。”

过了五分钟,她回了五个字:“他找你干嘛?”

“说你是他女朋友。”

“放屁。”

然后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周远,你别听他胡说。”她的声音很急,“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他就是个无赖,缠着我不放。”

“那他为什么缠着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欠他的。”她说,“欠他人情。”

第8节(刘姐的八卦)

第三天房东刘姐来收租。

刘姐五十多岁,住在楼上,每个月一号准时敲门。她有个习惯,收了钱不走,要在门口聊半个小时。

这个月她聊的话题格外多。

“小周啊,”她接过现金,数了一遍,揣进兜里,“你跟小赵住得还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她压低声音,“上个月她妈来闹了一场,你知道吗?”

我摇头。

“就在楼道里,吵得整栋楼都听见了。”刘姐啧啧两声,“她妈逼她拿钱给她弟买房,说不拿就别认这个妈。小赵哭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给。”

我心里一紧。

“她没跟我说过。”

“她肯定不会跟你说啊。”刘姐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摊上这么个家。她爸走得早,她妈一个人拉扯他们姐弟俩,偏心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儿子是宝,女儿是草。”

刘姐又说:“不过小赵也是倔,她妈闹成那样,她愣是一分没给。她跟我说,钱是自己挣的,凭什么给别人。”

“那她弟呢?”

“她弟?”刘姐撇撇嘴,“就是个啃老的货,二十好几了,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上次来我还碰见过,张口就要十万买车,脸皮厚得很。”

刘姐说完,拍了拍我肩膀:“小伙子,你跟小赵不是那种关系吧?”

“哪种?”

“男女朋友。”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看你对她也挺上心的。”

我脸有点烫:“不是,就是室友。”

“室友?”刘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你说室友就室友吧。反正我瞧着,小赵对你不太一样。”

她走了以后,我坐在客厅里,脑子里反复想着刘姐说的话。

赵雨桐她妈来闹过。

她一分没给。

她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我拿起手机,想问问她,但又觉得问了也是白问。她那个人,不想说的事情,打死也不会说。

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拎了一袋子菜。进门就说:“今晚吃火锅。”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往外掏东西。牛肉卷、毛肚、金针菇、豆腐、一包火锅底料。

“发工资了?”我问。

“嗯。”她把底料撕开倒进锅里,“今天心情好,请你吃顿好的。”

我看着她忙活的背影,突然说:“你妈上个月来过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刘姐告诉你的?”

“嗯。”

她把牛肉卷倒进盘子里,没回头:“没什么大事,就是来要点钱。我没给。”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转过身看着我,表情很平静:“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帮我解决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说得对。我什么都帮不了。

第9节(我偷偷找了工作)

火锅吃到一半,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按掉。过了不到一分钟,又响了。她又按掉。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接了。

“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很冷,跟平时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说了不行。”她咬着牙说,“你别逼我。”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火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浩?”我问。

“嗯。”

“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想让我回去。”

“回哪?”

“回他身边。”

我放下筷子:“你还喜欢他?”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喜欢了。但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

她摇摇头:“你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赵雨桐那句话一直在耳边转:“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到底是什么把柄?

能让赵雨桐那样的人害怕?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疯狂投简历。

BOSS直聘、猎聘、智联招聘,把所有能投的岗位都投了一遍。一天下来投了四十几份,回复的只有三家小公司,约了下周面试。

老张那边也在催,说甲方催得紧,让我赶紧定下来。

晚上赵雨桐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电脑前改简历。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还在找工作?”

“嗯。”

“别找了,跟我干吧。”

“跟你干?”

她拉开椅子坐下:“我们公司缺个技术,我帮你内推。工资不高,但比你出去瞎投强。”

我犹豫了一下:“我再想想。”

“随便你。”她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又回过头说,“周远,你别把自己逼太紧。实在不行,我养你一阵子又不是养不起。”

说完她关上了门。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简历模板,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第10节(她开始管我吃饭)

接下来几天,赵雨桐像变了个人。

每天早上出门前,她会在餐桌上放一份早餐。有时候是包子豆浆,有时候是面包牛奶,有时候是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碗下面压着一张便签:“吃完再出门。”

中午十二点,准时收到她的微信:“吃饭了吗?”

我回:“吃了。”

她又问:“吃的什么?”

我随便编一个。她就回一个“哦”或者“那就好”。

有一次我面试回来晚了,到家快九点了。客厅灯亮着,赵雨桐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在打瞌睡。茶几上放着两份外卖,一份已经凉了,一份还没拆封。

我走过去,她醒了。

“你怎么才回来?”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迷糊,“饭都凉了。”

“你怎么不自己先吃?”

“等你啊。”她说得理所当然,站起来把凉了的那份放进微波炉,“面试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行还是不行?”

