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2岁被合伙人联手踢出局,大股东问我15%股份退不退,我笑了:忘了提醒你,我昨天刚完成了绝对控股。

分享至



门禁亮了红灯。沈舟抱着客户当天要用的验收图纸,又刷了一次,屏幕仍显示“权限已停用”。

保安走过来,没碰他怀里的纸,只把玻璃会议室的门拉开:“梁总请您进去。”

梁承山坐在长桌尽头,将两份文件分开放下。左边是免去沈舟经理职务的决议,右边是股权退出协议。

顾铭从另一侧伸手抽图纸:“许宁的车已经到厂门了。客户今天不需要你签字,图纸给我。”

沈舟按住纸角:“先把你们说的质量事故原始记录拿来。汇总表是谁都能做的。”

墙上的接待屏跳出访客登记:许宁,一车两人,等待放行。顾铭瞥了一眼,手上加了力。

“沈舟,别在客户面前闹。”梁承山把退出协议推近,“你先把自己的事了结,验收我会安排。”

沈舟松开图纸,却没有放手。他翻开免职决议,看见落款是昨天晚上,理由写着“重大质量失察”。

他抬头看顾铭:“警告函是你发给许宁的?”

顾铭收回手,语气像在劝人:“设备出了问题,总得先提醒客户停用。你以前替我担过一次交付责任,这回别硬扛。”

“这批设备还没交付,停用的是哪一台?”沈舟问。

顾铭没有答,把一张打印的内部汇总表放到桌上。表上只有设备编号B17、故障结论和罗诚的签名,没有检测数据。

梁承山用指节敲了敲另一份文件:“先回答我。15%股份,退不退?”

沈舟看着他,笑了一下:“忘了提醒你,我昨天刚完成了绝对控股。”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顾铭先笑出声:“你那家启衡公司?六周前就听说你在找钱。少拿意向书吓人。”

“不是意向书。”沈舟从图纸夹层取出交割凭证和公司股东名册复印件,推到梁面前,“昨天已经记入名册。”

梁承山没有立刻拿。他看见三名财务投资人的名字并排划去,受让人栏全是启衡,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原来沈舟个人持有15%。三名财务投资人合计36%的股份转给启衡后,沈舟全资持有的启衡与他本人合计控制51%。章程规定,表决权按出资比例行使。

顾铭把文件抽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公司的名册确认章上:“七百二十万,你哪来的?”

“钱已经付了。”沈舟说,“你和梁总都收到过具名受让通知,也书面放弃了优先购买权。”

梁承山一把拿回文件,翻出签名页。那张放弃函是他亲自签的,当时他认定沈舟凑不出交割款。

顾铭低声问:“财务投资人真都退了?”

梁没有看他。他拨通公司法务的电话,开了免提:“核一下昨天的股东名册,启衡的登记和交割有没有问题。”

沈舟没有催。他把被顾铭扯歪的图纸理平,露出B17的安装尺寸页。屏幕上,许宁的访客状态变成“已入厂”。

法务查了系统,又核了留存文件,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名册已更新,三笔受让都完成。按现行章程计算,沈先生和启衡合计表决权是51%。”

梁承山关掉免提,目光落在退出协议上。顾铭伸手把那份纸翻了个面,像这样就能让它消失。

“退出协议我不会签。”沈舟把文件推回去,“请公司当场核验原件,并按章程发出股东会通知,改选董事。我现在正式提出召开股东会。”

梁的脸色短暂地变了。他站起来又坐下,最后把免职决议压在掌心:“股权是股权。现任董事和经理的职权,不会因为你买了股份就自动终止。”

“我知道。”沈舟说,“所以我要求的是核验、通知,还有今天这批设备的现场检查。”

“验收由顾铭主持。”梁把决议推向他,“你已被免去经理职务,门禁暂停。生产现场未经许可不能进,设备也不能碰。”

顾铭终于把图纸拿走,卷起来夹在臂弯:“许宁收到的是公司的正式警告。你现在闯到设备旁边,只会让她觉得我们连现场都管不住。”

沈舟看向接待屏。许宁已在前台等了六分钟,警告函却只写了一个结论,连故障发生的工位都没注明。

“我以股东身份列席验收,不碰设备。”他说,“让客户听见双方对这份记录的说法,再由她决定看不看原件。”

梁沉默片刻,对保安说:“带他到接待区。只准列席,不准进车间。”

沈舟拿起手机,给法务发出书面股东会提议,并附上名册页。他又把退出协议留在桌上:“这份也请收好,别算成我同意了。”

前台的玻璃门一开,许宁便看见了他。她没有寒暄,直接亮出手机上的警告函:“你们昨晚说B17已经报废,今天又叫我来验收。究竟哪句是真的?”

