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妈打电话让退伍回家的我多关照弟弟,我冷笑着拒绝:从他抢走我的大学学费开始,我们就不再是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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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零点十七分,周诚把行李放进短租房,手机就响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盏台灯,母亲方秀琴的名字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到了,方秀琴便开口:“明早去你弟店里,多关照他。亲戚都要来,别让人看笑话。”

周诚靠在行李箱上,问:“关照是什么意思?”

“他扩店,忙不过来。你退伍回来了,往他旁边一站,帮着招呼人,不就像个样子了?”方秀琴说得轻巧。

周诚才把行李放进短租房,她已经替他安排好了明天。

周诚冷笑了一声:“从他抢走我的大学学费开始,我们就不再是兄弟了。”

电话那端静了片刻。方秀琴没有接这句话,只催他穿得体面些,说舅舅和几个表亲已经答应到场,别叫周凯难堪。

“我明天要参加车队面试。”周诚说,“上午九点,时间定好了。”

“面试能比自家店重要?你弟开业就这一回,晚去半天又怎样?”方秀琴压低声音,“你以前在部队,做什么都守时,回家也该知道顾家。”

周诚看了眼桌上的面试通知。地址在城西,从短租房过去要换两趟车。他说自己会按时去,便挂了电话。

他刚把手机放下,方秀琴发来一张扩店海报。红底金字的店名下面,周凯和他的照片并排放着,照片旁写着“兄弟携手经营”。

那是周诚两年前探亲时拍的合照。周凯把母亲裁掉,又把两人的肩膀拼在一起,远看像特意为海报拍过。

海报下方还有明早的活动时间和门店地址。周诚放大看了一遍,把图片保存下来,拨通周凯的号码,铃声响到结束也没人接。

第二次拨过去,电话被直接按断。周诚盯着那行“兄弟携手经营”,给周凯发消息:立刻撤下我的照片和名字,我没有参与扩店,也不会去店里帮忙。

周凯隔了几分钟才回:“海报早发出去了,亲戚也通知了。你现在改口,是要让全家跟着丢脸?”

紧接着又来一条:“妈说你回来先帮我把场面撑起来。店里的宣传架都摆好了,你别一落地就找事。”

周诚把两条消息截了图。他没有继续拨电话,只回复一次:“我从未同意合伙,也没有答应替你经营。请在明早营业前撤掉所有涉及我的宣传。”

他把这段回复也截了图,连同海报存进同一个文件夹。明早若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答应过,至少能看清是谁替他作的主。

周凯发来一段语音。周诚点开,里面是店里搬东西的响动,周凯在吆喝伙计把宣传架放门口,最后才冲着手机说:“哥,你别为一张照片较真。”

周诚听完,给他发了一条简短的文字:“照片要撤。明天我会到店里确认。”周凯的输入提示闪了几次,始终没再发出消息。

短租房的窗户临街,楼下还有夜宵摊没收。周诚拉上窗帘,打开行李箱,取出明天面试要穿的衬衣。

他把衬衣挂到门后,才发现袖口被行李压出一道深褶。房里没有熨斗,他往袖口喷了些水,仔细抻平。

八年前,他也曾把一件新衬衣挂在门后。录取通知书夹在衣袋里,他算着日子等那笔读书钱,最后等过了缴费期限。

后来他去参军。母亲每次说起,总说当兵让他长了本事;周凯则从不在他面前提那年夏天,两人也就多年没坐下来谈过那笔钱。

手机又亮了,是方秀琴的消息:“你弟媳妇把接待名单都写好了。你别让她一个人忙,也别当着她面提那些旧事。”

周诚回:“我不参加经营。照片和名字都得撤。”方秀琴没有回应,转而发来一张店里布置的照片,像是没看见他的字。

照片里,双人宣传架立在店门口,旁边堆着新椅子和没拆封的纸杯。周诚的脸印得比周凯还大,路过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放大照片,发现架子底部还印着一行小字:“退伍归乡,兄弟同心,共创汽修新店。”他从未告诉周凯自己明天有面试,海报却已经替他安排好了去处。

周诚把照片转发给周凯,问:“这也是一张照片?”

周凯终于回了文字:“你站半小时,亲戚看完就走。以后你想干什么我又不拦着,非要今夜把话说绝?”