“等通知。”

她没再追问,把热好的饭端到我面前:“先吃饭,别想那么多。”

我坐下来扒饭,她坐在对面玩手机。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吃完饭我去洗碗,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

“周远。”

“嗯?”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吧。”

“有。”她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肌肉都没了。”

她的手碰到我手臂的时候,我整个人僵了一下。她也感觉到了,飞快地收回手。

“早点睡。”她说,转身回了房间。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洗好的碗,心跳得很快。

第11节(孙浩又来闹事)

周六下午,我在阳台晾衣服。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连着按了七八下,刺耳得要命。我探头往下看,一辆白色宝马停在单元门口,孙浩靠在车头上,手里拎着一瓶啤酒。

“赵雨桐!”他仰头朝楼上喊,“你下来!我们谈谈!”

我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身进屋。

赵雨桐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外面的动静,遥控器停在半空中。

“别理他。”她说。

但孙浩不罢休。他又按了两声喇叭,然后扯着嗓子喊:“赵雨桐!你别逼我上去!”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已经有邻居探头出来了,二楼的大爷站在阳台上皱着眉,对面楼的窗户也推开了一条缝。

“我下去一趟。”我说。

“你别去。”赵雨桐站起来拉住我胳膊,“他喝醉了,你下去他跟你动手怎么办?”

“那也不能让他一直在下面喊。”

我挣开她的手,下了楼。

孙浩看见我出来,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又是你?”他眯着眼睛,“你是她养的狗吗?主人不出来,让狗出来挡?”

“你喝多了。”我说,“回去吧。”

“我回不回去关你屁事?”他往前走了一步,酒气扑面而来,“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睡地铺的废物,连个工作都没有,靠女人养着,你还有脸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我没吭声。

他见我不说话,更来劲了,伸手推了我一把:“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我后退了一步,没还手。

他又推了一把,这次力气更大,我踉跄了两步撞到墙上。

“孙浩!”

赵雨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拖鞋跑下楼,挡在我前面,面对着孙浩。

“你够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孙浩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凶狠变成了委屈,像换了张脸。

“雨桐,我就想跟你聊聊。”他的声音软下来,“你躲着我干什么?我哪儿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赵雨桐拉着我的胳膊,“走,上楼。”

“你别走。”孙浩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赵雨桐甩开他的手,动作很大,指甲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红痕。

孙浩低头看了看手背,又抬起头,眼神变了。

“行。”他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你狠。赵雨桐,你够狠。”

他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轮胎蹭着路沿发出一声尖叫,白色宝马窜了出去。

赵雨桐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

“上楼吧。”我说。

她没动。

我又说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她说。

“对不起什么?”

“把你牵扯进来了。”

第12节(她弟来了)

孙浩的事还没消停,赵雨桐她弟赵明就来了。

周三傍晚,我正蹲在客厅修电风扇,门被人从外面敲得震天响。

我打开门,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的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手里夹着烟。

“我姐呢?”他问,不等我回答就挤进门来。

赵明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像在视察自己的地盘。

“这房子还行嘛。”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个月多少钱?”

“一千五。”

“一千五?”他嗤了一声,“我姐一个月挣一万多,就住这种地方?”

我没接话。

赵雨桐正好下班回来,看见赵明坐在客厅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姐。”赵明笑嘻嘻地说,“好久不见了,怪想你的。”

“想我?”赵雨桐把包挂在门后,“是想我的钱吧。”

“姐,你这话说的。”赵明站起来,走到赵雨桐跟前,“我是真有正事找你。”

“说吧。”

赵明清了清嗓子:“我谈了个对象,人家姑娘家里条件不错,要求有车有房。房子爸妈给我凑了首付,车还差一点。”

“差多少?”

“十万。”

赵雨桐笑了,是那种很冷的笑:“十万?你张口就是十万?”

“姐,你一个月挣那么多,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几个月的事嘛。”赵明说得轻描淡写,“再说了,咱妈说了,让你帮衬帮衬我。”

“咱妈说的?”赵雨桐的声音提高了,“咱妈说的你就来找我要?我自己不用过日子吗?”

“你一个人过,花得了多少?”赵明的语气也开始变了,“你看看你住的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你把钱攒着干嘛?带进棺材里啊?”

“赵明!”赵雨桐吼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三秒。

赵明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我,突然话锋一转:“哦,我知道了。你不肯给钱,是因为要养他,对不对?”

他指着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姐,你是不是傻?养这么一个废物有什么用?他能给你什么?”

“你闭嘴。”赵雨桐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说错了吗?”赵明越说越大声,“他一个男的,睡你家客厅三年,一分钱不掏,现在还赖着不走。这不就是吃软饭的吗?”

“我叫你闭嘴!”

赵雨桐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水溅了一地。

赵明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赵雨桐指着门口:“滚。”

赵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见她姐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你等着,我让妈来跟你说。”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赵雨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很久,她慢慢蹲下去,开始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我走过去,想帮她。

“别碰。”她说,声音哑了,“会划伤手。”

她自己一片一片捡完,用报纸包好,扔进垃圾桶。然后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哗啦哗啦的,盖住了其他声音。

第13节(我跟老张合伙了)

赵明来过之后,赵雨桐沉默了好几天。

她不再跟我开玩笑,也不再管我吃没吃饭。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那扇紧闭的门。

我决定不能再等了。

我给老张打了电话:“那个项目,我干了。”

老张在电话那头乐了:“早该这么定了。明天过来,咱俩把合同签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老张的出租屋。我们把甲方发来的需求文档打印出来,一页一页过了一遍。前端我负责,后端老张负责,数据库架构两个人一起搞。

“工期两个月,每周跟甲方汇报一次进度。”老张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时间轴,“前两周搭建框架,中间四周开发功能,最后两周测试和修改。有问题吗?”