顾铭快步跟上:“质量风险我们不会瞒您,正在核实。沈舟现在不负责交付。”

沈舟停在门禁线外,把手里的验收图纸目录给许宁看:“我对报废结论有异议。原始工单和设备都在厂里,请您看过再决定是否离开。”

许宁没接图纸:“我只按现场结果决定接不接货。你能让我看到设备吗?”

沈舟转向梁。梁站在走廊另一头,身后就是通向车间的红灯门禁。

“你们让顾主持,我列席。”沈舟说,“但如果连客户都不能看争议设备,今天的验收就只能停在你们那封警告函上。”

许宁收起手机,对梁承山说:“我的车停在装卸口。现在请带我看B17。”

梁承山看了许宁一眼,叫保安打开通往车间的门。顾铭走在最前面,沈舟跟着许宁,始终没有越过她。

装卸区里摆着三只木箱,两只已贴待发标签,最靠墙的那只外面多了一圈黄色封带。B17的编号写在箱侧,字还很新。

顾铭拦在箱前:“这台不能开。内部结论是减速箱壳体开裂,已经列为报废。让客户看别的两台。”

许宁停住:“警告附件写的就是B17。别的两台合格,也回答不了这台的问题。”

顾铭把汇总表递给她:“罗诚是装配主管,他签过字。拆箱会破坏封存状态,后续责任说不清。”

沈舟指向黄色封带下方露出的一角白纸:“先看运输标签。它写着十月二十九日十八点完成包装,箱体封签号在这儿。”

许宁俯身核对,又翻开手机上的警告附件。附件称十月三十日上午九点二十分,B17在车间拆检后发现壳体裂纹,随即拆解报废。

“如果昨天上午已经拆解报废,”沈舟说,“前晚封好的箱子为什么还在,封签又为什么完整?请查明记录再决定怎么处置。”

顾铭把表抽回来:“包装后发现问题,再重新封箱,很常见。”

“那就应当有开箱、拆检、重封的记录。”沈舟看着他,“封签号有没有换?谁拆的?拆下的壳体在哪?”

顾铭没有接话。他转向梁:“客户在这里,别让他把生产记录当辩论题。”

许宁摸了摸封带边缘,叫随行的检验员拍照,连同箱侧编号和封签号一起拍进去。

“封存状态由我来记录。”她说,“这是我采购的设备。我决定开箱检查,你们可以在旁边见证。”

梁看向顾铭。顾铭让开半步,却又说:“公司现在没授权沈舟参与。他不能指挥人拆。”

“我不指挥。”沈舟退到地面黄线外,“开不开、怎么开,由许宁决定。请罗诚和仓库的人到场,免得以后谁也说不清。”

梁点头让人去叫。箱前暂时没人动,许宁先查了封签号。白色标签和系统里的装箱照片一致,黄色封带则是今天早上新贴的。

“黄色封带是谁加的?”许宁问。

仓库员看了顾铭一眼:“顾总让加的。说有质量风险,先别发货。”

顾铭说:“收到内部结论后采取措施,有什么问题?”

“措施没有问题。”许宁把照片存好,“我想知道你们采取措施时,设备到底是什么状态。”

罗诚从装配区赶来,工作服袖口还沾着切削液。他先看见沈舟,脚步顿了一下,再看见顾铭,嘴唇抿紧。

十六年前,罗诚还是个会把扭矩扳手用反的学徒。沈舟把他带到能独立管一条装配线。

如今,罗诚的名字签在报废表上,沈舟的免职理由写着“重大质量失察”。

“你在场见证。”许宁对罗诚说,“我们开B17。先告诉我,箱上这道白色封签,是不是十月二十九日装箱时贴的?”

