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日,纽约联合国总部,安理会十五个理事国关起门来投了一轮票。这不是正式选举,只是一次意向性的摸底,可投出来的结果很快就被外界知道了:哥斯达黎加籍的格林斯潘拿到十张鼓励票、一张不鼓励票,暂时排在第一。
她能不能笑到最后,关键不在那十张赞成票,而在那一张反对票是谁投的。按这套流程的规矩,五常里任何一方不点头,候选人就过不了关。所以一张票的归属,可能比十张票的总和更重。
这套流程没有写进宪章正文,却在实践中长成了铁律。安理会的推荐是门槛,大会的表决是形式;五常的否决权在这里不叫否决,叫不鼓励,可效果一样——只要一家不点头,人就上不去。
到了正式筛选阶段,选票会分颜色,五常的票和非常人的票一眼能看出来。那时候谁投了反对,藏不住。也正因为藏不住,各方在摸底阶段才更愿意用匿名的方式试探;一旦公开,很多话就说不出口了。匿名给的是余地,公开给的是立场。八十年来,秘书长的人选从来是妥协的产物。选出来的人,往往不是最强的,是最不被讨厌的。
这场投票本该是保密的。文档写得清清楚楚:全程闭门,结果不对外公布,只由推举候选人的国家转告本人;纸票统计完当场销毁,不留任何官方记录。当月安理会轮值主席、刚果(金)代表恩盖在投票后也只说了一句,数据不会公开。
稻草投票这个名字,来自早年用稻草测风向的做法。安利会用它试温度,试完还能改,改了还能再试。历史上不少秘书长人选,都是在几轮摸底之后才逐渐浮出来的。第一轮领先的人,最后落空的例子并不少。摸底不是结果,只是把可能性排了个队。
可几个小时后,路透社就从多位资深外交官那里拿到了完整明细:格林斯潘十张鼓励、一张不鼓励、四张弃权;来自圭亚那的伯基特九票赞成、两票不赞成、四票弃权;阿根廷的格罗西七张鼓励、两张不鼓励、六张弃权;剩下四位候选人的赞成票都在六张以下,其中就包括巴切莱特和埃斯皮诺萨。
这次七个人,四女三男,地域分布也广。拉美有格林斯潘和巴切莱特,非洲有萨勒和奥通努,东欧有格罗西,加勒比有伯基特,亚太有埃斯皮诺萨。人多,票就散;票一散,第一轮就很难有人过半,这也是为什么十票就能领跑。候选人越多,越说明各方还没谈拢。
所谓意向性投票,英文叫 straw poll,字面意思是“稻草投票”,本来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让十五个理事国先看看彼此对谁能接受、对谁不能接受,为后面的正式筛选排个序。
真正决定人选的,是《联合国宪章》第九十七条延伸出来的一套老规矩:候选人要先在安理会拿到至少九张赞成票,同时五常中没有任何一方投反对,才能获得正式推荐;之后再交给一百九十三个会员国开大会表决,走完任命程序。
眼下的问题是,前几轮摸底用的是外观完全一样的选票,谁也看不出那张反对票出自谁手。如果它来自某个常任理事国,等到后面分颜色投票的正式环节,格林斯潘的路基本就走到头了;如果只是非常任理事国投的,那还有得谈,斡旋、交换、调整主张,空间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