“没有。”

我把银行卡里剩下的三万块全部取出来,交给老张作为启动资金。老张也拿了五万,凑了八万块,租了一个月的云服务器,买了两个二手显示器,又在网上订了一批办公用品。

老张的客厅变成了临时办公室。

第一天晚上,我们干到凌晨两点。老张撑不住先睡了,我坐在电脑前继续写代码。客厅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落地扇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凌晨四点,我终于把第一个模块的框架搭好了。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感觉眼皮像灌了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女式外套,浅灰色的,闻起来有一股熟悉的洗衣粉味道。

我猛地坐起来。

赵雨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盯着我的电脑屏幕。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嗓子有点哑。

“来了一会儿。”她用下巴指了指屏幕,“这段代码是你写的?”

“嗯。”

“写得还行嘛。”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我以为你只会写Hello World。”

“你会看代码?”

“我以前学过一点。”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去睡觉。看你熬得跟鬼一样。”

“我还要改几个bug……”

“改什么改。”她一把合上我的笔记本电脑,“命都不要了?”

我拗不过她,只好收拾东西跟她回去。

走在路上,晨风凉凉的,吹在身上很舒服。赵雨桐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周远。”

“嗯?”

“好好干。”她说,“别让我失望。”

第14节(暧昧升温)

项目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出了一次意外。

那天晚上下暴雨,闪电把变压器劈坏了,整条街都停了电。

我和赵雨桐被困在家里,点了一根蜡烛,坐在客厅的地铺上。手机快没电了,流量也用光了,什么都干不了。

“好无聊。”赵雨桐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你讲个故事听听。”

“我不会讲故事。”

“那你讲讲你这三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什么怎么忍?”

“睡地铺啊。”她侧过头看着我,“冬天不冷吗?夏天不热吗?”

“习惯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知道吗,这三年我最安心的时刻,就是听见你翻身的声音。”

我愣住了。

“以前我总觉得这个房子空荡荡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一个人住的时候,晚上经常睡不着。后来你来了,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你翻身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很奇怪,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我。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周远,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有,又想说没有。最后只说了一句:“有吧。”

“谁啊?”

我没回答。

她也没追问。

安静了一会儿,她伸出手,碰了碰我的手指。

很轻,像是不小心的触碰。

但我没有缩回去。

她也没有。

我们就这么坐着,手指挨着手指,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蜡烛的火苗晃了晃,滴下一滴蜡油。

第15节(她妈杀过来了)

周五下午,我正跟老张开视频会议,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短袖,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她身后站着赵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赵雨桐呢?”她妈问,语气不善。

“她还没下班……”

“没下班?”她妈把塑料袋往鞋柜上一摔,“她弟弟都快饿死了,她还上什么班?”

赵明在后面拉了拉她妈的衣角:“妈,你别激动。”

“我不激动?”她妈嗓门更大了,“我养了她二十多年,现在让她帮帮她弟弟,她就躲着不见人?这是什么女儿?”

我站起来:“阿姨,您先坐,我给她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她妈瞪着我,“你就是那个睡她家的男的?”

“我是她同学……”

“同学?”她妈上下打量我,“同学住她家三年?你当我傻啊?”

赵明在旁边插嘴:“妈,我跟你说过的,这人就是吃软饭的。”

“你给我闭嘴。”她妈骂了赵明一句,又转头对着我,“我不管你是谁,我告诉你,我女儿的钱都是我家的,你休想拿走一分。”

我深吸一口气:“阿姨,我没拿过她的钱。”

“没拿?”她妈冷笑,“没拿你住她家?没拿她养你?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这时候门锁响了。

赵雨桐推门进来,看见她妈和她弟,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她妈走过去,指着赵明,“你看看你弟弟,瘦成什么样了?他找你借点钱买车,你都不肯借?你还是不是他姐姐?”

赵雨桐放下包,声音很平静:“他要十万块买车,不是借,是要。我凭什么给他?”

“凭他是你弟弟!”她妈拍着桌子,“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拉扯大容易吗?现在你弟弟有难处,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帮,谁帮?”

“我帮他多少次了?”赵雨桐的声音开始发抖,“上次他要两万,我给了。上上次他要五千,我也给了。这次十万?我哪有那么多钱?”

“你没有?”她妈指着客厅里的家具,“你一个人住这么好的房子,一个月挣那么多,你说没钱?”

“我租的房子!这些东西都是房东的!”赵雨桐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一个月工资八千,房租一千五,吃饭交通一千,剩下的攒着还助学贷款,我哪来的闲钱?”

