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年前,我背着铺盖卷从陕西来到甘肃。那时候我二十出头,没想到这一待就是大半辈子。这些年,身边来来去去四个女人——初恋、前妻、红颜知己,还有现在陪我过日子的老伴。
第一个是定西的姑娘,在砖厂搬砖,手心全是茧子。分手那天她把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塞给我,说:“你念过书,去考个工作。”第二个是兰州城里的,会弹钢琴,可最后嫌我“太土”。第三个是天水的,开了家小饭馆,半夜三点起来揉面,硬是把日子从面团里揉出了光。第四个是我现在的老伴,张掖的,话不多,但每年冬天都给我织一双毛袜子,说甘肃的冬天冻脚。
说出来不怕笑话,这四个女人,脾气长相命都不一样,可有一件事像商量好了似的——从不把“爱”字挂嘴上,却把日子过得比谁都瓷实。
定西那位,分手后偷偷给我妈寄了三年土特产。兰州那位,嘴上嫌弃我,但每次我加班都让琴房小妹送碗灰豆子来。天水那位,离婚时没要房子,只要了那口揉面的老面盆。现在的老伴,前天我打碎了她腌咸菜的坛子,她只说了句“岁岁平安”,转头就炒了盘鸡蛋让我压惊。
甘肃这地方,风大,土厚,日子糙。可这里的女人啊,就像黄土高原上的旱柳——你看着不起眼,可风沙越大,她根扎得越深。她们不会撒娇,不会要浪漫,但你病了,她能半夜走五里地给你抓药;你穷了,她能把嫁妆卖了给你还债。
三十七年,四个女人教会我一件事:甘肃女人的爱,是揉进面里的,是缝进棉袄里的,是埋在土里慢慢长出来的。不说,但一直在。
我是老陕,在甘肃住了三十七年,这话,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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