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一男老师带8年状元班评优落选，辞职去私立，第4天电话来了

我叫赵志远，在宝鸡一中教了八年高三数学，带的班出了三届市状元，人送外号“状元专业户”。今年评优，我落选了。输给一个刚调来两年的英语老师——她舅舅是教育局的。我盯着公示栏上那张红纸看了十分钟，然后回办公室写了辞职信。西安一家私立高中早就在挖我，年薪翻三倍，我当天就签了合同。第四天，电话来了。

评优这事说起来荒唐。往年优秀教师名额分到年级组，大家投票，我年年票数第一。今年突然改了规矩，说“要向青年教师倾斜”。倾斜就倾斜吧，可那位英语老师带的是普通班，平均分比我的状元班低了四十分。我找校长理论，校长端着保温杯说：“志远啊，你荣誉够多了，让让年轻人。”我说我八年没请过一天假，寒暑假都在给学生补课，去年腰疼得站不住还撑着讲台讲完最后一节课。校长拍拍我肩膀：“都知道，都知道，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了。我把辞职信拍在他桌上那天，他愣了一下说：“你疯了？铁饭碗不要了？”我说校长，我今年三十八，再等下去就四十了，四十岁连私立都不要我。他叹口气说：“那你先去，不好再回来。”我心想回个屁，我赵志远这辈子不回头。

西安那边效率高，第二天就给我排了课。私立学校就是不一样，教室装的是智慧黑板，学生人手一个平板，工资条上写着“基本工资两万四，绩效另算”。我媳妇李梅在电话里半信半疑：“真有那么高？别是骗子。”我说人家正规学校，上市集团办的，光西安就三个校区。她说那你好好干，别跟领导顶嘴。我说知道知道。

第四天下午，我刚上完两节连堂，嗓子冒烟，回办公室灌水。手机响了，宝鸡的座机号。我以为是哪个家长，接起来却是教务处刘主任，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志远！你在哪呢？赶紧回来！评优结果重新公示了，是你！统计错了，他们把票数加错了！”我端着水杯没说话。刘主任接着说：“校长说了，你那个辞职报告压着没往上报，你回来签个字就完事，优秀教师证书都印好了！”

我咽了口水，杯子搁桌上：“刘主任，我课表都排完了。”他在那头急得直跺脚：“排完可以退嘛！你听我说，今年优秀教师除了证书还有两万奖金，另外校长答应给你一个年级副主任当当，下学年就公示！”我笑了一声，没出声，光从鼻子里哼了口气。刘主任以为我动心了，语气软下来：“志远，八年了，你对学校有感情，学校也知道你的好。你走了状元班谁带？新来的年轻老师压不住。”

我刚要开口，手机又进来一个电话。我跟刘主任说稍等，切过去——是我第一届学生，王浩，清华数学系本硕博连读那个，现在在西安交大做博后。他声音沙哑：“赵老师，听说您来西安了？我在西京医院心理科住院呢。”我手一紧：“怎么了？”他沉默半天说：“重度抑郁，休学半年了。老师，我昨晚做梦还在做您发的模拟卷，梦见考砸了您把我叫到办公室训话。我醒了出了一身冷汗，盯着天花板想，我都二十八了，怎么还怕您？”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西安的太阳毒辣辣晒进来，我后背却一阵阵发凉。王浩接着说：“老师，当年您对我真好，我知道。高考前我发烧您背我去医院，我爸妈都没您上心。可您记不记得，我大二那年回宝鸡看您，跟您说我不会谈恋爱，不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您说什么？您说‘先把绩点搞上去，对象不着急’。老师，我绩点4.0，我现在连跟护士说话都哆嗦。”

电话那头有护士喊他吃药，他匆匆挂了。我站在走廊里发了五分钟呆，刘主任那头还“喂喂”喊着。我把电话切回去：“刘主任，奖我真不要了。您帮我办个事，把我档案里那个‘教学事故’记录消了吧——当年罚站那个学生，人家现在在深圳当律师，上个月还给我寄了条烟。”刘主任愣了：“那你不回来了？”我说回，放假回，回去看您。

挂了电话我回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又响。这回是西安私立学校人事处的孙处长，语气客气但没温度：“赵老师，我们查了您档案，有一份原单位的‘教学警告’记录，说是您体罚学生？”我说那是五年前罚站一个上课睡觉的，家长闹到教育局，后来和解了。孙处长说：“理解理解，不过按我们集团规定，有警告记录的绩效工资要降一档，您年薪从四十万调整到三十二万，下季度生效。”

我说行。她反倒愣了：“您没意见？”我说没意见，三十二万也比宝鸡高。挂了电话我打开抽屉找烟，发现从宝鸡带来的那包红塔山只剩三根了。

晚上回出租屋，李梅视频里问我评优的事。我说学校搞错了，其实是我。她眼睛一亮：“那你回去？”我说不回。她急了：“为什么呀！人家都认错了！”我说梅子，王浩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抑郁了。李梅不吭声了。王浩她认识，当年高考全市第二，她给送过饺子。

我说我在私立这边也降薪了，从四十降到三十二。她叹口气：“那你还干？”我说干。今天下午我在新学校上了第一堂课，班上有个男生趴桌上睡觉，我刚想发火，想起王浩的话，走过去问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说打游戏打到三点。我说你睡吧，下课我单独给你讲。你猜怎么着？下课他主动来找我了，说老师对不起，以后不打了。我要是在宝鸡，早一个粉笔头砸过去了。

李梅在视频那头笑：“你变了。”我说我没变，我就是想明白了——评优评的是材料，不是人；状元班出的是分数，不是学生。我带了八年状元，把王浩带成了清华博士，也把王浩带进了心理科。刘主任那个电话要是早打四天，我可能屁颠屁颠回去领奖了。可王浩这个电话，比他早来了一步。

挂了视频，我在手机上翻到宝鸡一中教师群。群里正热闹，庆祝那位英语老师评上优秀，校长发了个大红包。我往上翻了翻，最后一条我发的消息是：“赵志远感谢各位同事八年照顾。”底下三十多条“赵老师保重”，我没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新学生的作业本。第一页歪歪扭扭写着：“老师，你讲课我能听懂，我以前数学考三十九，现在能及格不？”我掏出红笔批了个字：“能。”

窗外西安的楼亮着灯，远处有人在遛狗。我点了最后一根红塔山，心想：评优那两万块钱，给王浩交一个月住院费都不够。可我今天少骂一个睡觉的学生，说不定十年后少一个抑郁的。这笔账，怎么算都比优秀教师那红本本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