她妈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气势:“那助学贷款不急,先给你弟弟买车。他谈了对象,没车人家姑娘看不上他。”

赵雨桐看着她妈,眼神里满是疲惫。

“妈,我也是你女儿。”她说,声音很轻,“你能不能也替我想想?”

她妈沉默了。

但赵明在旁边说了一句:“姐,你一个女的,嫁出去就行了,攒那么多钱干嘛?”

赵雨桐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第16节(真相浮出水面)

她妈和赵明走了以后,赵雨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电视开着,播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她盯着屏幕,但眼神是空的。我关掉电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饿不饿?”我问,“我给你煮碗面。”

她没说话。

我走进厨房,烧了一锅水,从冰箱里翻出两颗鸡蛋和一捆青菜。水开了,下面条,打蛋,放青菜。三分钟后捞出来,端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着那碗面,没动筷子。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我妈说的对,我以前确实很乱。”

我坐在她对面,没接话。

“大学的时候,我谈过很多男朋友。”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多到什么程度呢?我自己都数不清。有些人的名字我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又放下了。

“我跟他们谈恋爱,花他们的钱,让他们给我买东西。等他们没钱了,或者腻了,我就换下一个。”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我就是那种女生,你知道吧?就是你们男生嘴里说的那种捞女。”

“你不是。”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她抬起头看着我,“你又了解我多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又说:“孙浩就是我最后一个男朋友。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有钱,也舍得给我花。我以为我可以跟他一直在一起,直到我发现他手机里同时跟三个女生聊天。”

“所以你跟他分了?”

“分了。”她点点头,“但他不甘心。他觉得我花了他那么多钱,说分就分,太便宜我了。所以他一直缠着我,拿我以前的事威胁我。”

“什么事?”

她沉默了很久。

“我大一的时候,跟一个男的在一起过。他给我买过一个包,两千多块。后来分手了,他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了班级群里,说我骗钱骗感情。”

她说得很平静,但我看见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在发抖。

“那时候全校都知道了。我走在路上,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我差点退学。”

“后来呢?”

“后来我熬过来了。”她深吸一口气,“但那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在别人眼里,我这种人,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所以你也走吧。”她说,声音很轻,“我不是好人。”

她转身往房间走。

我站起来,叫住她:“赵雨桐。”

她停住了,没回头。

“你是什么人,我自己会看。”我说,“你收留我三年,每天给我留饭,我生病了你背我去医院。这些够不够?”

她转过身,看着我。

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她没有擦。

第17节(我没走)

那天晚上,赵雨桐哭了很久。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没有发出声音。我坐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只是坐着。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

“你怎么还不去睡?”她问,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

“陪你一会儿。”

“不用陪。”她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

她没推开我。

“周远。”她说,“我刚才说的那些,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么?”

“我以前做的那些事。”

我想了想,说:“你以前做了什么,是你的事。我只知道我认识你三年,你是什么样的,我自己有眼睛看。”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行了,去睡吧。”我说,“明天还要上班。”

她点了点头,往房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周远。”

“嗯?”

“谢谢。”

她关上了房门。

我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很乱,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一碟榨菜。碗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吃完再出门。”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第18节(项目出了状况)

项目进行到第五周的时候,出事了。

甲方突然通知我们,需求要大改。原本做的小程序管理系统,他们要改成带支付功能的电商平台。工期不变,还是两个月。

老张接到电话的时候,脸都绿了。

“王总,这不太合适吧?”老张压着火气说,“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的是管理系统,现在改成电商平台,工作量翻了三倍不止。”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老张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加钱?不加钱这活没法干。”

挂了电话,老张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操!”

“怎么了?”

“甲方说预算不变,工期不变,需求改了。要么干,要么赔违约金。”

我翻开合同,找到违约条款那一页。违约金是项目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两万四千块。我们总共就投了八万块,赔完就只剩五万多,还不够买服务器的钱。

“干吧。”我说。

“干?”老张看着我,“你知道电商平台要做多少功能吗?商品管理、订单系统、支付接口、物流追踪,两个月根本不可能。”

“那就加班。”

老张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加班。”

从那天开始,我们进入了地狱模式。

每天早上八点开工,凌晨三点收工。中间除了上厕所和泡面,几乎不离座位。老张的客厅里堆满了红牛罐子和速溶咖啡的包装袋。

赵雨桐每天下班后会过来一趟,给我们带饭。她也不打扰我们,把饭放在桌上,坐一会儿就走。

有一天她来得特别晚,快十点了才到。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三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打包好的饭菜。

“今天加班,来晚了。”她把袋子放在桌上,“趁热吃。”

我正盯着屏幕改一个bug,头也没抬:“放那儿吧,一会儿吃。”

“现在吃。”她走过来,直接合上我的笔记本电脑。

“哎——”

“吃完了再弄。”她的语气不容商量,“你这两天睡了几个小时?五个?四个?你不要命了?”

老张在旁边偷笑:“嫂子说得对,先吃饭先吃饭。”

赵雨桐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嫂子?”

老张识趣地低下头扒饭。

我端起饭盒,扒了两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最近怎么没提孙浩的事了?”

