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围绕霍尔木兹海峡,伊朗方面又放出了一条值得琢磨的消息:中国、印度、伊拉克和卡塔尔的船只获得通行限制豁免,中国商船可以走了,但按照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副主席哈亚特-莫加达姆的公开说法,中国和印度船只仍要缴纳通行费,卡塔尔却可以免费通过。
这就有意思了,中国是伊朗重要的经贸伙伴,伊朗需要中国市场,也希望保持同中国的政治和经济联系,可为什么船放过去了,钱却还要照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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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把这件事理解成几艘商船交不交钱,显然看浅了,因为真正值得往下看的,是伊朗正在怎样使用霍尔木兹海峡这张牌,以及中国为什么不会把自己的能源安全建立在一张临时“通行证”上。
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顺,因为“允许通行”和“免费通行”完全不是一回事。
11月3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副主席哈亚特-莫加达姆对外表示,目前中国、印度、伊拉克和卡塔尔船只已经获得霍尔木兹海峡通行限制豁免,其中中国和印度船舶仍然要缴费,卡塔尔船舶则不用缴费,至于伊拉克船舶如何收费,他并没有进一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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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方面对这种区别安排也给出了一些解释,按照哈亚特-莫加达姆的说法,印度能够获得通行便利,与伊朗需要从印度进口药品有关,而中国船只获得豁免,则被他解释为伊朗希望争取中国的政治支持。
这里需要说清楚,这只是伊朗议员对本国政策动机的表述,并不等于中国因此作出了什么额外政治承诺,更不能倒过来理解成中国拿什么条件换来了通行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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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仅从现实利益来看,伊朗愿意让中国船只通过并不难理解。
中国是全球重要能源进口国,也是伊朗重要的贸易对象,如果中国商船大面积无法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受影响的不只是中国的航运和能源企业,伊朗自己的能源出口、商品贸易以及外汇收入同样会受到压力,所以这并不是谁单方面给谁送了一份大礼,而是双方都有维持航道畅通的现实需求。
可伊朗显然又不愿意把手里的筹码一下子全放掉,于是便出现了现在这种很微妙的安排:限制可以松,中国船可以过,但收费继续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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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的好处也很直观,伊朗既不用把重要贸易伙伴挡在门外,又可以继续强调自己对海峡通行条件拥有影响力,等于门开了一条缝,但钥匙还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从中国的角度看,这种变化当然比完全不能通行要好得多,因为海上能源运输最怕的就是航道突然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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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中国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今天拿到一份特殊豁免,而是明天、后天甚至局势再次变化以后,商船仍然能够按照稳定规则正常通过,否则今天得到的便利,随时可能因为政治局势变化而重新调整。
如果说中国船收费还比较容易理解,那么卡塔尔船只免费通过,就把这件事背后的利益计算摆得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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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属于四个获得豁免的国家,中国和印度要缴费,卡塔尔却可以免交,这说明伊朗现在并不是简单按照“关系好坏”划分待遇,而是在看不同国家能够给自己提供什么。
卡塔尔和伊朗之间首先有非常现实的能源联系,两国共享重要的天然气资源,同时卡塔尔这些年一直在美国和伊朗之间保持较强的沟通能力。
在地区关系紧张时,这种能够同时同各方说得上话的角色很有价值,因此伊朗少收几笔船舶通行费用,并不能只按照航运收入来算账,背后的外交价值很可能比那点费用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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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印度,伊朗方面已经把理由说得相当直接,药品是现实需求,所以印度商船需要获得通行便利。可是获得便利并不等于获得免费待遇,说明伊朗把“我需要你的商品”和“你使用这条通道需要付出什么成本”分成了两笔账来处理。
