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日,中美经贸口子的两位牵头人隔着屏幕开了一场视频会。会后双方对外释放的措辞都很温和,说谈得坦诚、有深度、有建设性。可这场对话的热度还没散,第二天美国国土安全部就贴出一份新名单,四十三家中国企业被塞进涉疆法案的实体清单,八月三日起正式执行。
名单里的构成很杂。一边是山东黄金、特变电工这种深耕重工业多年的实体大厂,另一边却冒出洽洽、思念和七匹狼这三家普通消费者再熟悉不过的品牌——一家卖瓜子坚果,一家卖速冻汤圆水饺,一家做男装皮具。把零食柜和衣柜里的东西跟矿产、变压器放在同一张纸上,怎么看都不像同一套逻辑。
涉疆法案的全称是《维吾尔强迫劳动预防法》,二〇二一年签署,核心是一旦商品被怀疑与新疆有关,就要由进口商自证清白,举证责任完全倒置。这套机制最厉害的地方不是罚款,而是让货卡在港口,进不来也退不回。企业耗不起时间,往往只能放弃订单。
消息传回国内,网上的反应比制裁本身热闹得多。有人一本正经地问,是不是怕美国兵嗑瓜子把牙崩了,影响战斗力;有人顺着往下编,说这是担心士兵吃了汤圆想起家乡,仗都不想打了;还有人干脆把这份清单当成一份"国货严选目录",说以后照着买准没错,省得自己挑。
把瓜子和黄金放在同一张纸上,本身就是个信号。制裁的门槛已经低到不需要理由,只要跟中国沾边,什么品类都可以往里装。今天装的是零食,明天装的可能就是家电、药品,清单的边界由政治需要决定,而不是由事实决定。
玩笑归玩笑,名单的品类跨度确实超出了市场预期。过去华盛顿盯的是华为、中兴、大疆这类手里攥着芯片、通信、无人机技术的公司;后来扩展到钢材、铝材、光伏组件这些跟国家战略资源挂钩的行业,虽然蛮横,至少还在"打压高端制造"的框架里。现在连瓜子和水饺都进来了,这个转折大得有点荒诞。
美国自己的盟友也在看。今天可以因为原料产地把瓜子挡在门外,明天就能用同样的理由卡住别国的食品和纺织品。这种先例一旦立住,受损的不只是中国企业,所有依赖全球供应链的出口国都得重新评估风险。规则一旦变成随取随用的工具,没有人是安全的。
而且这不是孤立的一手。短短七天,美方连着打出三记重拳,节奏密得不留缝隙。七月二十八日,联邦通信委员会把人形和四足两类仿生机器人列入出口管制;二十九日,财政部又宣布制裁六家中国航运公司;三十一日,实体清单一次性从一百四十四家扩到一百八十七家,新增四十三家,涨幅三成,是该法案二〇二一年签署生效以来单次扩容规模最大的一次。
美方给出的理由还是那套旧说辞:这些企业的供应链跟新疆有关。洽洽常年在新疆收购葵花籽和西瓜籽,七匹狼的服装用新疆长绒棉,思念的上游原料被美方主观认定与新疆产区存在牵连。可现实是,新疆棉花的机械采收比例已经超过九成,从播种到采摘全程都是机械在干,中国棉花协会也公开表态过,这类指控既没有事实依据,也站不住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