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楼三天两头让人堵了门!加代把画牌扶正,堵门的给新人赔了套照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四年十月里一个下午,深圳东湖路刚下过一阵雨,人行道的地砖还汪着水,邵伟站在影楼门口,右脚尖一下一下踮着。
街口邮筒边靠着一块五合板,白漆红字:婚纱照三百八,十二张。
“第八对了。”邵伟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
“上午四对,下午四对。”化妆的小妹抱着一叠相纸站在他身后,“早上那个阿明,新娘子穿米色套装,定钱都交了,走到街口让人拉走了。”
“拉走的时候说什么。”
“说我们新开的影楼相洗不出来,机器是从旧货市场抬回来的。”小妹把头低下去,“还说三百八能拍,一千二拍不起。”
“一千二的相,我们进的是进口相纸。”
“人家不看相纸。”小妹把相纸往上抱了抱,“这个月到今天收了七对定钱,两千一。”
邵伟把门口那块画牌往里挪了半步。画牌红底金字,画着一对新人的合影。
老周是这间影楼的东家,四十七岁,早先在照相馆给人放大相片,攒了六年才盘下这间门面。他从暗房里出来,手上还带着药水味。
“又让他截了。”老周把手在围裙上擦。
“第八对。”邵伟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月租六千,十五号交,还有十二天。”老周往暗房里看了一眼。
“十二天里他再截八十对,这店就只剩玻璃了。”
“我不是赶你。”老周把围裙解下来,“这间店我押了八万进去。八万,我六年。”
“房东昨天来过。”老周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搭,“他说这条街八间铺,就我这间最冷清。他没赶我,比赶我还难受。”
“他没说别的?”邵伟把手插进裤兜。
“说了一句。街口那个画画强,去年在街尾的旧铺子也这么干,把人挤走了,才盘上那间。”
上午十点,邵伟走到街口。画画强正蹲在牌子边上给一对新人比手势,新郎他认得,是早上交过定钱的阿明。
“两位头挨近点,一米五,我这儿有尺。”他把一根竹尺横在两人肩上,“影楼里那套红的蓝的,挂一天三百块租,我这儿不要钱。”
“阿明。”邵伟叫了一声。
新郎站住,手还牵着新娘。
“定钱都交了,明天来试衣裳。”
“衣裳不试了。”画画强插进来,把竹尺往腋下一夹,“拍一套相试什么衣裳。你那三百定,我替他退。”
“那对新人是我们店里定的。”邵伟站在摊前。
“定了?”画画强站起来,个子不高,肩膀很宽,“交了多少。”
“三百定,一千二的总价。”
“我给三百八,全包,还送两张放大的。”画画强把竹尺往桌上一拍。
“你拿三百八的价,卖我们一千二的活。”
“我卖什么价,是我自己的事。”画画强把夹在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在手里转。他抬手把邵伟怀里那叠相纸打落在地,抬脚上去碾了碾,纸角在湿砖上蹭得起了毛。“一个看门的,一个月拿几百块工钱,站在这儿跟我讲价?”
邵伟蹲下去,把相纸从鞋底下一张一张抽出来。画画强也蹲下来,拿竹尺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虎口磕在摊子的铁皮包角上,开了一道口子,见红。邵伟把纸摞齐,转身往回走。
那一对新人跟着画画强往巷子里去了。新娘回头看了一眼影楼。
当天夜里十点半,卷帘门关了一半。邵伟在柜台后头对着单子核第二天的档。
外头有人在玻璃上划。
“谁。”他把卷帘门往上推到腰高,弯腰出去。
墙上贴着一张红纸。
“婚纱照二百八,街口第三摊。”邵伟念了一遍,“纸是拿浆糊刷上去的,边角还湿着。”
“撕了。”老周在后头喊。

邵伟伸手去撕,指甲抠进纸边往下刮。刮到一半,虎口上白天那道口子又裂开了,见红,顺着手背往下走,滴在门槛的水泥上。
“手。”老周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纸还没撕完。”
“纸明天再撕。”
老周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纱布,绕了三圈,打了个结。
门口那块画牌让人推倒了,正面朝下扣在水里,红底金字上糊了一层泥。邵伟用左手把画牌扶起来靠在墙根,擦了两把。
“明天再擦。”
“明天有新人来看店。”他把画牌靠得笔直,“牌子歪着,人家以为这店倒了。”
第二天上午,加代从广州过来,穿一件深灰的西装,衬衫领子没系扣,在街口一直站到下午,没进影楼。
“站这儿看什么。”邵伟给他搬了个小凳。
“看三处。”加代往街口一指,“邮筒边上一处,邮局门口一处,再过去报亭底下一处。都是一块牌子一张嘴。”
“都是他的人?”
“邮局那处是他表弟,报亭那处是他老婆。”加代说,“他自己守街口这处,客流最大。”
“你问的?”
