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内,三笔账一起上门
2026年才走完一半多,中国企业的海外资产就接连碰上三起被强行处置的事故。英国政府把敬业集团救活的钢铁厂直接收归国有,澳大利亚官方则限制中资在稀土企业里的表决权,巴拿马则把长江和记经营了近三十年的港口特许协议一笔作废。三件事分处不同大洲,出手方式也各不一样,落点却高度一致,合同还摆在桌上,资产已经不由中方说了算。对出海企业而言,这不再是经营好坏的问题,而是规则本身被人改写的问题。
过去谈出海风险,企业最先算的是汇率波动、运营成本和市场供需,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亏钱。现在这套算法明显不够用。资金足额到位、合约具备法律效力,东道国依然可以重新解释本国法规,用一纸政策把合作格局整个推翻。投入是真金白银,退出却由别人定规矩,这种落差比账面亏损更让人难受。三起事件摆在一起看,等于给所有准备出海的企业上了一堂昂贵的风险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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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三国的做法各走一条路,给出的名义却几乎可以互换。巴拿马走的是司法程序,澳大利亚用的是行政指令,英国干脆由议会立法。落到纸面上的理由分别是违反宪法、关键矿产安全和公共利益,听起来都比商业纠纷正当得多。问题在于,这些理由由东道国自己定义,再由东道国自己执行,外资企业几乎没有申辩的空间。
巴拿马先动手,三十年合约被裁定作废
三起事件里,巴拿马动手最早。巴拿马最高法院在1月29日给出裁定,认定1997年该国出台的第五号法律违反宪法,而这部法律正是长和系公司经营巴尔博亚与克里斯托瓦尔两座港口的依据。裁决同时宣告,2021年双方签下的运营期限延长协议一并失效。一份跑了近三十年的特许经营安排,就这样在判决书里被抽掉了根基。港口还在原地,运营方却突然失去了合法身份。
进入2月,动作从纸面落到了地面。2月23日,巴拿马的海事部门没打招呼就派人进驻上述两座港口,完成了接管。没有过渡期,也没有跟运营方重新谈的安排,接管是单向完成的。长和方面随后向国际商会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把争议交给国际商事规则去裁断。港澳办此前也公开表过态,认为巴拿马这一步完全没有法律依据。
从顺序上看,巴拿马是先改法律解释,再动司法判决,最后派员接管,三步走得相当紧凑。这套流程对外释放的信号很明确,只要东道国愿意,存续多年的商业合约可以在数月之内被清零。仲裁当然可以打,但仲裁需要时间,港口却已经换了人管。对投入了大量固定资产的港口运营商来说,时间本身就是最贵的成本,拖上几年,账面损失会继续扩大。
更值得琢磨的是,巴拿马并不是经济大国,它对运河与港口的依赖远超一般国家。按常理,这样的国家最怕给外界留下不守合约的印象。可他依然选择了这条路,说明背后有比商业信誉更硬的考量。原文提到,巴拿马之所以点头,背后少不了外部力量施压。小国在大国博弈的夹缝里选边,代价往往由第三方的外资企业承担,这笔账最后都记在了出海企业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