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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元南:江湖路,回头难(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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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收拾得差不多,众人落座,焦元南开始互相介绍:“这是尹杰,这是刘金山,峰哥就不用多说了。”刘金山拱手:“你好,峰哥。”周俊峰应道:“你好,老弟。”刘金山也依次介绍身边的杨铁岩、孙瞎子、许志刚等人给焦元南认识。焦元南目光扫过几人,他看人一向准。杨铁岩看着还算憨厚,可许志刚、孙瞎子、李大国几人,神色油滑,一看就不牢靠。焦元南问刘金山:“金山,这次出来有什么打算?现在在做什么?”刘金山挠挠头,苦笑一声:“我刚出来,没什么规划。现在在粮库做力工,刚才跟我们动手的,就是粮库的同事。我在那边上班,天天受气,今天喝了酒,实在忍不下才动了手,让大家见笑了。”周俊峰听完点头:“该动手,这帮人就是欠收拾。”焦元南看向刘金山:“那你想做点什么?有想法直接跟我说。”刘金山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周俊峰性子热情,不等焦元南开口,抢先说话。焦元南原本打算给刘金山安排去处,去自己的洗浴中心、夜总会或者物流,找个兄弟带着他,赚一份安稳钱。刘金山也说过,不想再卷入打打杀杀的纷争里,焦元南便没有插话,听周俊峰继续说。周俊峰拍着刘金山的肩膀:“兄弟,我知道你的底子。你跟焦元南有这层关系,咱们又是同乡。我清楚刚出来的日子有多难熬,我也经历过,都不容易。你要是愿意,你带着这几个兄弟去菜市场东边,市场大门外面,那边有零散摆摊卖菜的。那边的费用平时是我在管,我大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起来才去收。”周俊峰顿了顿,继续说道:“那边来往车辆不算多,但养活你们几个足够。你们帮我在那边收费用,收上来的钱,咱们对半分。不敢说让你们大富大贵,但是兄弟们每人每月挣一万左右,稳稳当当的,这不挺好吗?”这话一出,刘金山咧嘴说道:“大哥,不用分这么多,你给我们开工资就行。”周俊峰一摆手:“不用开工资,都是自家兄弟,现成的门路放在这儿。咱们从小就认识,好好干就行。等你们挣到钱,请我喝喝酒就够了。等我年纪大了,你们别把我抛在一边就好。”刘金山满心欢喜:“行,大哥,别的不多说了,我记下这份人情。”周俊峰揽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都是哥们,不说这些。来,喝酒。”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没过多久,周俊峰就安排刘金山一行人去市场外收费。周俊峰说得保守,其实来往车辆并不少,行情好的时候,一天收一千多很轻松。他们一共四五个人,和周俊峰分完之后,每人到手收入十分可观。第二天一早,刘金山一行人就去了光复路干鲜菜市场。当年这片市场养活了不少人,很多人在这里赚到第一桶金。第一天开工,几个人干劲十足,早早到岗,把市场外围秩序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个年代,这种名头很好用,摊贩一听是峰哥安排过来收费的,再看几人的架势,交钱都很顺畅,扣除分给周俊峰的部分,每人一天能分到三四百。放在九十年代,这个收入相当可观。市场门口车来人往,拉菜的、卸货的、讨价还价的,吆喝声从早响到晚。天刚蒙蒙亮,一车车带着露水的青菜就进了场子,芹菜捆得整整齐齐,黄瓜顶花带刺,西红柿红得透亮。刘金山几个人在市场外围来回巡视,看着一辆辆外地牌照的货车规规矩矩停好,交了费用,进场卸货,心里渐渐踏实下来。这活不算体面,却来钱实在,比在粮库扛大包强了不知多少倍。刘金山头一回觉得,日子有了奔头。他站在市场门口,看着眼前这片热气腾腾的光景,恍惚觉得自己像个正经做买卖的人了。日子慢慢变好,刘金山家里的条件也焕然一新。才一个多月,他就打算买一台彩电带回家。以前他家连黑白电视都没有,父亲常年外出捡废品,根本买不起电器。如今彩电搬进家门,还给孩子买了新书包、新衣裳和鞋子,家里吃喝不愁。挣钱本就是为了家人,孝敬父母、疼爱孩子理所应当。刘金山也时常带着一家人出去下馆子。那天傍晚,电视机搬进屋的时候,老太太围着看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念叨着这得花多少钱。老刘头坐在炕沿上,没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台新彩电,半晌,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彤彤最欢喜,蹲在电视跟前,一会儿按这个钮,一会儿拧那个钮,听见里面传出人声,惊得直拍手。刘金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想着,这才叫家,这才叫过日子。这天,他父亲拉住他,眉头紧锁:“金山,爸问你一句,你这钱来得这么快,是不是犯法的?”刘金山连忙说道:“爸,你想多了。别人都这么做,怎么到我这儿就犯法了?我就是挣辛苦钱,你没看见我天天起早贪黑吗?”他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爸不是别的意思,就是嘱咐你,千万不要再走老路。你妈和我心脏不好,经不起折腾。就算不为我们,你也要想想彤彤。”刘金山神色笃定地点头:“爸,你放心,这些我都明白。既然回来了,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一家人日子和睦,安稳舒心。老刘头不再天天出去捡废品,老太太的眉头也舒展了,做饭的时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彤彤穿着新衣裳去上学,腰板挺得直直的,再不像从前那样缩在角落里。刘金山看着这一家子,觉得半辈子的苦,好像都在这几个月里还了回来。他每天早出晚归,守着那片市场,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过下去,过到老。

屋里收拾得差不多,众人落座,焦元南开始互相介绍:

“这是尹杰,这是刘金山,峰哥就不用多说了。”

刘金山拱手:“你好,峰哥。”

周俊峰应道:“你好,老弟。”

刘金山也依次介绍身边的杨铁岩、孙瞎子、许志刚等人给焦元南认识。焦元南目光扫过几人,他看人一向准。杨铁岩看着还算憨厚,可许志刚、孙瞎子、李大国几人,神色油滑,一看就不牢靠。

焦元南问刘金山:“金山,这次出来有什么打算?现在在做什么?”