“买了一包烟,问了三个人。”加代往街口那头看,“这条街一天过多少人。”
“傍晚多,下班的人从东门那边过来。”邵伟说,“摊子上最热闹就是五点到七点。”
“七点以后呢。”
“七点以后他把牌子往邮筒边上一靠,等邮局关灯。”
“街口我从早站到晌午。”邵伟回来伸手指比了比,“十九对。”
“从摊子跟前过的最多,从我们门口过的最少。”他蹲下去在地砖上比了一条线,“他的牌子比我们门口靠前三步。”
“三步我没法挪。”
傍晚五点,加代走到摊前站着,把手插在西装兜里。
“一天截七八对。”加代把摊上的牌子看了一眼。
“八对算少的。”画画强把牌子上的一条白漆描了描,“这条街一天搬进来多少人,一千人里总有两对要照结婚相。”
“你截的里头,有在我们店里交了定钱的。”
“交了定的我也没捆人。”画画强站起来,把烟在墙上一摁,“影楼里穿西装的,懂什么街面生意?”
“我跟你说句实在的。”画画强往街口抬了抬下巴,“街面上谁先把人拉到手,谁就挣钱。你那套等客上门,等不来。”
“三处摊子。”加代把这三个字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影楼,邵伟在门口等着。
“他说你什么了。”邵伟问。
“说我穿西装。”加代把西装扣子解开,“明天换一件。”
“三处摊子,你打算怎么动。”
“动一处,另两处就听见风声了。”加代说,“先看,看清了再说。”
“看着不动?”邵伟把手在柜台上按了一下。
“急什么。”加代把袖子往上提了提,“他这样的人,一天不出错,一个月总要出错。等他先出错。”
隔壁裁缝铺的女人端着一盆水出来泼在街沿上,看了一眼影楼的门:“你们这店要是关了门,这条街晚上连个亮灯的地方都没有。”
“关不了。”加代在里头接了一句。
“那等哪天。”邵伟把袖子往上撸。
“等摸清他那些相送去哪儿洗。”
“他三处摊子,一天截多少。”邵伟问。
“七八对,好的时候十对。”加代说,“一年三百天,两千多对。”
“两千多对。”
“两千多对里头,有多少是交了定钱的,你想过没有。”
第二天上午,街道管摊的来了一个人,站在影楼门口仰头看招牌。
“摆摊的归街道管。可他那牌子没占道,靠在邮局的台阶上。”那人把手往下按了按,“我说过两回,他收了摊就走,我一走他再摆。”
“那你们管不了。”
“我管得了他,我早就管了。”那人把帽子往上推了推,“我一个月一百八,管一条街,你自己看着办。”
“他三处摊子,一处也不登记。”
“登记要交钱,交钱要他肯。”那人把手一摊,“他要是肯交,我还省心。”
“一百八一个月,管一条街。”老周把价目表翻过来,“他说的是实话,这条街上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他管不了别人,就管我们。”
“不是管我们。是我们倒霉,摊子正对着我们的门。”
当天下午,老周把一张纸贴到橱窗上。“旺铺转让,带货带照。”他把纸的四个角逐一压实。
“老周。”
“贴三天试试。”老周把纸角按平,“有人出六万我就走,八万我认了。”

隔了两天,阿明那对新人来了。
“定钱退我们。”阿明把一张白条拍在柜台上,“三百块。”
“相呢。”
“六张,全糊的。”阿明把一叠相纸摊开,人对不上焦,新娘的脸是两团白,“他自己手抖,说是胶卷坏了。我们一辈子就这一回。”
“拍的时候你们没看?”
“他说三天取相,取的时候才知道。”阿明把头低下去,“他说放大两张送我们,一张也没给。”
老周把三百块数出来,又从抽屉里数了两百。
“多的两百。”
“那三百八是我们交的定钱,不是拍的相钱。”新娘没抬头。
邵伟站在一边,踮着的右脚尖慢慢落下来。
那天夜里邵伟没回家,把橱窗玻璃擦了三遍,擦到第二遍,蹲下去看那道裂口。
“明天叫人换一块。”老周从暗房里出来。
“换一块玻璃一百二。”
“换。”
“先不换。”邵伟站起来,“换了,人家再砸一道。”
又过了两天,早上六点半,邵伟开卷帘门。门升到一半,他站住了。
影楼橱窗里那幅放大样照让人拿笔描了胡子,画着新人的立牌歪在门边,玻璃上贴着半张撕剩的低价单。
画画强就站在橱窗外的台阶上,竹尺点着玻璃里那张放大样:“胡子是我描的。相糊了,找谁赔?”邵伟把眼垂下去,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没答上话。
加代把半张单子揭下来,对着门口的光看:“街口三处,字是一支笔。”
“这能管什么用。”邵伟把那张白条摊在柜台上。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