罗诚看了看编号:“是。我那晚核过待发清单。”

顾铭插话:“你昨天签了故障结论,也说清楚。”

罗诚喉结动了一下:“表是我签的。”他没有再往下说。

许宁让检验员沿封签边缘录像,仓库员用刀割开木箱绑带。箱盖掀起时,固定设备的螺栓还压着原厂垫片,保护膜完整地覆在外壳上。

减速箱装在整机右侧。沈舟远远看着,没有上手。许宁的检验员绕到壳体背面,找顾铭说的裂纹位置。

“这台的壳体没有拆卸痕迹。”检验员说,“先别下结论,我要对编号、表面和紧固件做记录。”

许宁点头。设备铭牌上的B17与警告附件一致,箱内随机卡、出厂清单和运输标签也指向同一台。

顾铭说:“裂纹可能在内侧,不拆看不见。我们主动报废,正说明公司负责。”

沈舟接过许宁递来的手机,看了一眼附件:“报告写的是外壳右上角可见贯穿裂纹,并称已经拆解。现在先找右上角。”

检验员照着照片中的定位尺寸摸过去。那处只有一条尚未撕去的防护膜折痕,膜下的喷涂平整,没有裂口。

许宁让他拍近照,再用手电换角度照了一遍。她没有宣布设备合格,只把警告函上的描述与眼前所见逐项标注。

罗诚看着那条折痕,脸上的血色退了些。他转身往工位柜走,打开柜门,抽出一叠纸。

沈舟注意到纸张最上方印着B17的工单号。罗诚看见他,立刻把纸往柜里推。

“罗诚。”沈舟叫住他,“原始工单放在桌上,谁也别带走。”

罗诚的手停在柜门上:“这份还没整理。”

“那就原样留下。”沈舟说,“不用现在替谁表态。客户要看的是你当时记了什么、没记什么。”

顾铭走过来:“内部工单不对外。你把它拿回去。”

许宁挡在工位和柜门之间:“涉及我们这台设备,我至少要核对与验收有关的记录。商业信息你们可以遮盖,原始时间和检测项不能改。”

梁承山站在箱旁,始终没说话。罗诚看了他一眼,终于把工单放到工作台上,松开了压着纸的手指。

第一页是装配记录,十月二十九日下午完成。第二页是包装前的空载检查,转速、温升和噪声都有数值,也有操作员签字。

十月三十日那栏却只夹了一张后来打印的故障汇总表。所谓拆检后的实测数、拆卸工单和报废件去向,在原始工单里都没有。

许宁把两页纸并排拍下:“这解释不了警告函。设备是不是合格,还得做测试。”

“可以测。”沈舟说,“用合同约定的验收项目。原始工单留在这里,由在场的人见证,别再补一张表来替它说话。”

罗诚把柜门关上,站到工作台边:“测试台今天空着。我去安排电源和防护罩。”

顾铭盯着他:“你想清楚,昨天你签的字还在。”

罗诚没有回答顾铭,只对许宁说:“台架准备需要二十分钟。您的人可以一直在旁边。”

许宁看向装卸口外自己的车,随后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让他原地等候。

“我留到测试结束。”她说,“合格与否,按数据和实物写。谁签了什么字,也请你们自己交代清楚。”

测试台接通电源前,罗诚先让装配工把B17固定在基座上。许宁的检验员逐个核了地脚螺栓和防护罩,确认人员退到安全线外。

顾铭站在控制柜旁,仍握着那张故障汇总表:“有风险的设备带电,出了事谁担?”

