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一个几乎每个中老年人都遇到过的场面:路上碰到熟人,对方热情地打招呼,您也笑着回应,可那张脸对应的名字,就是卡在嘴边出不来。
绝大多数人把它当成记性差、年纪到了。但神经科学的研究给出了一个更具体的解释:叫不出名字,未必是记性整体衰退,很可能是其中一项特定的能力先掉了,这项能力叫联想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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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样不相干的信息绑在一起最难
记名字不是小事,它走的是另一条路
记忆不是一整块的,它有很多条通道,各自的脆弱程度不一样。
最基础的一条是再认,也就是见过的人再看见能认出来,这条最结实,通常很晚才受影响。
第二条是自由回忆,比如给您十个词,过一会儿让您说出来,这条比再认脆弱。
最脆弱的是第三条,联想记忆,也就是把两个本来没有关系的信息绑在一起记住的能力。
人脸配名字,就是最典型的一种。脸是一套视觉信息,名字是一串语音和语义信息,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天然的逻辑联系。您要记住张阿姨长什么样,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脑子里人为地把这两样东西硬绑在一起。
这个绑定动作需要海马和一大片相关脑区协同完成,参与的区域多,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会先在这里表现。所以它是整条链条上最先松动的一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老人最早的主诉不是忘事,而是叫不出名字、想不起来这个东西叫什么、明明记得住事情却说不出来。家里人常以为这是老糊涂,其实它有很具体的神经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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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位正常老人给出的答案
研究怎么发现的:标准测验看不出来
这项研究做得很巧妙,值得讲一下,因为结论有点反直觉。
研究者找了四十五位认知完全正常的老年人,平均年龄七十一点七岁,认知评估全部达标。然后用显像技术测了他们脑内淀粉样蛋白的沉积量,同时让他们做两套记忆测验。
第一套是常规的词语记忆测验,就是记一串词然后回忆。第二套是面孔和名字配对测验,给受试者看多张陌生面孔,每张配一个名字,之后再考他能回忆多少。
结果是这样的。
面孔和名字配对测验的成绩,与脑内淀粉样蛋白的沉积量显著相关:额叶区域相关强度约零点二九,后部区域约零点二六,都达到了统计学显著。
而常规的词语记忆测验,没有显示出这种关联。
这个对比才是重点。它说明:在疾病最早的阶段,大脑里已经开始有蛋白沉积,但这个阶段的损伤非常轻微,轻微到常规测验测不出来,只有那种高难度的、需要跨区域协作的绑定任务,才能把它逼出来。
换句话说,叫不出名字这个抱怨,可能比一次正常的记忆量表结果更早暴露问题。
不过必须马上补上限定,避免误导。
第一,这项研究只有四十五人,属于小样本,结论需要更大样本验证。
第二,它证明的是相关,不是因果,也不能反过来推断。叫不出名字绝不等于脑子里有蛋白沉积,更不等于就是老年痴呆。压力大、睡眠差、注意力不集中,都会让人暂时叫不出名字。
第三,这项测验目前主要用在研究场景,不是医院里常规的诊断工具。它提示的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方向,不是一张诊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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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的是绑定,不是背单词
这项能力可以练,四个动作在家就能做
真正的好消息是:这项能力是可以练的,而且练法不复杂,不需要买任何产品。
核心原则只有一条:练绑定,不要练重复。单纯反复念一个名字没用,有效的做法是把名字和一个鲜明的具体特征绑起来。
动作一,见到新面孔,当场做一次绑定。对方说完名字,您立刻在心里重复一遍,同时抓一个特征:姓王,王和眼镜,王先生戴眼镜。特征越具体、越夸张、越有画面感,绑定越牢。
动作二,当场用一次,五分钟后再用一次。刚记住的时候马上叫对方一次,过五分钟再在心里回想一次,临睡前再想一次。这个节奏比一次性记十遍有效得多,因为它训练的是提取,不是存储。
动作三,把这项能力迁移到日常。看电视剧的时候记住角色和演员的名字对应,看新闻的时候记住人物和事件的对应,学一首新歌记住词和调的对应。这些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两样不相干的东西绑在一起。
动作四,更根本的一条是学新东西。学一种乐器、学做几道新菜、学会用一个新的应用,这类需要同时调动注意力、记忆和动作协调的复杂新技能,对大脑的锻炼强度远高于玩填字游戏。填字游戏调用的大多是已经会的知识,学新东西才是在开新路。
最后说一条判断标准,帮您区分正常和异常。
如果只是偶尔叫不出名字,但过了一会儿或者经提醒能想起来,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响,这属于正常范围。如果是在同一批熟人里反复出错、经提醒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甚至影响到正常交往,那才值得去医院做一次评估。
小结
叫不出名字可能不是整体记性差,而是联想记忆这项最脆弱的能力先松动;它需要海马和多个脑区协同,所以最早出问题。
一项四十五位认知正常老人的研究发现,面孔和名字配对测验能反映脑内蛋白沉积,而常规记忆测验看不出来,但样本小、只是相关,不能拿来自行诊断。
练法是当场绑定、间隔提取、日常迁移、学新东西;判断标准是经提醒能否想起来、有没有影响日常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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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内容仅为健康科普,不构成诊疗建议。若已出现影响日常生活的记忆问题,请到记忆门诊或神经内科就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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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Rentz DM, Amariglio RE, Becker JA, et al. Face-name associative memory performance is related to amyloid burden in normal elderly. Neuropsychologia, 2011, 49(9): 2776-2783.
2. Amariglio RE, Frishe K, Olson LE, et al. Validation of the Face Name Associative Memory Exam in cognitively normal older individuals. Journal of Clinical and Experimental Neuropsychology, 2012, 34(6): 580-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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