赵雨桐的表情变了一下:“他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

“我跟他谈清楚了。”她说,语气很平淡,“他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我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第19节(孙浩的报复)

三天后,甲方的王总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老张接完电话,脸色铁青。

“怎么了?”

“甲方说,有人给他们打电话,说我们做的系统有安全漏洞,后台数据会被泄露。”

我心里咯噔一下:“谁打的?”

“不知道。”老张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但王总说,那个人自称是我们的前同事,说我们技术不行,做的东西有后门。”

“孙浩。”

“谁?”

我把孙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老张听完,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孙子有病吧?他跟你有仇冲你来,搞我项目干什么?”

“对不起,连累你了。”

“现在说这个没用。”老张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甲方说要暂停合作,等他们技术部门评估完了再说。这一停,少说半个月。工期本来就紧,这下彻底完了。”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手机响了。是赵雨桐打来的。

“喂?”

“周远,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很急,“孙浩干的,对不对?”

“应该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你别管了。你专心做你的事。”

“赵雨桐——”

她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关机了。

第20节(她替我出头)

那天晚上,赵雨桐一夜没回来。

我打了十几通电话,一直关机。发微信也不回。我坐不住了,想去她公司找她,但老张拦住了我。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你又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孙浩会不会对她动手?她会不会出事?

凌晨两点,门锁响了。

赵雨桐推门进来。

她的头发乱了,嘴角有一块淤青,左脸颊微微肿起来。衣服上沾着灰,像是摔了一跤。

“你……”我冲过去,“他对你动手了?”

“没事。”她避开我的手,“小伤。”

“什么叫小伤?他打你了?”

“我也打他了。”她笑了一下,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他比我惨。”

“你去找他干什么?你跟我说啊,我去找他——”

“你去有什么用?”她打断我,“你去跟他打架?你打得过他吗?还是你去求他?他会理你吗?”

我被她问住了。

她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然后翻出医药箱,对着镜子往嘴角涂药水。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怎么解决的?”我问。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给了他一样东西。”她说。

“什么东西?”

她转过身,看着我。嘴角的伤让她笑起来有点歪。

“我用他最在乎的东西换的。”

“什么是他最在乎的?”

“他公司的机密。”她说,“他做销售这么多年,吃回扣、虚报费用的事不少。我手里有证据。我告诉他,如果他再找你麻烦,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他老板的邮箱里。”

我愣住了。

“你哪来的证据?”

“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留了一手。”她说,语气很平淡,“本来是为了自保,没想到真用上了。”

她放下棉签,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解决了。你安心做你的项目。”

她想走开,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赵雨桐。”

“嗯?”

“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自己去冒险。”

她看着我,眼里的表情很复杂。

“那你保护好我啊。”她说。

第21节(重新开始)

孙浩的事解决之后,甲方那边也松了口。

王总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技术部门评估过了,系统没问题,项目继续推进。老张接完电话,长长舒了口气,瘫在椅子上。

“这孙子总算消停了。”他说。

我没接话。我在想赵雨桐嘴角那块淤青。

她那天晚上说的话我一直记得。“我用他最在乎的东西换的。”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她去见孙浩的时候,心里一定很怕。她只是没表现出来。

项目重新启动后,我和老张拼了命地赶进度。每天睡四个小时,醒了就写代码,饿了就泡面。赵雨桐照常每天过来送饭,有时候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会留下来帮我们测试功能。

她不懂技术,但她会用。一个一个页面点过去,把所有的按钮都按一遍,发现bug就截图标出来,写在便签纸上贴在我的显示器边框上。

“这个页面加载太慢了,三秒才出来。”

“支付页面的返回按钮点了没反应。”

“商品详情页的图片放大了会模糊。”

她的便签条越来越多,显示器边框贴了一圈,花花绿绿的,像长了胡子。

老张看着那些便签条,感慨道:“要是她来我们公司做产品经理,甲方那群人能省一半心。”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一天晚上,赵雨桐又留下来帮我们测试。做到一半,她突然抬起头说:“要不我也辞职,咱们一起干?”

我和老张同时愣住了。

“你说真的?”老张问。

“认真的。”她放下手机,“我在广告公司干了两年,天天伺候甲方,累了。你们这边缺个跟客户对接的人,我正好擅长。”

她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说:“你想清楚就行。”

她说:“我想得很清楚。”

第22节(她真的辞职了)

赵雨桐说到做到。

周一她去公司交了辞职报告,周三办完手续,周四就把她的东西搬到了老张的客厅里。一张折叠桌,一把折叠椅,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马克杯。

老张的客厅本来就挤,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连转身都困难。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老张提议,“找个正经办公室。”

“等这个项目做完再说。”赵雨桐说,“现在没钱。”

她把折叠桌支在墙角,把自己的东西摆好,然后拍了拍手:“行了,开始干活吧。”