许宁说:“合同本来就要求空载和负载测试。你们可以提出具体风险,我会记下;笼统一句报废,不能代替检查。”

梁承山叫顾铭让开控制柜。这个决定没有交还沈舟的经理职务,却让罗诚能按原有工艺流程开始测试。

沈舟把图纸摊在台面,指给检验员看测点位置:“我只说明图纸。数据由你们读,操作由在岗人员做。”

罗诚让装配工装好温度探头,又用客户带来的测量仪复核减速箱外壳。顾铭提出换公司仪器,许宁答应两套同时记录。

第一轮是低速空载。电机启动后,传动轴平稳转起来,防护罩里只有均匀的机械声。

检验员每隔五分钟报一次振动和温度。罗诚按工单把数字写上,写到第三行时,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沈舟没有催。他盯着读数,发现温升曲线比包装前那次略高,便让罗诚检查润滑油位。

罗诚停机查看,发现运输固定件还卡在辅助支架上。取下后重新启动,温升回到合同允许范围。

“这件事也记进去。”许宁说,“运输件未拆,第一次读数不能删。我们要知道为什么变了。”

罗诚把两次结果都保留在表上,注明停机检查的时间。顾铭看着那行字,没有再说读数可以直接覆盖。

第二轮接入模拟负载。设备连续运行半小时,检验员在壳体右上角反复观察,那里仍只有完好的喷涂面。

许宁要求停机后再做一次外观检查。罗诚卸下防护罩,检验员用便携放大镜检查折痕处,并按图纸核对紧固件位置。

“没有发现报告所写的外壳裂纹。”检验员把结论读给在场的人听,“空载、负载项目的数据在合同限值内。”

顾铭立即说:“测试通过也不能证明昨天没出过故障。可能有人换了壳体。”

许宁翻到刚拍的封签和铭牌照片:“那就拿更换工单、旧件和领料记录来。没有这些,我不能把你的猜测写成事实。”

梁承山看向罗诚:“你是签字人,说清楚。”

罗诚把手里的笔放下。他先看了许宁一眼,又看向沈舟:“十月三十日上午,我没有拆过B17,也没有对它做故障检验。”

顾铭上前一步:“你签的报废结论,难道是我替你签的?”

“字是我签的。”罗诚说,“但那是未经检验的故障结论。你发消息说客户那边要先有停用依据,让我把单子补上。我怕停线、怕工人没活干,就签了。”

他拿出自己的工作手机,调出昨天的消息。顾铭发来的那句“先按壳体裂纹补签,客户警告我来发”,下面还有罗诚追问“实物没拆,能不能先查”的回复。

顾铭伸手要看手机,罗诚把屏幕转向许宁:“原消息还在,时间也在。您拍可以,手机我自己拿着。”

许宁拍下屏幕和发送时间,叫检验员把它与故障汇总表一并列入现场记录。她只记录了所见,没有评价两人的争执。

梁承山低声问顾铭:“你昨天告诉我,罗诚已经确认了裂纹。”

顾铭说:“我也是为了先拦住风险。就算结论写早了,设备没坏不是好事吗?”

罗诚抬起头:“警告发出去后,车间就接到停工通知。工人问我是不是整批都坏了,我没法回答。”

装配工已经听见了这句话。有人从隔壁工位走近,看到测试台上正常运转过的B17,又看向罗诚签过名的表。

梁承山让他们先回工位,却没人立刻动。罗诚把报废汇总表从工单上取下,平放在台面:“这张是我补签的,责任我认。原始工单不要再压在它下面。”

沈舟看着他:“先把今天的测试记录做完。你签过假结论,后面怎么处理,公司会按事实来。”

罗诚点头,没有借机求情。他补上停机后的测量值,让装配工和客户检验员分别核对。

许宁收起记录:“本批B17的质量警告,现有证据不支持。我可以出具现场测试通过的有条件验收意见。”

沈舟问:“条件是什么?”

“原班安装人员随货到场,完成客户现场的接线、调试和运行确认。”许宁说,“这写在合同里。我的现场记录只解决今天这台设备能不能继续验收。”

顾铭站在一旁,没有接话。许宁要求随货到场的原班人员里,两名安装骨干已答应跟顾铭离开,正在等他安排去处。这条消息,沈舟早上进厂前就收到了。

许宁继续说:“三百万元验收尾款,要等他们到客户现场完成确认,才进入付款流程。我今天能留下测试意见,不能替你们把安装人员变出来。”

梁承山终于开口:“顾铭,人员由你协调。客户不能等。”

顾铭把汇总表折起来,又在许宁面前放下:“那两个人已递了离职申请。我的验收主持权也管不了他们的去留。”

沈舟看向罗诚:“他们现在在哪?”

