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学琉球人遗骨，古DNA及文献发现：琉球人祖先是山东人？

2025年5月，京都大学将至少关涉二十九名个体的遗骨分装为十五箱，移交今归仁村教育委员会。

箱子到了地方，协定却写明继续保管、不得重新埋葬；仍有一些后人对这一安排表示不满。

同年十一月上旬，校方公开返还程序，并披露仍保存来自冲绳与鹿儿岛地区至少四百六十六具遗骨，其中冲绳来源至少一百零六具。

东京大学方面同样承认馆内至少存有三十一名冲绳来源个体的人骨，并已就保管事宜征求相关地方自治体的意见。

要把这些数字读懂，得先回到近百年前，今归仁百按司墓的人骨如何进入帝国大学的收藏体系。

箱子到了村里，名字还在标本册上

移交完成那天，地方接手的是遗骨，校方册子上却仍挂着未完结的清单。

一百零六这个冲绳来源数字，提醒人们，十五箱只是长链上的一截。

鹿儿岛地区来源与冲绳来源一并计入四百六十六，说明收藏范围早超出单座王墓；东大那三十一名个体，又把问题从“一所名校”推成“多所机构并行”。

这些名字第一次离开今归仁，是在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二九年。

京都帝国大学的研究者进入今归仁村百按司墓等处，取走了多具人骨。

其中一批纳入京都帝国大学馆藏，其余则转运至彼时的台北帝国大学。

墓里安息数百年的王室与平民遗骸，从此改登记为院校里的研究材料。

昭和初期，冲绳与奄美一带还有更多遗骨被陆续运离故地，长期保管在大学或教育机构，很难按乡俗入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京都大学证实这批琉球人遗骨尚未离校，当中二十六具正是此前舆论焦点所在。

消息公布后，一些后裔连同相关组织便一再呼吁把遗骨送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诉讼正式提起。

二〇二二年四月二十一日，一审驳回请求；案件进入上诉。

二〇二三年九月二十二日，大阪高等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结论，却在补充意见中强调，把相关遗骨返还原属地意义重大，并吁请各方协商共寻出路。

判决没有立刻清空标本库，却把“归还原属地”写进了公开文本。

近代取骨并非偶然考古。

一八七九年日本废琉球藩、设冲绳县之后，人类学研究系统取用琉球遗骨。

京都帝国大学相关学者团队对头骨与身体比例进行测量，并在论述中强调琉球人与日本人“同祖”，以此配合同化叙事。

清野谦次等教授主导过这类项目，金关丈夫、三宅宗悦等也曾组成小团队前往琉球调查。

骨头在卡尺下变成数据，数据又被写进“本来就是一家人”的说法。

二〇二五年五月的移交，正是这条链上最新的动作，地方拿到了实物，协定却把“重新埋葬”拦在门外。

后裔要的是入土为安，机构坚持学术资料身份——同一批骨头，两种处置逻辑同时生效。

标本库的门开了一道缝，册上的四百六十六与东大的三十一，说明缝外还有更长的名单。

若祖源之问只停在这些被测量过的头骨上，答案仍会被卡在殖民年代的尺子里。

真正把“与山东相关的遗传成分”写成可核比例的，是另一批有出土语境的古人骨，以及中国科研团队给出的基因组模型。

标本库外的另一批骨头，把比例写进了模型

镜头离开京都的标本柜，落到宫古岛Nagabaka遗址。

那里不同时期的人骨，遗传特征并不相同。

约距今二千八百年的早期样本，主要可用日本列岛绳纹文化相关祖源解释；约距今五百年的历史居民样本里，却出现了早期并不明显的东亚大陆遗传成分。

两期差别本身，已经把“一个琉球、一种来源”的简单图景拆开。

二〇二五年二月三日，《自然·通讯》刊发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付巧妹团队联合山东大学、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等单位完成的论文，焦点是山东地区数千年来的人口遗传变化。