从那天起,我们三个人挤在那间二十平的民房里,白天干活,晚上叫外卖。赵雨桐负责跟甲方沟通,整理需求文档,测试功能。老张负责后端和数据库。我负责前端和接口对接。

分工明确,效率高了不少。

但问题是,空间太小了。

老张的桌子在客厅正中央,我的桌子靠着左边墙,赵雨桐的折叠桌挤在右边墙角。三个人同时工作的时候,键盘声此起彼伏,像三台机关枪在扫射。

最要命的是晚上。

老张睡卧室,我睡客厅沙发,赵雨桐没有地方睡。第一天晚上,她抱着毯子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张行军床,折叠起来靠墙放着。晚上打开,正好卡在我的沙发和老张的卧室门之间,严丝合缝。

“委屈你了。”我说。

“比你的地铺强。”她躺在行军床上,试了试硬度,“还行。”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她睡在行军床上,中间隔了不到一米。

夜深了,老张的呼噜声从卧室里传出来,很有节奏。我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闭上眼睛。

“周远。”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睡着了吗?”

“快了。”

“我今天跟甲方打电话的时候,他们项目经理问我,我们公司几个人。”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三个。”她顿了顿,“他说,三个人就能做电商平台,挺厉害的。”

“他这是在夸我们还是在怀疑我们?”

“都有吧。”她笑了一声,“不过没关系,做出来给他们看就是了。”

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她说:“周远,你说我们能做成吗?”

“能。”

“你这么确定?”

“不确定。”我说,“但试试又不亏。”

她没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

我悄悄翻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她一眼。她侧躺着,蜷成一团,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小片额头。

我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第23节(第一个大单)

项目交付那天,甲方那边的验收人员一个个功能测过去,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和老张坐在会议室里,手心全是汗。赵雨桐倒是淡定,端着茶杯跟甲方项目经理聊天,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下午五点,验收人员合上测试报告,说了一句:“没问题,通过了。”

老张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项目经理跟我们握了握手:“合作愉快。尾款下周打到你们账户上。”

走出甲方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老张站在路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晚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十五万。”他说,“终于到手了。”

赵雨桐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

“走,庆祝一下。”她说,“我请客。”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烧烤店。老张点了一箱啤酒,赵雨桐二话不说开了三瓶。三个人碰了一杯,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灌下去,爽快得让人想喊出来。

喝到第三瓶的时候,老张的脸已经红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咱俩从被裁到现在,三个月,你知道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这十五万。”他指了指赵雨桐,“是把她挖过来了。”

赵雨桐笑着踢了他一脚:“少来。”

老张嘿嘿笑着,又开了一瓶。

后来老张喝多了,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和赵雨桐把他扶到路边,打了辆车,先把他送回去。

车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赵雨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周远。”

“嗯?”

“我终于能养你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是早就养着了么。”我说。

“那不一样。”她摇摇头,“以前是勉强养活,现在是能让你过得好一点。”

她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没有说话。

第24节(她妈又来了)

项目交付后,我们休息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我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门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赵雨桐她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笑。

“小周在家呢?”她妈的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一百倍,“雨桐在不在?”

“她在房间里。”我说,“阿姨您先进来坐。”

她妈换了鞋,走进客厅,四处打量了一圈。上次来的时候她光顾着吵架,没仔细看。这回她看得很认真,从客厅看到厨房,又从厨房看到阳台。

“这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的。”她妈说,“是雨桐收拾的还是你收拾的?”

“都收拾。”

她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雨桐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妈,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不行啊?”她妈把水果放在桌上,“上次是妈不对,说话太难听了。妈回去想了想,觉得对不起你。”

赵雨桐愣了一下。

她妈继续说:“你弟那事,我已经骂过他了。他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找姐姐要钱,像什么话。”

赵雨桐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松动了。

她妈坐下来,拉着赵雨桐的手:“雨桐啊,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不容易,有时候说话做事是过分了点。但你永远是妈的女儿,妈心里是有你的。”

赵雨桐的眼眶红了。

我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不该回避。正要借口出去买水,她妈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小周啊。”

“阿姨您说。”

“你跟我们雨桐,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赵雨桐抢先说:“妈,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什么了?”她妈笑着说,“我看小周挺好的,老实本分,又有上进心。你们要是真在一起,妈不反对。”

赵雨桐的脸红了:“妈,你能不能别这么现实?上次你还骂他吃软饭,现在又说他不

错?”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她妈理直气壮,“人都会变的嘛。”

她妈又坐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小周,好好干。阿姨看好你。”

门关上之后,赵雨桐靠在墙上,捂着脸。

“我真服了。”她说。

我在旁边笑了。

“你还笑?”她瞪我。

“你妈挺可爱的。”

“可爱个屁。”她翻了个白眼,“她就是看我们现在赚钱了,态度才变的。”

“那也挺好。”我说,“至少不用再吵架了。”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第25节(孙浩彻底消失)

项目结束后的第二周,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孙浩。

他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不少。他没走近,远远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拉开车门。

我以为他要走,但他没走。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有事?”

他吐了一口烟,没看我:“没事。路过,顺便看看。”

“看什么?”

“看看你们干得怎么样了。”他把烟头弹到地上,踩灭,“听说你们接了个大单?”

