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个人,租下一整片果园,白天剪枝除草,晚上在彩钢房里挖洞。挖了几个月,墓室的墙一直没打通,团伙内部先打了起来。
果园在天津市蓟州区穿芳峪镇果香峪村西侧的山坡上,园子里的古墓是清代恒敬郡王永皓的园寝,当地人叫它「西陵」,属于天津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恒敬郡王是康熙皇帝的曾孙。
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和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审结这起案件,33名盗墓人员全部获刑。
33个人从三个地方凑起来
2021年6月,蓟州本地人梁某某起了盗墓的念头,先带着少数本地人开挖。人手不够,进度太慢,他开始在别处找帮手,先后纠集了河北秦皇岛、保定两地的盗墓人员,三地人员合成一个团伙,共33人。
团伙内部约定共同出资出工,挖出来的东西平分。为了避开巡查,他们排了班,专人守着盗洞,也有人在果园里巡逻、盯着周边道路和派出所的动静。施工时间定在深夜和凌晨。
作案初期蓟州一直下雨,本地的主犯怕泥地里留下车辙和鞋印,几次叫停。外地来的人每天要付食宿开销,急着回本,两边就施工周期吵了起来。
出钱的老板在外地,一直催进度。现场负责人怕担责任,几次虚报挖掘深度,说马上就要打通了。老板起了疑心,专门派亲属赶到果园盯着。两边的人住在同一个园子里,互相防着,摩擦越来越多,最紧张的一次差点在盗洞边上动起手来。
三合土比铁镐硬
墓墙是清代高等级宗室墓葬的常规做法,用三合土:熟石灰、细砂、黏土按配比混合,分层夯实。这种墙时间越久越密实,硬度接近混凝土。团伙拿着铁镐、铁锹轮番凿,凿了几个月,墓室一直没打通。
2021年8月,他们换了个办法。以投资农业旅游和采摘为名,跟当地村民签下整片果园的六年承包合同,又在园子里搭起大面积的封闭彩钢房,对外说是放农具和肥料,实际上把盗洞的挖掘点整个遮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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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墓遗址入口。土路往里走就是果园,路边坡地上立着文物保护标志碑。
白天,成员拿着修枝剪和农具在果树间干活。深夜,人集中到彩钢房里挖洞。
洞口铺棉被,人在洞里缺氧
为了提高效率,他们从村民家里私接生活用电,换上大功率电镐。
电镐的噪音太大,为了不让村里听见,他们在盗洞口铺了好几层厚棉被吸音。棉被把声音挡住了,也把空气挡在外面,施工的人在里面干一会儿就胸闷、喘不上气,只能退出来。
私接电线的事很快被村民发现。电镐用不成,团伙又回到纯人力挖掘,进度彻底停住。
请来的专家劝他们停手
2022年3月,幕后出资人从外地请来一位勘测技术人员,到现场看看到底能不能挖。
来人进了果园,看见园里的「西陵」文物保护石碑,当场说明这里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盗掘要追究刑事责任,劝所有人马上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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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园里的「西陵」石碑。恒敬郡王园寝就在这片坡地上,当地人管它叫「西陵」。
团伙没有听,换了个点位接着挖,想绕开那层夯土。
来敲诈的村民自己报了警
几个月里,果园深夜一直有灯光和响动,周边村民早有察觉。
村民王某某判断园子里有人在盗墓,纠集了同村另外6个人,深夜闯进果园的彩钢房,当场控制住4名正在作业的施工人员,然后向团伙负责人开口要30万元封口费。
被扣的人做不了主,也联系不上出钱的老板。双方在园子里僵持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敲诈这一方有人怕了,知道自己做的事也违法,主动打了110。
民警赶到现场,涉案人员四散逃走。公安机关循线追查,几个月内把分散在各地的33名嫌疑人全部抓获。参与敲诈勒索的王某某等7人,另案处理。
主犯车里搜出吸毒工具
案件侦办期间,民警在主犯的车上查获了吸毒工具。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牵出了贩毒的线索。
经查,2020年至2022年,团伙骨干白某某多次替幕后老板代购毒品,从中赚取差价。警方又循线抓获多名贩毒上线。
四次盗掘都没打通,33人全判了
到案之后,多数嫌疑人不认罪。他们按事先串好的口径说,深夜施工是为了挖一个储存水果的地窖,而且什么也没从墓里带出来。
办案机关调取了果园租赁合同、电镐电缆和现场勘验记录,又请文物部门和考古专家到现场核查,用盗洞、作案工具和那座彩钢房把地窖的说法推翻了。
这个案子审理时争的是犯罪形态怎么认定。团伙先后四次大规模盗掘,换了好几处点位,耗时数月,始终没打通墓室,也没取走任何文物。检察机关请考古专家到现场研判后认定:涉案人员已经着手实施盗掘,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得逞,也未对古墓葬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造成实质损害,盗掘古墓葬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
检察机关以盗掘古墓葬罪、贩卖毒品罪对33人分批提起公诉。法院根据各人在团伙里的地位、作用、参与时间和认罪态度判决:
判决结果
32名被告人 盗掘古墓葬罪,有期徒刑3年至5年6个月,并处罚金
白某某 盗掘古墓葬罪、贩卖毒品罪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9年
王某某等7人 涉嫌敲诈勒索,另案处理
按照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墓葬即构成犯罪,是否挖到文物不影响定罪。
盗洞已经回填
案件办结后,蓟州区检察院向相关部门发了检察建议,要求补上乡村文物巡查的缺口。
目前,涉案的多处盗洞已全部规范回填,园区加装了高清监控,并启用无人机做常态化巡查。
信息来源
中国长安网、法治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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