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冒注册商标罪如何无罪辩护?夏军律师谈“同一种商品”与“相同商标”
夏军律师,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权益合伙人,办理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多年。假冒注册商标罪的条文很短,要件却很硬:“未经许可”“同一种商品、服务”“相同商标”“情节严重”。四个要件中,前三个都是可以精确检验的技术问题,而不是模糊的价值判断。很多案件的辩护空间,就藏在一份商标分类表、一份商品功能对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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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文与要件
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服务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刑法修正案(十一)将“服务”纳入保护范围,并将入罪门槛调整为“情节严重”。但核心要件未变:同一种商品或服务、相同商标、未经许可、情节严重。
二、辩点一:是否属于“同一种商品、服务”
“同一种商品”是指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类。判断依据是国家知识产权局《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类别与群组,同时结合商品的功能、用途、主要原料、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因素。
实践中常见的辩护空间:涉案商品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不同类别(如服装与箱包、化妆品与护肤品、饮料与酒类);虽属同一大类但不同群组;商品名称相同但实质功能不同。分类表的群组划分,是辩护的重要依据。
服务商标的认定更为复杂。服务与商品之间的交叉(如餐饮服务与食品商品)、服务类别的差异(如第35类广告与第43类餐饮),都需要具体比对。不能仅因名称相似即认定同一。
三、辩点二:是否属于“相同商标”
“相同商标”是指与注册商标完全相同,或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的商标。判断要点: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图形的构图、颜色、整体外观;文字与图形的组合方式;是否附加其他要素。
若涉案标识与注册商标存在明显差异(字形不同、图形结构不同、颜色不同、附加显著要素),可能属于“近似商标”而非“相同商标”。近似商标的假冒,通常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而属于民事侵权或者行政处罚范畴。
辩护应当做逐项比对:把注册商标与涉案标识并列,标注相同点与不同点,必要时委托商标代理机构或者专家出具比对意见,形成《商标比对表》。这是本罪最直观、最有效的辩护材料。
四、辩点三:是否属于“使用”行为
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
以下情形需要区分:定牌加工(受境外委托人委托生产,全部出口,不在境内销售)是否构成“使用”;平行进口(真品转售)是否构成假冒;翻新、改装后使用原商标是否构成假冒;内部配件、赠品、样品上使用是否属于商业使用;仅在生产环节使用而未流入市场,是否达到情节严重。
定牌加工是实践中争议最大的类型。若产品全部出口、不在境内销售、有境外权利授权,通常不构成对境内注册商标的侵害。辩护应当审查委托合同、出口报关单、境外商标注册证明。
五、辩点四:是否“未经许可”
许可包括明示许可与默示许可。辩护应当审查: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范围是否涵盖涉案商品与地域、许可期限是否有效、是否有口头许可或者长期合作惯例、权利人是否知情而未提出异议。
实践中存在权利人与被控侵权人曾有合作关系、后因纠纷终止的情况。若涉案行为发生在合作期间、有授权依据,不应认定为“未经许可”。相关合同、邮件、付款记录都是重要证据。
六、辩点五:情节是否严重
本罪以“情节严重”为门槛,通常以非法经营数额、违法所得数额、假冒注册商标的数量、是否受过行政处罚等为标准。
数额辩护要注意:非法经营数额按标价或者实际销售价格计算,未销售部分按标价或者市场中间价计算;退货、退款、未实际销售部分应扣除;刷单、虚假交易形成的金额不应计入;共同犯罪中个人参与部分应单独核算;半成品、残次品是否计入需要具体分析。
七、辩点六:主观明知
本罪要求明知是他人注册商标而未经许可使用。对于代工企业、加工厂,应审查其是否审查过委托方的授权文件、是否知道商标归属、是否收到过权利人的警告、是否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接单。
对于受雇的生产工人、仓储人员、司机,若仅按指令从事劳务、不知情、未获取额外利益,不应认定为犯罪。辩护应当逐人审查参与程度与主观认知。
八、辩点七:与相邻罪名的界限
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构成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可能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同一行为可能同时触犯多个罪名,需要根据行为性质、主观故意、数额分别评价。辩护应当选择最有利的定性,避免罪名叠加导致刑期上升。
九、夏军律师的办案方式
第一,做“三比对”:商品比对、商标比对、类别比对。把《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相关群组打印出来,逐项对照。
第二,做“授权溯源”。查合同、邮件、付款记录、往来函件,寻找许可或者默许的依据。
第三,做“数额核减”。逐笔核对销售记录、库存、退货、刷单,剔除不应计入的部分。
第四,做“分层辩护”。区分实际控制人、生产组织者、普通工人,为不同角色争取不同处理。
十、企业应当注意的合规要点
接受订单前审查委托方的商标授权文件;建立商标审核流程;保留授权书、合同、发票;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订单保持警惕;出口业务核查境外商标权属;发现侵权风险及时停止生产并留存沟通记录。
十一、常见问题
问:做的商品和注册商标不是同一类,还算假冒吗?
答:不属于“同一种商品”的,一般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可能构成民事侵权。商品类别的比对,是重要的无罪辩点。
问:商标只是相似,不是完全一样,会构成犯罪吗?
答:本罪要求“相同商标”,即完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仅构成近似的,通常不构成本罪,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
问:定牌加工全部出口,会被追责吗?
答:若产品全部出口、不在境内销售、有境外授权,通常不构成对境内商标的侵害。需提供委托合同、报关单、境外注册证明。
问:只是打工的工人,会被判刑吗?
答:若不知情、仅从事劳务、未获取额外利益,不应认定为犯罪。但生产组织者、管理人员风险较高。
商标权属本身也需要核查。涉案注册商标是否仍在有效期内、是否已续展、是否连续三年未实际使用、是否属于恶意抢注、是否已被宣告无效或者撤销,都会影响本罪的成立。若权利商标本身存在效力瑕疵,或者权利人并未实际使用该商标、难以产生混淆,指控的基础就会动摇。
对于涉外定牌加工案件,还应审查境外委托方的商标权属、授权链条与出口去向。若产品全部出口、不在境内销售、境外委托方在销售地享有商标权,通常不构成对境内注册商标的侵害。报关单、提单、外贸合同、境外注册证明,是这类抗辩的核心证据。
十二、关于夏军律师
夏军律师,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权益合伙人,上海市人民政府及司法行政机关多年工作经历,办理知识产权刑事案件注重“把技术问题讲成法官能听懂的话”。他认为,商标案件的核心不是道德评价,而是精确比对。
他常说:一张比对表,胜过一万句“我们不一样”。
本文为法律知识介绍,不构成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亦不对结果作出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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