周诚没有再回。他查了门店到面试地点的路线:清早先去汽修店,八点前离开,赶九点的面试还来得及。周凯说得轻巧的那半小时,挤的是他找工作的时间。

门店在老街口,离方秀琴住的院子很近。他知道母亲会在场,也知道周凯最会等人站进人群,再把早替人答应的事说成既成事实。

手机屏幕上,周凯又发来一张亲戚群的截图。群里有人问周诚是不是回来接手技术,周凯回了个笑脸,说“明天人到了再聊”。

周诚点进群,却发现自己不在里面。他无法在那张截图下解释,只能把明天到店要说的话写在备忘录里,删去多余的争辩。

他留下两句:“我没有加入周凯的店,也没有授权使用我的照片。请撤下涉及我的宣传。”写完,他把手机放在枕边。

楼下摊贩开始收桌,铁凳拖过地面,声音断断续续。周诚设了六点半的闹钟,又设了八点离店的提醒。

熄灯前,他看了一眼那张双人海报。周凯把“兄弟”印在最醒目的地方,仿佛只要字够大,他就该认下后面的一切。

周诚把手机扣在桌上,衬衣仍挂在门后。明早他会先把自己的名字从店门口撤下来,再穿着这件衣服去面试。

早晨七点多,周诚到老街口时,汽修店已经开了卷帘门。门前摆着两排塑料椅,双人宣传架正对路口,几个来得早的亲戚围着它聊天。

周诚先走向宣传架。周凯看见他,立刻从店里迎出来,笑着朝众人喊:“我哥来了,昨晚还说赶不过来呢。”

周诚没接他的话。他指着自己的照片,说:“这是未经我同意印的,现在撤下来。”

几个亲戚停了话头。方秀琴从店里快步出来,抓住宣传架一侧的立柱,低声说:“客人才刚到,等人走了再说。”

周诚没有碰她的手,也没跟她争。他绕到另一侧,解开固定在架子上的卡扣,把印着自己照片的那张画面取下来,卷在手里。

方秀琴还扶着空架,脸色沉了下去。周凯伸手要拿那张画面,周诚退开半步,说:“这是我的照片,留在你店里只会继续误导人。”

“你真当着这么多人拆?”周凯的笑容僵住,“我都跟大家说了,你回来会帮店里做技术。”

“那是你说的。”周诚转身面对门口的人,“我没有加入这家店,也没有答应给周凯做技术,更没有同意他用我的照片宣传。”

一个表叔问:“那海报怎么都发到群里了?”周诚把昨晚发给周凯的消息打开,递过去给他看。

表叔看清发送时间,把手机还给周诚,没有继续劝。旁边有人往空架上瞧了一眼,问周凯是否还有别的宣传放在店里。

店内柜台后,林雯正拿着手机核对接待名单。她听见这句,走出来看了看空架,又看向周凯:“你不是说哥点过头了吗?”

周凯说:“一家人帮个忙,哪还要一项项问?他就是不想让我今天顺利。”

林雯没接这句话。她打开家属群里自己转发的海报,先删除了那条消息,又告诉几个准备帮忙转发的朋友,图片上的合伙宣传作废。

店里等着保养的客人问了句:“那以后找哪位师傅?”林雯放下手机,回答只按店里实际接单的人员安排,不再提周诚的名字。

周凯听见她这样说,脸色更难看。他挡到周诚面前:“你要撤照片,我让你撤了。现在满意了?非得把大家都晾在这儿?”

“我还有面试,八点前走。”周诚说,“店里其余东西,你自己安排。”

方秀琴朝亲戚们笑笑,想把人往里请。周凯却提高声音:“他当年自己不想读书,跑去当兵。现在回来倒有劲翻旧账,怪起我来了。”

周诚原本已经把画面卷好,听见这句,停住了。他看着周凯:“你说谁自己不想读书?”

“你后来不是去当兵了?”周凯望向门口众人,“家里谁拦着他报到?八年过去,他说什么都成了我们的错。”

周诚把卷起的画面放到墙边,空出手从手机里翻出当年的录取通知书照片。通知书上的学校、专业和缴费日期都清清楚楚。

“我按学校要求办过入学材料。”他说,“缴费期限过了以后,我才去报名参军。你拿走的那笔钱,本来是我的学费。”

门口安静下来。林雯走近一步,问:“什么学费?你说的是哪一笔钱?”

