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新规,把原矿出口这条道堵死
二零二六年一月一日,赞比亚有一份文件正式生效。官方名称叫《二零二五年地质与矿产发展条例》。业内嫌它拗口,干脆叫它六十八号新规。这份东西不是指导意见,而是带强制力的法律。条文写得很死,几乎没有留下缓冲空间。核心只有两条,却都掐在矿企的命门上。这份条例的编号,业内念起来像一串密码。可它带来的变化,矿企一落地就能感觉到。
第一条,原矿不许直接往外运。铜也好钴也好,都得先在赞比亚境内完成冶炼和深加工。加工完了,才允许装船出口。过去那种"本地挖、直接装、运回国炼"的轻巧模式,到此为止。第二条,本土采购的比例要一年一年往上抬。二零二六年先做到两成,五年之内提到四成。冶炼这道工序,恰恰是最费钱也最耗电的一段。过去这块利润留在海外,现在得在本地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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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加了一条硬杠杠。只要本土供应商的报价比境外服务商贵不超过一成五,企业就必须买本土的。这条没有商量的余地。矿区的安保、后勤餐饮、物资运输,更是百分之百交给本土企业。外资连边都插不上。违规的代价也写得明白。这条比例不是建议,是写进许可条件的门槛。企业每年报计划,都要把数字填进去。
查实一次,罚款接近两万美元。要是反复犯规,采矿资质直接吊销。赞比亚政府把话说得很直,进来的外资必须按新规矩办事。不许钻空子,也不许走捷径。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套规定是冲着中资来的。平心而论,条文对所有外资一视同仁。罚款之外,停工整改也是常事。工期一停,利息和人工照付。
里面找不到一条专门针对中国企业的字眼。但问题在于,中资在赞比亚矿业里体量最大、扎得最深。前期砸进去的钱也最多。新规一落地,扛压力最重的必然是中资。这就是规则的中性外表下,实际冲击的偏向性。谁投入得多,谁就更难转身。同样的条文,落在不同企业身上,重量的确不一样。投得越多,越没有说走就走的余地。
钱已经埋进土里,退不出来了
过去几十年,中资在非洲矿业有一套跑得很顺的打法。先拿采矿权,再开矿,挖出来直接外运。精炼放在国内,靠成熟的冶炼产业链赚钱。这套模式轻、快、风险也相对可控。中国有色、中矿资源这些头部企业,在赞比亚投了超过一百亿美元。矿山、道路、设备,一年一年往深处铺。这套打法能成立,靠的是国内完整的冶炼配套。矿石一靠港,后面的事都有人接。
新规出来,等于把这套打法从中间截断。想继续干,就得再掏一大笔钱。建冶炼厂、雇本地员工、买本地物料,样样都要加成本。想撤,前期投进去的矿山、道路、设备就全成了沉没成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中矿资源在中央省的卡通巴铜矿是个典型。一笔钱投进去,回收周期至少按十年算。中间政策再动一次,账就要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