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佛州选开出的票
七月十二日,柔佛州选结果全部开出。五十六个州议席,执政阵营只守住八个。国民阵线拿下四十八席,超过八成。希望联盟从十二席掉到八席,一口气丢了四席。更扎眼的是,伊斯兰党领投的国民联盟一席未得。这个数字组合,乍看有点怪。
一个主张宗教保守的反对派,在马来选民占多数的州,居然颗粒无收。可它恰恰说明,柔佛这把风向标,已经转了方向。柔佛在南端,隔着海峡就是新加坡。经济底子好,族群也杂。华人比例高,历来是希盟的票仓。二〇一八年,希盟正是从柔佛起势,撬动了全国。
所以这里的输赢,从来不只是地方事务。吉隆坡的政治圈,那一晚没人睡得踏实。因为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州选。它是对安瓦尔联合政府的一场期中考试。考卷发下来,分数很难看。要弄明白这场败仗怎么来的,得回到二〇二二年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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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全国大选,没有一家拿到国会过半。五天僵局之后,国家元首把组阁权交给了安瓦尔。他成了第十任首相,也接下了一副烂摊子。希望联盟席位最多,可离单独组阁还差一截。为了凑够多数,他做了一个让支持者心凉的决定。跟国民阵线结盟。
国民阵线背后是巫统。这个党独掌马来西亚六十来年。最后因为一马公司的贪腐案,被选民赶下台。当年追着巫统高层查案的,正是安瓦尔。如今他反过来跟老对手握手,画面相当别扭。他给支持者的解释是,这么做能挡住宗教右翼上台。
柔佛不是普通的州。它挨着新加坡,人口稠密,工商业发达,长期是希盟的钱袋子和票仓。这里失守,象征意义远大于席位数。选民不是没听见改革的口号,而是觉得日子没有变好。物价、房租、就业,这些具体的事,比宏大的叙事更有说服力。
改革承诺与华人的失望
这个理由,起初确实稳住了一批温和选民。比起让伊斯兰党掌权,很多人愿意忍一忍。可恐惧撑起来的联盟,天生就有裂缝。两套理念、两套利益,硬焊在一起。表面上政府还在转,里面天天打滑。而裂缝最先崩开的地方,是华裔选民。
华人占马来西亚人口近四分之一。多年来,他们是希望联盟最稳的票仓。二〇一八年,大批华人选民、华商、社团领袖站出来投希盟。他们以为种族政治的墙要倒了。他们以为不分族群的国民认同,真的要来了。他们把安瓦尔当成拆墙的人。
结果等了四年多,等来的是空头支票。固打制的改革,一拖再拖。大学预科的招生名额,还是按族群比例切。政府工程招标,暗地里还有配额。公共部门里,华裔公务员的比例一年比一年低。更要命的是,当有人公开叫嚣关掉华文小学、抵制华人店铺。
内阁里的马来部长,没有一个站出来把话说清楚。有的装没听见,有的含糊其辞。还有的,为了讨好保守选民,默许排华言论扩散。那股被利用、被丢下的感觉,比政策倒退更伤人。选民心里有本账。选举时要票,分权时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