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词改了多少事
两个词,能改多少事。哈萨克斯坦给出的答案,是一部宪法。今年七月一日,这个国家的新宪法正式生效。最受关注的一处改动,不在总统权限,也不在议会席位。而在俄语的法律定位。旧文本里,俄语和哈萨克语是同等地位,都有正式使用的资格。
新文本换了说法,两种语言共同作为官方语言使用。同等,变成了共同。只动了两个字。很多人第一眼觉得,这只是措辞上的讲究。可法律文本里的词,从来不是随便换的。同等,意味着两边一样重。
共同,意味着可以一起用,但不必处处并排。差别就藏在这里。旧宪法之下,各级机关必须把双语服务配齐。公文要两版,公告要两版,连办事的表格也要两版。俄语不是可选项,是硬指标。新宪法之后,哈萨克语成了基础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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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语退到后面,按实际需要来提供。从必须给,变成可以给。这一退,退的是制度位置。对国内的俄罗斯族来说,这是独立三十多年来最实在的一次变化。哈萨克斯坦全国约两千万人。俄罗斯族有两百九十六万,占一成四还多。
他们是第二大民族。而且住得集中,大多在北部几个州。那片地方,和俄罗斯隔着一条长长的陆地边界。边界这边是俄族村庄,边界那边是俄罗斯的城镇。这种格局,让阿斯塔纳很多年不敢轻举妄动。语言一动,牵的不是文字,是人心,是边境。
法律文本里的一个词,背后是一整套制度安排。同等,意味着两种语言在公权力场域里平起平坐;共同,意味着一个主、一个辅。改一个词,教育、媒体、公务、司法,都要跟着调。这就是词语的分量。
托卡耶夫等了七年
托卡耶夫二零一九年接任总统。到今年,正好七年。这七年里,他不是没想过改。是不敢改得太快。独立之后,这个国家在语言问题上走过很长的路。一九九一年独立时,俄语还是实际的通用语,哈萨克语在城市里反而用得少。
一九九七年出台的语言法,先把哈萨克语定为国语,俄语保留官方使用地位。二零一一年又推出语言发展纲要,目标是让哈萨克语在公务、教育、媒体里占主导。二零一七年启动文字改革,要把西里尔字母换成拉丁字母,分阶段推进。每一步都不算猛,但方向一直没变。中亚这片地方,去俄化早就不是新鲜事。土库曼斯坦把境内的俄语电视频道全关了。
乌兹别克斯坦清理城市里的苏联地名和旧街牌。塔吉克斯坦更直接,立法禁止给新生儿登记带俄式后缀的姓。这些国家动手早,阻力也小。原因不复杂。他们境内的俄罗斯族本来就不多。国土也不和俄罗斯接壤。
没有紧挨着的同族聚居区,自然少一层顾虑。哈萨克斯坦不一样。人多,地近,村子连着村子。任何激进的语言政策,都可能被解读成挑衅。所以过去这些年,阿斯塔纳一直小步走。先改字母,再改教材,再改媒体用语的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