刘金山挠挠头,苦笑一声:“我刚出来,没什么规划。现在在粮库做力工,刚才跟我们动手的,就是粮库的同事。我在那边上班,天天受气,今天喝了酒,实在忍不下才动了手,让大家见笑了。”

周俊峰听完点头:“该动手,这帮人就是欠收拾。”

焦元南看向刘金山:“那你想做点什么?有想法直接跟我说。”

刘金山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周俊峰性子热情,不等焦元南开口,抢先说话。焦元南原本打算给刘金山安排去处,去自己的洗浴中心、夜总会或者物流,找个兄弟带着他,赚一份安稳钱。刘金山也说过,不想再卷入打打杀杀的纷争里,焦元南便没有插话,听周俊峰继续说。

周俊峰拍着刘金山的肩膀:“兄弟,我知道你的底子。你跟焦元南有这层关系,咱们又是同乡。我清楚刚出来的日子有多难熬,我也经历过,都不容易。你要是愿意,你带着这几个兄弟去菜市场东边,市场大门外面,那边有零散摆摊卖菜的。那边的费用平时是我在管,我大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起来才去收。”

周俊峰顿了顿,继续说道:“那边来往车辆不算多,但养活你们几个足够。你们帮我在那边收费用,收上来的钱,咱们对半分。不敢说让你们大富大贵,但是兄弟们每人每月挣一万左右,稳稳当当的,这不挺好吗?”

这话一出,刘金山咧嘴说道:“大哥,不用分这么多,你给我们开工资就行。”

周俊峰一摆手:“不用开工资,都是自家兄弟,现成的门路放在这儿。咱们从小就认识,好好干就行。等你们挣到钱,请我喝喝酒就够了。等我年纪大了,你们别把我抛在一边就好。”

刘金山满心欢喜:“行,大哥,别的不多说了,我记下这份人情。”

周俊峰揽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都是哥们,不说这些。来,喝酒。”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没过多久,周俊峰就安排刘金山一行人去市场外收费。周俊峰说得保守,其实来往车辆并不少,行情好的时候,一天收一千多很轻松。他们一共四五个人,和周俊峰分完之后,每人到手收入十分可观。

第二天一早,刘金山一行人就去了光复路干鲜菜市场。当年这片市场养活了不少人,很多人在这里赚到第一桶金。第一天开工,几个人干劲十足,早早到岗,把市场外围秩序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个年代,这种名头很好用,摊贩一听是峰哥安排过来收费的,再看几人的架势,交钱都很顺畅,扣除分给周俊峰的部分,每人一天能分到三四百。放在九十年代,这个收入相当可观。

市场门口车来人往,拉菜的、卸货的、讨价还价的,吆喝声从早响到晚。天刚蒙蒙亮,一车车带着露水的青菜就进了场子,芹菜捆得整整齐齐,黄瓜顶花带刺,西红柿红得透亮。刘金山几个人在市场外围来回巡视,看着一辆辆外地牌照的货车规规矩矩停好,交了费用,进场卸货,心里渐渐踏实下来。这活不算体面,却来钱实在,比在粮库扛大包强了不知多少倍。刘金山头一回觉得,日子有了奔头。他站在市场门口,看着眼前这片热气腾腾的光景,恍惚觉得自己像个正经做买卖的人了。



日子慢慢变好,刘金山家里的条件也焕然一新。才一个多月,他就打算买一台彩电带回家。以前他家连黑白电视都没有,父亲常年外出捡废品,根本买不起电器。如今彩电搬进家门,还给孩子买了新书包、新衣裳和鞋子,家里吃喝不愁。挣钱本就是为了家人,孝敬父母、疼爱孩子理所应当。刘金山也时常带着一家人出去下馆子。

那天傍晚,电视机搬进屋的时候,老太太围着看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念叨着这得花多少钱。老刘头坐在炕沿上,没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台新彩电,半晌,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彤彤最欢喜,蹲在电视跟前,一会儿按这个钮,一会儿拧那个钮,听见里面传出人声,惊得直拍手。刘金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想着,这才叫家,这才叫过日子。

这天,他父亲拉住他,眉头紧锁:“金山,爸问你一句,你这钱来得这么快,是不是犯法的?”

刘金山连忙说道:“爸,你想多了。别人都这么做,怎么到我这儿就犯法了?我就是挣辛苦钱,你没看见我天天起早贪黑吗?”

他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爸不是别的意思,就是嘱咐你,千万不要再走老路。你妈和我心脏不好,经不起折腾。就算不为我们,你也要想想彤彤。”

刘金山神色笃定地点头:“爸,你放心,这些我都明白。既然回来了,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一家人日子和睦,安稳舒心。老刘头不再天天出去捡废品,老太太的眉头也舒展了,做饭的时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彤彤穿着新衣裳去上学,腰板挺得直直的,再不像从前那样缩在角落里。刘金山看着这一家子,觉得半辈子的苦,好像都在这几个月里还了回来。他每天早出晚归,守着那片市场,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过下去,过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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