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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羽翻飞入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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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湖西北隅的布哈河口以北四公里处,鸟岛静静坐落在青海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腹地。它由东西两座岛屿共同组成,西侧的海西山形似驼峰,俗称蛋岛,东侧的海西皮面积广阔,又称鸬鹚岛,这片总面积不足五平方公里的湖中小岛,是中亚—印度、东亚—澳大利西亚两大国际水鸟迁徙路线上的关键节点,每年数十万只候鸟从南亚大陆飞越数千公里来到这里繁衍生息。作为中国八大鸟类保护区之首,这里栖息的鸟类种数已达282种,栖息水鸟总量超过60万只,斑头雁、渔鸥、棕头鸥、普通鸬鹚四种大型水禽的繁殖种群,约占全球对应种群总量的三成,2018年起鸟岛停止一切对外旅游经营活动,经过多年封闭保护,这里的鸟类栖息环境得到全面恢复,把高原湿地独有的万鸟齐飞盛景与数十年生态守护的厚重记忆,尽数揉过湖面掠过的万片白羽与湿地上连片摇曳的芦苇花影之中。

保护区外围的鸟岛生态监测站以浅灰色石材与仿原木板材搭建而成,造型呼应周边湖滨湿地的平缓轮廓,和连片的高原草甸自然相融。站内的展陈以“国际水鸟迁徙核心驿站”为核心脉络,完整梳理出鸟岛数十年的生态保护历程,数百件鸟类标本静静陈列在恒温展柜之中,斑头雁头顶的两道黑纹清晰醒目,黑颈鹤修长的羽翼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同种类的水鸟羽毛排列整齐,清晰展示出这片高原湿地完整的鸟类谱系。墙上悬挂的巨幅航拍图完整呈现出鸟岛两座岛屿嵌在连片湖水中的全貌,两座小岛像两枚深绿色的翡翠镶嵌在碧蓝的湖面之上。站内的实时监测屏幕上,数十个野外红外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同步滚动,清晰展示着不同区域水鸟栖息的实时动态。几丛淡紫色的马蔺从监测站院边的绿化带里探出头,细碎的花瓣在高原的风里轻轻晃动。几只麻褐色的石鸡从院边的灌丛里扑棱着翅膀飞起,清脆的鸣叫声在空旷的湿地间悠悠回荡。

布哈河河口延伸的连片湖滨湿地,清冽的布哈河水从峡谷间缓缓流出,最终汇入青海湖的怀抱,河道两侧的连片水生植物长势茂盛,芦苇、香蒲、水蓼错落分布,形成厚达数十厘米的湿地植被垫层。湿地间的木质巡护步道顺着浅滩的走势蜿蜒向前,原木铺设的桥面被常年巡护人员的脚步磨得温润发亮,步道边的几处全封闭观测掩体由原木与草皮搭建而成,观测口上的单向玻璃完全不会惊扰到栖息的水鸟。几丛淡绿色的芦苇从浅滩的水里长出来,深绿色的苇叶在风里轻轻晃动,翻起层层深浅交错的绿浪。几群斑头雁在浅滩的水面上缓缓游动,灰白色的羽翼偶尔拍打着水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几头普氏原羚在湿地边缘的草甸上慢悠悠吃草,沙黄色的皮毛和周边的草甸色调几乎融为一体,听见动静便抬眼望向湿地深处,随即转身隐入连片的灌丛之中。

西侧的蛋岛核心繁殖区,岛上地势平缓,三面环水,周边的浅滩密布着丰富的湟鱼资源,是斑头雁、棕头鸥、渔鸥的世袭繁殖领地。岛上的地表铺满细软的沙土,数以万计的鸟巢错落分布在沙土之上,每到繁殖季节,鸟蛋一窝挨着一窝,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岛面,蛋岛的名号便由此而来。岛屿周边的浅水里生长着连片的眼子菜,嫩绿色的水草在清澈的水底顺着水流轻轻晃动,几尾湟鱼在水草丛间轻快游动,青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几丛耐旱的西伯利亚蓼从岛屿的沙土缝隙里长出来,粉白色的细碎花朵在阳光下开得鲜亮。数万只棕头鸥在岛屿的上空低空盘旋,红喙红脚的鲜亮羽翼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此起彼伏的鸣叫声汇聚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声浪。几只斑头雁守在自己的鸟巢边,灰褐色的眼睛警惕地留意着周边的动静,一旦有外来生物靠近,便立刻起身做出驱赶的姿态。