中国实际上也是类似逻辑,只不过中国能够提供的东西更多,既有庞大的能源市场,也有商品贸易、投资空间和重要的国际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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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双方互有需求,伊朗不愿轻易把中国船挡在外面,可它又希望保留海峡作为谈判筹码的价值,因此才会出现这种“允许通过、收费照旧”的组合。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伊朗议员说的是伊朗向中国和印度船只收费,但目前公开信息并不足以证明所有中国商船都已经按照统一标准实际缴费,也没有公开一套完整、长期、固定的中国船舶收费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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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目前能够确认的是伊朗方面存在这样的收费主张和安排,但如果进一步说中国已经正式认可伊朗拥有单方面收费权,那就超过了现有事实能够支撑的范围。
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对中国来说,商业船舶在特殊局势下支付某项费用,与国家层面认可一套长期海峡收费规则,根本不是一回事。
前者可能只是企业在复杂环境下解决现实通行问题,后者则涉及一条国际航运要道今后到底按照什么规则运行,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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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之所以如此敏感,根本原因就在于它不是一条普通水道,而是连接波斯湾和外部海域的重要能源运输通道。
谁能够影响这里的航运安全,谁在地区博弈中就天然多了一张牌,因此伊朗现在选择对不同国家采取差别化安排,从自身利益出发并不难理解。
过去外界一谈霍尔木兹海峡,最担心的是“伊朗会不会直接封锁”,可现在出现了一种更加灵活的玩法,未必把所有船都挡住,而是根据国家关系、经济需要和外交价值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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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伊朗不用承受全面封锁带来的巨大反作用,又能够继续让外界意识到,海峡局势只要不稳定,各国就必须考虑伊朗的态度。
可是这种优势也不是没有代价,因为海峡越不稳定,航运保险、运输成本以及企业风险就越高,伊朗自己的石油出口和进口贸易同样绕不开这些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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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如果把海峡这张牌打得太重,短期当然能够增加谈判分量,长期却会逼着能源进口国、航运企业和周边国家不断寻找降低依赖的办法,这也是伊朗不可能毫无顾忌把通行门槛无限往上抬的原因。
中国此前的公开立场其实非常稳定,6月16日以及7月13日的官方发布内容都强调,霍尔木兹海峡是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尽早恢复安全、自由通行符合各方利益,同时中方会维护中国船舶和船员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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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表态没有把重点放在“中国船是不是获得特殊优待”上,而是放在整个航道能不能恢复稳定运行上,这背后的考虑并不复杂,因为一个全球贸易大国需要的是确定性,而不是每次局势变化都重新去谈一张临时通行证。
按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关于用于国际航行海峡的相关制度,船舶在符合条件的国际海峡享有过境通行权,这也是为什么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争议,从来不只是几个国家之间的收费问题,而始终牵涉国际航运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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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国这样高度依赖全球贸易、能源进口和海运体系的国家来说,一条规则稳定的海峡,比某一次得到额外照顾更重要。
站在中国人的角度,我的判断并不复杂,也没有必要因为伊朗给中国船放行就过度兴奋,更没有必要因为继续收费就马上把双方关系理解成出现重大变化。
中国和伊朗有合作,也各自有自己的利益算盘,伊朗希望利用海峡增加谈判筹码,中国则必须考虑更长期、更稳定的能源和航运安全,这两种需求本来就不可能在所有问题上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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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更看重的,是中国现在有足够大的市场、贸易规模和外交空间,不需要把自己的利益寄托在任何一个国家临时给出的“特殊待遇”上。
今天中国船可以通过当然是好事,但中国真正需要维护的,是无论地区局势怎样变化,中国商船都能够在合理、稳定、可预期的规则下安全航行,而不是每一次海峡紧张,都要重新问一句“这回中国还在不在豁免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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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件事往后看,关键已经不是卡塔尔少交了多少钱、中国又多交了多少费用,而是伊朗能不能把临时的差别化安排逐步恢复到正常航运秩序。
如果霍尔木兹海峡最终重新实现普遍、安全和稳定通行,那么这次收费争议不过是特殊时期留下的一段插曲;可如果以后每逢局势紧张,都要重新划名单、谈价格、定条件,那么中国和其他主要贸易国迟早都会更加认真地计算一个现实问题:一条随时可能被拿来谈条件的能源通道,到底还能让全球贸易放心依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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