我没回答。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你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跟赵雨桐说好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那就好。”

他拉开车门,一只脚跨进车里,又回过头说:“周远。”

“嗯?”

“她为了你,把那些证据都删了。”他说,“那些东西她攒了两年,是用来防身的。现在没了。”

我愣了一下。

“她没告诉你吧?”孙浩摇了摇头,“她那个人就是这样,做了什么都不说。”

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孙浩那句话。

她把证据都删了。

那些用来防身的东西,她全都删了。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回到公司,赵雨桐正在跟甲方开电话会议。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条理清晰,语气专业。

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她挂了电话,看见我站在那儿,问:“怎么了?傻站着干嘛?”

“没事。”我说,“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好看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

“可能吧。”

她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抓住她的手。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松开手,说:“对不起,我——”

她没让我说完。

她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明天的会议纪要。

我站在门口,脸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第26节(搬家)

第一个项目尾款到账那天,老张提议开个股东会。

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老张在白板上写写画画。项目总收入十五万,扣除成本四万二,净利润十万零八千。按照之前说好的分成比例,我和老张各拿百分之四十,赵雨桐拿百分之二十。

“等等。”赵雨桐举手,“我才来一个月,拿百分之二十太多了。”

“不多。”老张说,“这个项目要不是你把甲方搞定,我们连尾款都拿不到。拿着。”

赵雨桐还想推辞,被我拦住了。

“拿着吧。”我说,“后面还有更多项目,不差这一点。”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分完钱,老张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说:“现在有钱了,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换。”

第二天我们就开始找办公室。跑了三天,最后在离老张住处两站路的一个创意园里找到一间三十平的小办公室。月租三千,押一付三,带空调和基础装修。

签合同那天,赵雨桐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终于有个像样的地方了。”她说。

搬家那天,我们把老张客厅里的东西全部搬了过去。两台显示器,三把折叠椅,一张折叠桌,一台饮水机,还有赵雨桐那个马克杯。

东西不多,搬家公司一辆小面包车就装完了。

搬到新办公室之后,赵雨桐站在窗前往外看。窗外是一排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周远。”

“嗯?”

“咱们也该换个房子了吧?”

我愣了一下:“换房子?”

“嗯。”她转过身看着我,“租个好一点的。两室一厅,一人一间。”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了。

“行。”我说,“听你的。”

第27节(终于有了房间)

新房子找了五天。

最后定在离公司两公里外的一个小区里,两室一厅,七楼,有电梯。月租两千二,比原来贵了七百块,但房子干净敞亮,客厅有一扇大窗户,阳光能照进来。

搬家那天,赵雨桐比谁都积极。

她把原来那个出租屋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分类贴上标签。衣服一箱,鞋子一箱,厨房用品一箱,杂物两箱。我的东西少,一个行李箱加一个编织袋就装完了。

搬到新家之后,她先把我的房间布置好。床架组装好,床垫铺上去,被子叠整齐,窗帘挂好。然后才开始弄她自己的房间。

我站在我的房间门口,看着那张一米五的双人床,有点恍惚。

三年了。

我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

赵雨桐弄完她的房间,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我说,“床垫很软。”

“不像地铺那么硬。”她接话。

我笑了笑:“对,不像地铺那么硬。”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认识的人。

“你想睡地铺也行。”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锤了我一拳。

“神经病。”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晚上想吃什么?搬家第一顿,得庆祝一下。”

“随便。”

“那就火锅。”

第28节(告白)

赵雨桐做了四个菜。

麻辣香锅,蒜蓉西兰花,糖醋排骨,还有一个番茄蛋汤。她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油烟呛得她直咳嗽,但端上桌的时候,每个菜的卖相都不错。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是搬家前特意买的。

“这瓶酒我藏了大半年了。”她一边开瓶塞一边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场合喝。”

“今天算什么场合?”

“乔迁之喜。”她给我倒了半杯,给自己也倒了半杯,“来,碰一个。”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很好入口,但后劲不小。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我的脸已经开始发热了。赵雨桐的脸也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好多。”

“你也是。”

“我瘦了好看。”她笑着说,“你瘦了显老。”

我们边吃边聊,聊了很多。聊大学时候的事,聊她被裁员的那个下午,聊孙浩,聊她妈,聊她弟。有些事情是她第一次跟我说,有些事情是她第一次愿意听我说。

酒喝到一半,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睛。

“周远。”

“嗯?”

“你知道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是什么吗?”

“什么?”

“是那年冬天,让你留下来睡地铺。”

她说得很平静,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庆幸,又像是后怕。

“如果那天我没留下你,”她说,“你现在会在哪?”

我想了想:“可能在老家,进工厂打工吧。”

“那我呢?”