“还在厂里,东西没搬完。”罗诚说,“他们担心离开前被要求承担旧项目的售后,又担心留下来发不出工资。顾铭给他们的是另一家公司的岗位。”

许宁听到这里,合上记录本:“这是你们的用人问题。我下午五点前需要确认谁随货到场,否则车辆今天不开。”

她带着检验员返回接待区整理意见,司机仍在装卸口等。梁承山跟了过去,准备确认验收文件;顾铭留在测试台旁,拿起手机走向车间外。

沈舟没有追他。他请罗诚把B17保持在待发区,随后走向安装组的工位。

两名骨干的工具箱已经扣好,箱盖上贴着写有新公司地址的纸条。沈舟在他们面前停下,先问了一个问题:“今天这趟安装,你们还愿不愿意做完?”

两名安装骨干都没有回答。离沈舟近些的何强把工具箱拉到脚边,问:“做完这一趟,回来的车费谁出?”

另一人叫周凯,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许宁五点要名单。我们连下个月的工资都不知道在哪儿,怎么答应出差?”

沈舟没有去碰他们的工具箱:“车费、住宿和出差补贴由公司先安排。今天给不出凭证,你们就不用上车。”

何强说:“上个月的加班费还欠着。你现在能替公司签这个字吗?”

沈舟停了一下:“我今天不能代替经理签付款单。我能把这件事带到现任董事面前,拿到书面安排再回来找你们。”

“那你先去拿。”周凯把箱盖扣严,“我们不会凭一句话把工作证再押进去。”

沈舟点头,转身往接待区走。罗诚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说,安装组还有两个人在食堂等消息,装配工也听说顾铭安排了新去处。

“把愿意听的人叫到食堂。”沈舟说,“不要替我劝。欠多少、能什么时候付,让他们当面问。”

许宁正在接待区整理测试意见。沈舟告诉她,安装人员还未确认,请她把五点期限保留到最后一刻。

许宁抬头看他:“我可以等名单,不能替没有落实的人员签收货条件。今天装不了车,运输窗口就得重新排。”

梁承山从桌边说:“你不是控股了吗?去把人叫回来。”

“控股不等于今天能动付款账户。”沈舟看向他,“你们仍在履职,车费和补贴需要公司出具安排。下午开个临时董事会,只议这批货。”

梁没有马上答应。许宁把写好的测试意见递给他,结论是B17现场测试通过,后续验收以安装人员随货到场并完成客户现场确认为条件。

梁看完,把纸放在桌上:“我先看看人员怎么说。”

食堂里没人排队,十几个人围着两张桌子。何强和周凯坐在门边,工具箱靠着腿,像是随时能走。

沈舟站在取餐窗口前,没有先说股权。他把许宁的意见放到桌上:“设备通过了厂内测试。现在缺安装人员,客户要求今天五点前确认随货名单。”

一名装配工问:“昨天说整批有质量问题,要停工。今天又说能发,我们上个月少算的工时也能补吗?”

罗诚接过话:“报废表是我补签的,没做故障检验。今天的原始记录和测试结果都在。停工通知不能算在你们头上。”

食堂里起了低低的议论。有人问罗诚为什么签,罗诚说是自己怕停线、怕大家没活干,签错了,后续处理他接受。

沈舟没有替他开脱:“工资和工时由财务按原始考勤核。今天我先把发货需要的安排写清,其他问题不会用一句‘等回款’盖过去。”

带孩子的女工说:“你们让人出差,那留下来接替夜班的怎么算?我五点半得去接孩子,临时排到我头上,我做不了。”

“不排你夜班。”沈舟把纸翻到空白面,“由罗诚按现有班次列人,先问本人能不能做。没人愿意,就缩小今晚能完成的工序。”

何强说:“客户现场至少要两个人。过去那边可能连干两夜,补贴按什么算?”

沈舟写下合同中的出差标准,又加上一句:加急任务的夜间工时按实际记录,不以固定补贴抵扣。

周凯拿过纸看:“你写的,公司认吗?”

