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上午,一条法院执行信息推送弹出来,两个关键词扎眼得很:失信被执行人,一千二百一十万。名字是袁成杰。
那个唱《外滩十八号》的上海男人,43岁了,上一次大规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还是因为生煎店开业,系着围裙站在蒸笼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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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换了地方,名字挂在了上海铁路运输法院的名单上,履行情况那一栏写着“全部未履行”。
一个当年在音乐榜单上能和同期选秀出身的张杰并列的名字,怎么就走到了被限制高消费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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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东方卫视办第一届《我型我秀》,张杰拿了冠军,袁成杰第八,两个人签进同一家公司。选秀这行当的规矩很直白,冠军先拿资源,第八名等着。
袁成杰等来的不是唱片,是主持的话筒,跑活动的车费还得自己先垫着。张杰那边发片不顺,后来跑去参加另一档选秀重新起步,才慢慢把歌手这条路走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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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成杰拐了个弯,反倒先摸到了红的那张牌。2007年他和戚薇搭成组合,一首《外滩十八号》从彩铃时代杀出来,理发店在放,小卖部在放,KTV里点歌屏上翻来覆去都是这首歌。
2008年东方风云榜十大金曲名单里,汪峰、郑钧、胡彦斌都在,袁成杰和戚薇的对唱也在,张杰的名字没出现在那张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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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华语歌曲排行榜最受欢迎对唱歌曲只给三个名额,袁成杰戚薇占了一席,另外两席是王力宏和Selina、方大同和薛凯琪。那几年说他在对唱这条线上能和张杰掰手腕,不算瞎捧。
歌红成这样,人却没顺着歌手这条路往上走。组合散了之后戚薇一头扎进影视圈,戏一部接一部。袁成杰发过个人EP,水花不大,演戏接的是配角,主持也没闯出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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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思分得散,哪条线都沾一点,哪条线都没扎到底。生煎生意倒是做出过动静,2014年前后开了祥兴记,最热闹的时候北京上海香港拢共快二十家店,他亲自盯后厨,围裙一系和普通餐饮老板没两样。那时候日子看着不差,差的是后来那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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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这家公司拿到一千五百万战略融资,主业做直播,还弄了一档周播的网红养成节目叫《hello!女神》,王思聪名下的熊猫互娱也在股东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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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站在伴郎团里的人,变成了工商登记里的合作伙伴,酒桌上的交情落进持股比例,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融资的钱不是白拿的。投资方上海紫钥进来的时候,协议里埋了业绩对赌和股权回购的条款。公司没跑到约定目标,回购义务被触发,紫钥把几个股东一起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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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的是三方连带,回购款一千二百万,律师费十万,加起来一千二百一十万,谁账上有钱谁先垫。
熊猫互娱那边2019年就关了直播平台,后来破产清算,法定代表人陈耘同样挂在失信名单上,能扛的只剩袁成杰这个名气最大、持股最多的自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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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在回应里说得很直白,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对里面涉及的对赌安排、股权回购以及可能产生的个人连带责任“缺乏充分认识”。
这话放生意场上听着像推脱,一个同济计算机系毕业的人说自己看不懂合同,搁谁都得愣一下。可艺人跨界这潭水有多浑,合同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条款,签字的时候没人拿笔给你划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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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缴二十五万五,判到头上一千二百一十万,差出四十多倍,有限责任那道墙在自然人签字的回购条款面前,薄得像张纸。
失信的直接由头写的是“违反财产报告制度”,不是有钱不还,是法院让申报财产,没按规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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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区别在法律上分得很细,被执行人是一回事,失信被执行人是另一回事,中间隔着一道配合执行的程序。
袁成杰自己在微博上说接下来努力工作还债是头等大事,愿意承担应尽责任。话撂在这儿了,钱还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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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线拉直了看,袁成杰的轨迹里有一条很清楚的分岔。2007年到2010年前后,他在对唱这条窄路上跑到了前排,拿的奖、上的榜、街面上歌曲的覆盖率,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可歌手这行当拼的是持续输出,张杰憋着一股劲在音乐里死磕,专辑一张接一张,演唱会场子越开越大,路是窄的但挖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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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成杰这边组合散了之后,歌手身份慢慢变成了一个前缀,后面跟着主持人、演员、餐饮老板、公司股东,标签越来越多,每张都薄。
榴莲娱乐那笔融资进来的时候,公司注册资本才七十四万,估值做到了一点五亿,靠的是直播风口和艺人股东几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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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口上的钱来得快,条款签得也快,业绩目标写在纸上,完不成就要掏钱把股份买回去。直播行业的风向转得比谁都快,2019年熊猫直播关站,整个赛道凉了半截,榴莲娱乐的业绩自然没跑出来。
对赌这东西的逻辑很简单,融资的时候拿的是真金白银,回购的时候掏的也是真金白银,中间隔着的是签合同时有没有把最坏的结果看明白。
生煎店那边也是一样的道理。祥兴记最火的时候门店数量往上冲,后来一家接一家关,对应的公司主体吊销的吊销、注销的注销。
餐饮和直播,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底层的逻辑是通的:摊子铺得越快,链条上哪个环节松了扣,整串珠子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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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成杰在舞台上的本事是真的,生意场上的功课没做够也是真的。两套规则,一套是把一首歌唱到街知巷闻,另一套是把最坏的情况提前写在纸上,他从一套换到另一套的时候,中间那条沟没看见。
现在他的名字挂在失信名单上,高消费被限制,飞机高铁一等座坐不了,星级酒店住不了。四十出头的年纪,说老不老,说小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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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煎店关了可以再开,歌不红了可以跑商演,可法院判决上的数字不认这些,它只认履行情况那一栏填的是什么。
一千二百一十万压在一个自然人股东头上,旁边两个连带主体一个破产一个同样失信,这债想绕都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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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成杰这事说到底不是一句“明星翻车”能盖过去的。
他在对唱赛道上确实跑出过实打实的成绩,那些榜单和奖项不会因为今天他成了失信人就作废。
可生意场上的合同也不因为签字的人唱过红歌就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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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缴二十五万被判连带一千二百一十万,这道算术题背后是一个更朴素的道理:名气能换来融资,换不来对条款的豁免。
舞台上的光打在身上是热的,合同上的字落在纸上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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