周凯抬手指了指里头的客人:“先去招呼他们,今天忙。家里的事晚上再说。”

林雯没动:“你前几天说,最早买工具的钱是自己攒的。我现在问的是,哥说的学费跟那笔钱有没有关系?”

周凯看了一眼围观的人,没回答。他拉开椅子,请客人先坐,又催伙计去烧水,声音比平常大了许多。

周诚注意到林雯的手机还停在扩店付款页面。她把屏幕按灭,没再让周凯看,转身去柜台给客人登记车牌。

方秀琴走到周诚身边,小声说:“有事回家讲。今天这么一闹,你弟以后怎么做生意?”

“他在别人面前说我自愿放弃大学。”周诚说,“既然他当众提了,我会当众把话讲清楚。”

“你还嫌不够乱?”方秀琴攥住他的袖口。周诚轻轻抽回手,把袖子抚平,没有继续同她争执。

一位姑表亲想打圆场,说家里钱来钱去,说不定是临时周转。周诚问她:“若是你孩子的录取缴费只剩三天,你会把钱拿去周转,却不告诉孩子吗?”

姑表亲张了张嘴,最后只说自己并不知道当年的事。她退回椅子旁,把原本要递给周凯的祝贺花篮放下了。

周诚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三分。他把画面折到只露出空白背面,问林雯:“店里若还有用我名字接单的东西,麻烦一并停掉。”

林雯从柜台里拿出一沓印好的优惠卡。上面同样写着兄弟经营,她当着周诚的面把卡收进抽屉,说今天不会再发。

周凯想说什么,林雯先问:“扩店的宣传是谁定的?以后碰到这种事,你得把实际情况告诉我。”

“这会儿谈这个合适吗?”周凯反问。林雯把抽屉合上,回去登记排队车辆,没有再替他招呼亲戚。

周诚拿着画面出门。周凯追了两步:“哥,你晚上总得来一趟吧?不然你把话扔在这儿,叫我怎么跟大家交代?”

周诚回头说:“你说我主动放弃读书,我会带凭据来讲清楚。至于店里的事,你自己交代。”

他走到公交站,把卷起的画面塞进随身袋。车来了,他上车坐到后排,才给姑姑周兰拨电话。

周兰接得很快,先问他是不是已经到家。周诚说自己昨夜到的,又问:“当年爸留下的读书钱,你代管过。汇款存根还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开抽屉的声音。周兰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旧票据我留着,夹在一本账本里。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周凯今天当着亲戚说,我自己放弃了大学。”周诚看着车窗外退后的老街,“晚上他们还在店里摆家宴,我想把钱的去向说清楚。”

周兰沉默片刻:“存根应该能找出来。我下午带过去,你先去办你的事。”

周诚想问她是否还记得收款账户,话到嘴边又停了。原始凭证很快就能见到,他不想让姑姑凭记忆替谁补上一句。

公交车在城西停下,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赶到车队。面试负责人看过他的服役经历和维修记录,让他进车间辨认一处反复漏油的故障。

周诚卸下护板,发现上次更换的密封件规格不对。他把型号写在工单上,也说明车还需要做一次路试,负责人让他下午等电话。

出了车队,周诚才看到方秀琴连打了三次电话。他回拨过去,方秀琴第一句便问:“你真要把你姑叫来?”

“她手里有票据。”周诚说。方秀琴说一家人吃饭,没必要把纸拿上桌,语气比清早更急。

周诚问:“那你能让周凯收回早上的话吗?”方秀琴说周凯气头上说错了,可晚上亲戚都在,要他先顾着场面。

周诚听完,只告诉她自己会在开席前到。他挂断电话,收到周兰发来的消息:账本找到了,她会把原件带来。

他在街边买了瓶水,坐着等下一班车。随身袋里那张海报被折出一道痕,自己的脸已经看不完整;店门口的空架,却还得由周凯自己解释。

傍晚,汽修店卷帘门只落下一半,里面已经摆好两张圆桌。周诚到时,伙计正在收拾白天用过的纸杯,亲戚们坐着,却没人动筷。

周凯把扩店海报从墙上摘了,留下几块浅色胶痕。他看见周诚,先说:“人都来了,你想讲就讲,讲完好吃饭。”