“我会拿给现任董事签。”沈舟说,“签不下来,你们现在就可以拒绝。”

一名装配工突然问:“顾总说新公司接订单,会带人走。名单是不是已经定了?”

何强的脸绷紧了。他从口袋拿出手机,点开顾铭发来的邀约:“我收到了,周凯也收到了。”

手机传了一圈。那是一份八人岗位表,列了安装、调试和售后骨干的姓名、薪酬与报到日期,没有一个普通装配工。

刚才问话的人把手机还给何强:“他说车间一起过去。我问过他两次,他都说等通知。”

何强看向周凯:“我以为你们也有。”

“我们没有。”那人把手放在桌沿,“可这边要是欠薪,留下的人一样没饭吃。”

沈舟没有要求何强撤回邀约:“换工作是你们的权利。今天这趟要不要做完,也由你们自己定。公司不能拿离职威胁你们承担旧项目的责任。”

周凯问:“售后出了问题,签名是不是又落在我们身上?”

“你们只签自己做过的安装和调试记录。”沈舟指着许宁的意见,“设备设计、历史质量责任由公司承担,不让个人空签。”

罗诚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临时排班纸第一行:“装车复核我带班,客户现场我也去。该由我说明的记录,我当面说明。”

何强看着他:“你昨天的事还没处理,梁总会让你去?”

“所以名单还要现任管理层确认。”罗诚说,“我先把能做的写出来,不让你们替我冒名。”

沈舟把排班纸留在桌上,带着何强、周凯和一名普通装配工去找梁。三个人各自关心的事不同,他不想让一张总名单替他们答应。

走到会议室门口,财务主管拦住他:“现有账户只够支付已审批的日常开支。三百万元尾款没进来前,正常发薪和采购都压着。”

“把可付的车旅预支和欠款金额分开列。”沈舟说,“不让员工以为一笔出差款就把欠薪抵了。”

财务主管说,车旅预支可以走现有预算,工资却要等客户现场确认后的回款。她愿意把付款节点写进说明,但不能保证客户何时到账。

沈舟带着这句话进会议室。梁承山坐在主位,顾铭刚从外面回来,手机仍握在手里。

顾铭看到何强,笑了一下:“我给你的岗位还留着,没必要为了这趟货把两边都弄难看。”

何强没接他的笑:“我问过,你那份名单里没有车间的人。你告诉我整条线都能过去。”

顾铭说:“新公司先用骨干,后面有岗位再补。你不会以为可以一次全带走吧?”

旁边的装配工往前站了一步:“你当时可以直说。我们为停工担心了一整天。”

梁承山敲了敲桌子:“人员安排先别吵。沈舟,你要我签什么?”

沈舟把临时排班、车旅预算和欠薪说明分开摆开:“今天确认随货人员,按公司标准预支费用;客户现场完成后,尾款优先用于补发工资和恢复采购。”

“优先”两个字让梁抬起头:“你把公司其他支出都排后面,谁来担责任?”

“请财务列出必须支付的项目。”沈舟说,“工资和关键采购要有明确顺序,不能让安装工替我们垫三天。”

顾铭翻到最后一页:“你花七百二十万买股份,现在还剩多少现金能放进公司?别只会安排公司的钱。”

何强和周凯都看着沈舟。沈舟没有含糊:“收购用了家庭投资资产变现的四百八十万元,余款是以受让股权质押的借款。我手上没有一笔能包下全部欠薪的闲钱。”

食堂里的担忧被他原样带到这里。何强问:“那我们为什么信这张纸?”

“因为许宁的条件、合同里的三百万元尾款和财务能先付的车旅费,都能写进同一份安排。”沈舟说,“写不成,我不要求你们走。”

梁承山看了许久,终于让财务主管把车旅预算拿来。他同意先付必要预支,却没有签发货授权。

“还有一件事。”梁把一份新打印的文本递给沈舟,“你既然要让客户接货,就由你担保撤销质量警告后的全部风险。我签授权,你签这个。”

沈舟翻开第一页,担保范围写的是“历史质量责任及一切衍生损失”,没有限定在眼前这批货。末页留着个人签名和配偶知情栏,担保期限没有写明。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