“你可能还在这座城市,做着广告策划,嫁了个人,过着普通的生活。”

她摇了摇头:“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你。”她说,“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她端起酒杯,一口喝完剩下的酒。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弯下腰,双手捧住我的脸,吻了上来。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红酒的味道。

第29节(在一起)

那个吻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她松开我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站在我面前,脸红得像火烧一样,但眼神很坚定。

“周远。”她说,“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我也喜欢你。”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说了,连地铺都没得睡。”

她笑着又锤了我一拳,然后靠过来,把头埋在我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但我没躲。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以后不许再睡地铺了。”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我肩膀上说的。

“好。”

“以后也不许瞒着我。”

“好。”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

“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怎么都说好?”

“因为你说得都对。”

她笑了,然后又把头埋回我肩膀上。

我们就那么站着,在客厅里,在新家的灯光下,谁都没有松手。

第30节(新的开始)

一年后。

公司从三个人变成了八个人。我们租了一个更大的办公室,在创意园的三楼,窗外能看到一整片银杏林。秋天的时候,叶子金黄,风一吹就像在下金色的雨。

老张当了技术总监,手下带了四个新人。赵雨桐管运营和市场,她招了两个小姑娘,把客户关系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负责产品和整体架构,每天跟甲方开会、写方案、盯进度。

日子忙,但充实。

赵雨桐她妈现在逢人就夸女婿能干,再也不提让赵明买房的事了。赵明后来找了个送外卖的工作,虽然挣得不多,但总算不再伸手要钱了。他妈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孙浩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他换了公司,去了另一个城市。

有天晚上加班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打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赵雨桐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茶几上放着两碗泡面,一碗已经吃了一半,另一碗还没动。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面给你泡好了,应该还没坨。”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端起那碗面,掀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你怎么知道我快回来了?”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每天都泡一碗等着。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就自己吃掉。”

我低头吃面,没说话。

她靠过来,把头枕在我腿上,继续看电视。她的手抓着我的衣角,轻轻的,像是怕我跑了一样。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在放一个搞笑片段,她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低头看着她。

三年地铺,一年行军床,一年各自房间。

五年了。

她还在我身边。

第31节(婚礼)

婚礼是在出租屋里办的。

赵雨桐说不想大操大办,请几桌人花好几万,不如留着钱买房子。我说行,听你的。

她把客厅重新布置了一遍。沙发推到墙角,餐桌盖上白色桌布,墙上挂了一串暖黄色的小灯泡。她从网上买了气球和彩带,自己踩着凳子挂了一下午。我在下面扶着凳子,看她踮着脚尖够天花板的样子,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老张是证婚人。他穿了件新买的衬衫,领口还有点褶子,说是从衣柜底下翻出来的。刘姐也来了,带了一盆她自己种的绿萝当贺礼,说放在新房子里能净化空气。

赵雨桐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不是什么婚纱,就是商场里买的普通裙子,两百多块。但她站在那串小灯泡下面的时候,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笑得像个傻子。

“周远先生。”老张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张纸,“你愿意娶赵雨桐女士为妻吗?以后不管她发脾气、摔东西、半夜把你踹下床,你都愿意?”

赵雨桐踢了他一脚:“你念的什么玩意儿?”

老张嘿嘿笑着躲开。

我看着赵雨桐,说:“我愿意。”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赵雨桐女士。”老张继续念,“你愿意嫁给周远先生吗?以后不管他穷、笨、睡觉打呼噜,你都愿意?”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愿意。”她说。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司仪煽情的台词。

但我们俩站在那盏暖黄色的灯光下面,谁都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刘姐在旁边抹眼泪:“哎呀,我看了你们三年,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仪式结束后,我们在客厅里吃了一顿火锅。老张喝多了,拉着赵雨桐的手说:“弟妹,我兄弟就交给你了。他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但心眼好。你要是欺负他,我可不答应。”

赵雨桐笑着抽回手:“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刘姐和老张走了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赵雨桐。桌上的碗筷还没收,地上还有彩带的碎屑。

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累吗?”

“累。”她侧过头看着我,“但是值得。”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周远。”她说,“谢谢你没走。”

第32节(尾声)

婚后第三年,我们买了自己的房子。

不大,两室一厅,首付花光了这几年所有的积蓄。但拿到房产证那天,赵雨桐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转了好几圈,脸上带着那种我第一次见她笑时的表情。

搬家那天,她从储物间里翻出一个旧枕头。

那个枕头我认识。是我睡地铺那三年用的,里面的棉絮已经结块了,枕套洗得发白,边角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她一直留着,从原来的出租屋带到公司宿舍,又从公司宿舍带到我们租的两室一厅,现在又翻了出来。

她拎着那个枕头,站在客厅里看了几秒。

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它丢了进去。

“这辈子都不用再用了。”她说。

我笑了,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我胸口,安静了一会儿。

“周远。”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遇见,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想了想。

“可能会在老家相亲,找一个差不多的人,过差不多的日子。”

“那多没意思。”

“是啊。”我说,“所以幸好遇见了你。”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搂紧了我的腰。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橘色。远处传来楼下小孩玩耍的笑声,厨房里烧着水,壶嘴冒着白汽。

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傍晚。

但我希望这样的傍晚,能一直延续下去。

(全文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你有没有为一个人默默付出过三年甚至更久,却连一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出口?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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