东侧的鸬鹚岛东高西低,东部的岩壁陡峭险峻,面向湖面的崖壁上布满数以千计的鸬鹚鸟巢,远远望去像一座用鸟巢垒砌而成的鸟儿城堡。岛屿西侧的平缓坡地上长满了茂密的野葱与豆科草本植物,深绿色的叶片长势茂盛,踩上去松软富有弹性。岛屿东侧的悬崖下方,连片的浪花日复一日拍打着岩壁,在岩壁底部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几丛深绿色的海藻附着在湿润的岩石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数千只鸬鹚站在崖壁的鸟巢边晾晒翅膀,黑褐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脖颈处的黄绿色斑纹鲜亮醒目。几只鸬鹚从崖壁边的礁石上起身,扑棱着厚重的翅膀贴着湖面低空飞行,黑色的身影在碧蓝的湖面上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几缕白色的云岚从湖面上升起来,顺着崖壁的边缘慢慢飘动,把整座鸬鹚岛晕出朦胧的层次感。

岛屿周边的环湖湖滨沙化治理带是保护区数十年生态修复的成果,原本流动的沙丘已经被连片的植被牢牢固定,沙化土地的植被覆盖率连年稳步提升。治理带内的生态引水渠顺着沙丘的走势蜿蜒向前,清冽的湖水顺着水渠缓缓流淌,为连片的固沙植物提供充足的水源。几丛橙红色的沙棘果在秋日的阳光下鲜亮醒目,饱满的果实缀满深绿色的枝条,清甜的果香顺着风在湿地间散开。几只长尾蓝鹊从沙棘林的梢间扑棱着翅膀飞起,鲜红色的长喙在阳光下泛着鲜亮的光泽,翅膀扫过沙枝,带起一串橙红色的沙棘果缓缓掉落。几位身着藏蓝色巡护服的保护区工作人员顺着水渠边的步道缓步前行,手里的笔记本上仔细记录着当日的水鸟观测数据,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周边栖息的水鸟。

布哈河上游延伸的河谷草甸带连片的垂穗披碱草、老芒麦长势茂盛,形成厚达数十厘米的优质草甸垫层,这里是黑颈鹤在青海湖周边的核心栖息繁殖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颈鹤每年都会来到这片草甸筑巢繁衍。草甸间的数眼天然泉眼从石缝里渗出来,清冽的泉水在低洼处积成一汪透亮的小水洼,水面倒映着岸边的鹤影,像一块嵌在草甸里的淡蓝色碎镜。几丛淡蓝色的龙胆花从草甸的腐殖土里探出头,细碎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透亮的光泽。数只黑颈鹤在草甸间的浅水洼边缓步踱步,修长的脖颈搭配黑色的羽翼,红色的头顶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细长的喙探进水里,轻松叼起一条游动的小鱼。几只刚出生不久的黑颈鹤幼崽跟在成鸟的身后,灰褐色的绒羽在风里轻轻晃动,迈着稚嫩的步子在浅水里慢慢行走。

每年春夏之交,数以十万计的湟鱼顺着人工疏通的河道逆流而上,在温暖的淡水水域里完成产卵繁衍的生命历程。河道两侧的连片灌丛长势茂盛,几丛淡紫色的黄芪花从岸边的草丛里探出头,鲜亮的花瓣在绿叶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河道边的天然砾石浅滩上布满了湟鱼产下的鱼卵,清冽的水流缓缓拂过砾石表面,为鱼卵的孵化提供充足的溶解氧。数以千计的棕头鸥在河道的上空低空盘旋,找准时机便俯冲而下,掠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水花,灵巧的身影在水面上时隐时现。几丛嫩绿色的苔藓覆盖住岸边的石块,厚实的苔藓被湿润的水汽浸润,踩上去松软湿润。几只赤麻鸭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幼崽在水面上缓缓游动,橙黄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后的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细碎的波纹。

【作者简介】

史传统,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香港文艺》编委、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副院长、特聘艺术家;中国国际教育学院(集团)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国际新闻杂志社评论专家委员会执行主席。著有《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三十部文学名著赏析》《谭延桐艺术研究三部曲:谭延桐诗论、谭延桐文论、谭延桐画论》《再评唐诗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国皇帝》《红楼梦100个热点话题解读》《成语新解与应用》等专著;以及散文集《心湖涟语》《辽宁行》《河南行》等。诗歌《雨夜》《暮色》入选《生命的奇迹:2025年中国诗歌精选》。作品散见《芒种》《青年文学家》《香港文艺》《中文学刊》《河南文学》等。先后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3000多篇(首),累计1000多万字。曾荣获《青年文学家》“优秀作家”、香港书画院“2025年度中华桂冠艺术家”称号,荣膺2026年“巴洛克杯”世界华人艺术评论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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