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有人在西部某训练场拍下一张照片:一架机龄接近四十年的黑鹰停在停机坪上,涂装还是当年的样子,机身状态看上去依然利落。紧挨着它的是几架刚列装的直-20,一新一旧,静静并排。这张照片在军迷圈里传了很久,因为它把四十年的距离压缩进了一个画面。
故事要从1983年的拉萨说起。贡嘎机场的跑道上,一架机身印着美国注册号的直升机离地爬升,目标是翻越唐古拉山脉的主山口。机上坐着西科斯基的试飞员,还有几名中方技术人员,目光都盯在仪表上。那次高原测试之后,陆航的装备路线改了方向,美国人也多了一桩后悔了四十年的生意。
青藏高原被称作世界屋脊,平均海拔全球最高。许多边防哨所设在四千米以上,终年积雪,空气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一半。直升机在这种地方飞行,发动机吸入的氧气不够,旋翼能拉起的升力也要打折,平原上轻松完成的动作,到了这里全成了难题。
当年部队能用的国产机型主要是直-5,动力储备本来就紧,高度一过三千米就开始掉功率,任务没法正常展开。一线官兵的给养,靠人背、靠骡马驮,一趟物资要在山路上折腾好几天。航空圈里还流传过一个说法:有国产直升机硬着头皮飞墨脱,落地检修时发现机身框架被拉变形,说整整长了一尺,飞机直接报废。这个说法有夸张的成分,但它指向的问题是真实的——高原适配这一关,当时的国产直升机过不去。
部队急需一款能上高原的运输直升机,国内工业却拿不出成品。1983年,中央军委拍板,向全球公开招标,标书里划了一条硬线:参选机型必须能飞越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唐古拉山口。
招标消息一出,西方几家大厂都动了。法国航宇报的是超美洲豹,贝尔推的是412,西科斯基把自家的王牌黑鹰送了过来。比试方式不绕弯子:所有参选飞机统一运到拉萨,实地飞,拿数据说话。
西科斯基对这次竞标看得很重。那几年中美在军事技术上有不少合作项目,属于难得的窗口期。公司管理层判断,中国军用直升机市场潜力巨大,这一单拿下来,等于撬开了整个市场。为了参赛,他们把军用的UH-60改标为民用型号S-70C,随后整机打包空运到中国。
试飞选在贡嘎、羊八井、甘巴拉山几处典型的高原空域。别的机型爬到一定高度就撑不住了,发动机输出大幅缩水,旋翼的升力也跟不上。只有那架尾号N3124B的黑鹰全程平稳,翻过唐古拉山口,那里的海拔是5200米,最后把巡航高度稳在7315米。同一时期、同一吨位的直升机里,这个成绩几乎没有对手。
在贡嘎这样的机场试飞,风险并不小。空气稀薄,发动机余量本来就少,稍有气流扰动,飞机就可能失速。试飞员每次升空,地面的人心都提着。也正因为条件苛刻,这次实测的数据才格外有说服力:能不能上高原,一飞便知,吹不出来。
中方技术人员盯着仪表回传的数据,采购意向基本落定:要的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