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穆梧嫌丈夫傅知渊驻地偏远,十封家书,她只回了一封离婚信。
后来傅知渊牺牲,战友送回遗物。
她才看见信封里夹着的,是傅知渊没能递交的转业申请。
以及一封封他从没寄出过的告白信。
重生回到1985年,她直接买了最早的车票,赶去部队找他。
可见面那天,他只是冷着脸,替她办好了招待所的入住手续。
“离婚的事我同意了,不用追到这里来催。”
……
西北边防招待所。
傅知渊站在房间门边看着穆梧,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明早我带你去政工处打报告,不耽误你回城。”
穆梧眼眶骤然泛酸。
望着眼前活生生的男人,前世那封染血的转业申请和告白信,再次刺进她的心口。
上辈子她嫌西北苦寒,嫌他木讷寡言。
结婚三年,她只给傅知渊寄去一封决绝的离婚信。
直到傅知渊牺牲,她才知道这个沉默的男人究竟有多爱她。
穆梧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
“知渊,那封信是我一时糊涂,我已经后悔了。”
“我不是来离婚的,我是来随军的,我想留下来陪你。”
掌心相触的刹那,傅知渊的手指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抽回手,与她拉开距离。
“穆梧,你的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现在没必要过来演戏。”
穆梧心头一颤,想起了自己在信里写过的话。
她说当初结婚是被家里逼的,字字句句都恨不得跟傅知渊撇清关系。
那封信一定伤透了傅知渊的心,所以他现在不肯相信自己了……
傅知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没有半点动容。
“回城指标我已经托人打听好了。明天签完字,你就能彻底摆脱我。”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穆梧慌忙追出去:“知渊,你等等……”
长时间硬座颠簸和高原反应,让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傅知渊下意识伸出手,稳稳揽住她的腰。
熟悉的皂角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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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梧心里瞬间升起希望,噙着泪开口。
“知渊,我是认真的。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可下一秒傅知渊就收回了手,神情比刚才更加冷厉。
通信员小赵这时出现在走廊尽头:“嫂子?您真来了?”
他看看两人僵持的模样,小声劝道:“连长,嫂子坐了几天几夜的硬座,路上连口热水都没喝……”
“回你的岗位。”傅知渊冷声打断。
小赵不敢再劝,将手里的暖水瓶放下后就离开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穆梧打开褪色的帆布包,小心捧出一件深蓝色厚毛衣。
这是她重生后熬了几个通宵织好的,毛衣内侧还绣着傅知渊名字的缩写。
“西北风大,我给你织了毛衣。”
她将毛衣递到他面前,语气近乎讨好。
“你试试合不合身,好不好?”
傅知渊的目光在毛衣上停留片刻,很快移开。
“部队发了防寒服,我不需要。”
“招待所晚上冷,水壶里有热水。明早八点,我在营区门口等你办手续。”
说完,傅知渊头也不回地走进风雪。
穆梧抱着毛衣站在原地,眼泪无声落下。
她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傅知渊……
夜色渐深。
穆梧蜷缩在高原招待所冰冷的木板床上,头痛欲裂,浑身滚烫。
意识模糊间,门外忽然传来放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包退烧药和一盒橘子硬糖,被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那是穆梧从小最喜欢的糖。
除了傅知渊,没有人知道。
门外的人停留片刻,脚步再次响起,像是准备离开。
“知渊!”穆梧挣扎着下床,拉开房门。
昏暗的走廊里,傅知渊停下了脚步。
穆梧紧紧攥着那盒橘子糖,泪水决堤。
“这种糖只有省城才买得到……你还在乎我,没有放下我,对不对?”
傅知渊背对着她,身形僵硬了一瞬。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神情依旧冷硬。
“药和糖是通信员从卫生队领的。”
“我只是怕你病死在营区,惹来麻烦。”
说着,他从军大衣内侧取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递到穆梧面前。
那是一份《自愿离婚审批表》。
男方签名处,已经工整地写下了“傅知渊”三个字。
“穆梧,明天你就回城吧,咱们别再折磨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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