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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是王阳明诞辰日。同日,绍兴和宁波余姚举办阳明心学主题活动,都以“阳明心学大会”为题,分别探讨心学与人类命运共同体、心学的当代实践。各地从自身文化积淀出发,发掘先贤思想的当代价值,这份热情值得珍惜。热闹之外,如何让各地的研究、展陈与传播有更多衔接,也应当进一步思考。
地方珍视名人资源,本就无可厚非。一处故居、几封手稿、一段生活足迹,既是城市历史的见证,也承载着当地人的文化认同。把这些资源保护好、利用好,有助于打造城市对外传播的“金名片”。但有时候,过度纠结于名人的归属,很容易陷入“你的还是我的”排他性表述。各地都急于强调自己的独特性,反而忽略了彼此共同的来处。
早年间,绍兴和余姚曾一度有过“阳明故里”之争。回过头看,今日的行政区划,未必对应当年的地理格局。据史料记载,王阳明出生于绍兴府余姚县,十岁时随父迁居绍兴府城,此后又在贵州、江西等地留下重要足迹。成长、悟道、讲学,不同地方共同参与了他的人生。余姚与绍兴的文化渊源,也不能用今天的行政边界简单切开。
人的迁徙、技艺的传承、生活习惯的交融,都不会随行政区划的调整而分离。许多被视为地方特色的文化,都是在长期往来中形成的。辨明源流、尊重史实自然必要,但不能把今天的边界倒推成历史文化的边界,更不必因此就将每一份共同遗产都分出一个非此即彼的归属。
类似的情况,并不限于名人文化。另一个值得观察的例子,是近年来的扬州与泰州早茶之争。都说“扬泰不分家”,两地的早茶各有特色,难分伯仲,而且共享淮扬饮食文化的底色。虽然在名气上,扬州早茶更加广为人知,但泰州人也会举例反驳:“泰州富春在清光绪三年就开业了,比扬州富春还要早8年。”
但当早茶走出扬泰,来到上海等城市,首先面对的却是相似的经营难题。在本地,各自引以为傲的传统与特色,到了新的市场,都要接受食客的检验。相比谁更正宗或高下之分,如何让更多人接受并喜欢淮扬早茶,反而是更迫切的课题。
把目光从本地移向更大的天地,许多问题就会有不同的答案。近年来,关于绍兴的发展有一个流行的说法,叫“跳出绍兴发展绍兴”。从文化层面看,也是如此。王阳明的足迹遍布多地,以此为纽带加强与贵州等地的合作,促进各地在阳明文化传承、教育和旅游方面的互动,或许能进一步打响阳明文化的品牌,推动阳明文化的普及。
还比如,绍兴的招牌IP“鲁迅”。作为鲁迅故里的绍兴早已名声在外,还在互联网上有“鲁迅痛城”“大型鲁迅主题乐园”等戏称。但也有研究指出,当前对于鲁迅文化,仍是研究很多,但普及不够。在绍兴市内,与鲁迅文化相关的旅游资源布局较为分散,知名度参差不齐,开发程度也不尽相同。与此同时,如何与上海、北京等地的鲁迅纪念馆、博物馆等加强联动,也是需要探索的命题。
此前,一些城市已有围绕名人IP开展联动的尝试。例如,北京鲁迅博物馆与上海鲁迅纪念馆曾联合举办《呐喊》出版百年展,皖南五市博物馆曾联合推出李白主题展,将分散的文献、诗篇、游踪和文物联系起来。不过,合作不能止于一场展览。研究成果能否持续交流,展览资源能否相互补充,研学课程能否前后衔接,都还有进一步探索的空间。
尤其在长三角,文化底蕴深厚,相关文化IP众多。当前,随着一体化程度不断加深,城市之间的交通越来越便利,文化交往也应有与之相称的视野。游客能够方便地跨城,研究、策展与活动也不妨多跨出一步。地方特色不必在合作中被抹平,反而可以在彼此参照中变得更加鲜明。
真正的文化自信,容得下别人的故事,也欣赏得了别人的长处。名人文化也好,地方风味也罢,都有鲜明的来处,却不必有排他的归属。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同时愿意分享、交流,让更多人理解和参与,这份开放与包容,本身就应是一座城市的文化底色。
原标题:《推广地方文化IP,不能只做本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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