二月十日前后，中国科学院进一步公布详情，科研人员从山东十一处考古遗址获得八十五名古代个体的核基因组，年代覆盖约距今六千年至一千五百年，涉及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以及商至汉代等多个阶段；城子崖、尹家城等遗址的人群数据，成为追踪山东古代居民遗传特征的重要参照。

中国北方内陆、黄河下游与山东沿海在考古材料中本就往来频繁，山东古人群因而成为观察东亚沿海遗传线索的关键节点。

把山东龙山文化时期古人群纳入与宫古岛历史样本的比较后，研究给出较合理的遗传模型，约百分之七十五与山东龙山相关，约百分之二十五与晚期绳纹文化人群相关。

在大陆一侧的祖源构成里，也能看到山东古人群所代表的那类北方沿海基因信号。

同样的模型，并不能直接用来解释论文所比较的日本本岛古坟时期人群——宫古岛这一历史窗口，推不到“列岛同一张户口”。

遗传混合年代估算，将这类北方沿海相关祖源进入宫古岛历史人群的重要阶段，放在约距今一千六百年至一千四百年，晚于该岛约距今二千八百年的早期样本。

时间窗落在中国南北朝后期至隋唐前后。

论文指出，古籍里留下的海上交通记述，能为这类人群迁徙议题补上一层仍待深挖的历史线索。

《隋书》中仍可见隋代航海往来以及“琉求”一类条目；把书页上的岛名与今日群岛一一钉死，仍须历史地理研究谨慎判断，但文献确实在同一时段打开了一扇海上窗口。

中国团队用八十五例山东基因组，把宫古岛历史居民与山东龙山之间的相关强度写成百分比，也把适用范围写清楚，这是特定遗址、特定历史样本上的模型，推不到全体琉球古今居民，更与京都大学标本库里那批近代取走的遗骨不是同一研究。

标本库仍在归还条件里拉扯；实验室里的比例，则把“根从哪来”从口号推进到可核数据。

要看大陆联系是否只有史前模型这一层，还须落到有名有姓的渡海册上。

有名有姓的渡海册，和问号只能答到哪

海上记载把视线推向隋唐前后，明代档案则留下可核对的人名与年份。

一三七二年，琉球中山王察度派遣使者前往明朝，双方建立起持续发展的官方往来。

一三九二年，明朝安排一批熟悉航海、翻译和文书事务的福建人员前往琉球，史称“闽人三十六姓”。

他们多在久米村定居，承担通事、航海与文书工作，汉字、礼仪与航海知识随之进入当地日常。

这是国家层面有组织的人员安排，也是中琉文明深度交往的实线。

陈康家族是文献里写得清楚的一例。

他原籍莆田，于十五世纪初移居琉球，出任通事一职，专司使团往返时的译语与接洽。

《历代宝案》记载，他于一四三一年、一四三四年、一四三七年参与前往福建的使团事务，三次活动都留下文字坐标。

二〇二六年八月三日，福建侨网刊载消息，陈康第十八世后裔星良雄到福建莆田查阅家族史料，寻访祖先生活过的地方，近六百年的中琉家族联系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明朝把航海与文书人才送过海，后人又循着族谱回到祖地——这条线靠的是档案与寻根，与宫古岛模型里的龙山相关比例并行，并不互相冒充。

回到读者带着的那句问，现有基因组研究已经表明，宫古岛部分历史居民拥有与山东龙山文化时期古人群密切相关的祖源，模型上约四分之三落在这一侧，混合的重要阶段估在距今约一千六百年至一千四百年。

琉球群岛岛际人群经历不同，这一比例不能写成“所有琉球人的祖先都是山东人”。

京都与东京所藏近代人骨，至今仍在移交、征询与不得埋葬的条件里；它们记录的是收藏与索还，并未进入上述山东—宫古比较。

中国科学家把山东十一处遗址的古人基因测成可公开检验的数据，中国古代朝廷把三十六姓与通事制度写入往来实档——两套材料分别照亮史前窗口与明代人名。

箱子还在村里的保管室里，模型写在论文的百分比上，族谱摊在莆田的寻根行程中，问号答到这里，已经有数、有名、有未合拢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