林雯站在柜台旁,手里拿着当天的接单本。她没有像早上那样替周凯接话,只请大家先坐,自己把柜台上的付款单翻过去。

周兰提着一个旧布袋进门。她看见周诚,点了点头,从袋里取出一本磨旧的账本和一个透明文件袋。

周凯瞥见文件袋,笑了一声:“八年前的事,谁还能凭一张纸说清楚?钱是家里的,先拿去周转也不稀奇。”

周诚没接他的语气。他请周兰把存根放在桌子中央,让离得近的表叔先看,自己没有伸手去改动票据的位置。

存根上印着一万六千八百元,汇款日期在录取通知书规定的缴费期限前。收款人写的是周凯,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字。

周兰说:“这笔钱是你们父亲留下、交我暂管的读书钱。周诚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我就准备把它取出来给他缴费。”

她当年顾着嫂嫂的颜面,没有在亲戚面前说过钱转去了哪里。如今周凯当众说周诚自愿放弃,她把账本和存根都带来了。

“我先只问一件事。”周诚看向周凯,“这笔一万六千八百元,进的是不是你的账户?”

周凯盯着存根,说年代太久,自己记不清账户细节。周兰把账本翻到对应那页,上面抄着银行账号的末四位和汇出日期。

林雯走过来,看了一眼末四位:“这是你以前那张卡。咱们结婚后,你还用它收过店里的钱。”

周凯没法再说认不出。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改口道:“那时家里默认借我先用。开店买工具急,哥以后有别的路走。”

“默认借用,是谁跟你说的?”周诚问。周凯看向方秀琴,方秀琴坐在桌边,手指扣着水杯,没有抬头。

周凯把目光收回来:“一家人哪有谁跟谁签条子?你后来不也去当兵,日子过得挺好。”

周诚没有回答自己过得怎样。他把存根转向周凯,指着那行备注:“读出来。”

周凯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表叔凑近看,缓缓念出:“周诚大学学费,一万六千八百元。”

桌边有人吸了口气。备注写得明确,日期也在缴费期限之前,亲戚们不再说什么临时周转,转而问周凯钱到底用在了哪里。

周凯盯着桌面,终于说:“买了第一批修车工具。那会儿铺子刚租下来,别人催我交货款,我手里没有现钱。”

林雯把接单本放下:“你跟我说过那批工具是打工攒钱买的。”

“那时候咱们还没结婚,我没必要把家里每一笔都报给你。”周凯说完,瞥向她的手机,“扩店的钱你不是说今晚转吗?”

林雯原本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她准备投入扩店的八万元。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收回包里:“这笔钱先不转。”

周凯皱眉:“店里定设备要付订金。你现在卡住,不是让我明天跟人毁约?”

“宣传用了哥的照片,你说他同意;旧工具用了他的学费,你说是自己攒的。”林雯把包扣好,“我得先弄清店里还有哪些事没跟我说。”

周凯想拉她到一边谈,她退开一步,让他先回答亲戚的问题。两张圆桌之间只隔着一条窄过道,他再也没法把这事关在柜台后面。

表叔问:“既然是借的,怎么八年没还?周诚没入学,你知不知道他在等这笔钱?”

周凯说自己后来一直要养店,先还房租再还货款,手上始终紧。他说到一半,发现没人接话,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周诚说:“我只要你承认,钱是我的学费,你拿去买了工具。今天早上那句‘我主动放弃读书’,也请你当面收回。”

周凯抬头看他,脸上有了火气:“你非要我在一屋子人面前认这个?拿走钱是我不对,可你当时也没来店里问我要。”

“我去问过你。”周诚说,“你说钱是妈临时借给你的,过几天就还。缴费期限过去后,我再去找,你已经把工具装进店里了。”

周凯不再提周诚自愿放弃。他捏着椅背,过了许久才说:“那句话我说错了。你是因为学费没交上,才没去报到。”

周兰合上账本,桌边的亲戚也没人再劝周诚替弟弟撑场面。有人把原先准备的祝酒杯放回桌上,问这笔本金打算什么时候还。

方秀琴忽然站起来,挡在周凯前面:“都别追着他问了。那笔钱的事,不能全算在小凯头上。”

周诚看向挡在弟弟前面的母亲。缴费期限过后才发现钱没了,怕两兄弟闹翻才劝他别再提——这些年,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可她刚才说,那笔钱的事不能全算在周凯头上。她当年究竟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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