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二十二万吨现货被叫停
七百二十二万吨铁矿石,就那么静静地停在几个大港的堆场里,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这些货早就走完了入境手续,税也缴了,已经算进国内港口的储运体系。可一纸通知下来:从七月十五日起,所有货品不得出库、不得转运。普通人扫一眼新闻,多半会归到“常规经贸摩擦”里去。但这次的动作,远不是一句摩擦能概括的。
它拦的不是还在海上的货轮,也不是撕毁后续的购销合同。它封的,是已经报关缴税、实实在在堆在码头上的现货。翻遍全球大宗商品贸易史,这么干的地方真不多。这批货出自澳洲排名第二的铁矿巨头FMG,一共两个品种。一个是卖了多年的超特粉,一个是刚投产的福运粉。
超特粉是老产品,含铁量不到六成,属于低品位矿。福运粉更新,含铁量只有五成五左右,品质还要低一档。两者共同的卖点只有一个:便宜。国内大量中小钢厂吃不起高品位矿,长期靠掺配这类低价粉来压成本。FMG也靠这类产品稳稳占住份额,全年营收的大头都指着对华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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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六月底一算,青岛、曹妃甸和日照这三大港里,光是超特粉的存量就达到七百二十二万吨。这个量,大约相当于同期全国港口铁矿总库存的百分之五。双方的别扭,五月初就露了头。FMG和中矿集团谈长期供货协议,一路卡着推不动。六月初,中矿集团先给国内钢厂发了预警:福运粉一律不许对接洽谈,连询价都不行。
七月一日,路透社把消息捅了出来。中矿集团以口头方式通知多家钢厂,七月十五日是最后节点,港口现存的FMG两类粉矿一律禁止提货。此前已经拉走的货不追溯,还留在堆场的就地封存。这也不是国内第一次对澳矿企业出手。二〇二五年九月到二〇二六年四月,中矿集团和必和必拓硬碰硬谈了七个月。对方体量比FMG大得多,最后还是让了步。有了这套经验,这回的手段更熟,也更硬。
FMG的短板与两条谈不拢的诉求
要说清冲突的根子,得先看FMG自己的短板。它是澳洲第二大铁矿商,可比利拓、必和必拓两家同行,产品结构单一得厉害。力拓和必和必拓是铁矿石、铜、煤炭多线并进,风险摊得开。FMG几乎把身家都压在低品位粉矿上,超特粉这类便宜货就是命根子。更关键的是,它对华市场的依赖高得惊人。
九成以上的产量都卖到中国。说白了,一旦丢了中国的订单,它连内部工资都难发。中矿集团这轮的核心诉求有两条,两边始终谈不拢。第一条,铁矿石交易大面积改用人民币结算。长期以来,全球铁矿贸易都是美元计价、美元交割。
中国是全球第一大进口国,每年十几亿吨的进口量,对应上千亿美元的交易额。这么大买家,却长期被动接受别人的结算体系,本身就不合理。中方要求大幅提高人民币占比,把美元渠道的比重压下去。第二条,重构定价规则。几十年里,铁矿价格看的是英国机构编制的普氏指数,话语权在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