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43年10月中旬，湖北宜昌黄龙寺，第39师团第233联队的新兵石井伊秋，跟着同伴走向营地后山。他们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挖坑任务，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竟是一场被日军教官称作“试胆”的杀戮。
那天上午，阳光很好。新兵正在营房吃饭，坂田教官突然出现，命令各分队抽人带上工具，到后山挖掘土坑。命令来得突然，没人敢多问。坑挖好后，队伍又返回训练场，直到下午集训接近结束，坂田再次赶来。
他脸色涨红，声音异常兴奋，向新兵喊道：“今天进行试胆训练，所有俘虏都要用刺刀处置！”
新兵们一下安静下来。
不久，四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被押到现场。他们身形消瘦，显然遭受过拷打，衣服也十分破旧。但让石井记忆深刻的是，这几个人没有低头，反而用愤怒的目光盯着周围的日军。那一刻，他心里曾闪过一个疑问：这些人真的像教官说的那样，是所谓“罪犯”吗？
日军把他们赶到后山。第一个被推到土坑边的男子拒绝下跪，坂田用军刀击打他的身体，还故意用刀锋触碰他的脖颈，试图逼他求饶。男子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冷冷看着他。
坂田恼羞成怒，一刀砍下。刀刃嵌入男子颈部，伤者倒进坑里，却没有立即死亡。坂田命令新兵下去补刀，众人迟疑不前，二等兵福田被强行推了出去。他胡乱刺了十多下，坑中的生命才停止挣扎。
这不是战斗。
这是日军用暴力训练新兵，把杀人包装成服从命令，把麻木当成勇敢。坂田的做法，也暴露出侵略战争中一种极其阴暗的机制：老兵以残酷逼迫新兵，借助集体行动分散个人责任，使年轻士兵在恐惧和强制中越过底线。
第二名俘虏被带来时，亲眼看见了刚才的一幕。他面色苍白，却仍然怒视坂田。坂田为了挽回颜面，准备再次挥刀。上等兵今田主动上前，请求把这个机会交给自己。
“让我来。”
这个绰号被称作“魔鬼”的士兵，接过军刀，按住俘虏的脖子，用力砍下。头颅滚入土坑，周围的新兵没人说话。随后，坂田又命令他们以小组方式，对剩下的两男一女实施刺杀。
石井所在的小组由牛见中士指挥。第一名新兵迫田握着刺刀，手抖得厉害，迟迟不敢靠近。牛见抬手打了他一记耳光，迫田只得冲上前去。刺刀刺入男子胸口后，牛见便继续命令其他人轮流上前。
轮到石井时，他按照命令刺出一刀。多年以后，他在日记中承认，那一刀刺中了对方心脏，也成了自己终身无法摆脱的记忆。值得一提的是，这种“人人参与”的安排并非偶然。它让每个人都留下直接杀人的痕迹，也让拒绝命令变得更加困难。
场上只剩那名女俘虏。
据石井的记述，她身上已经带伤，鲜血顺着伤口流下，但神情没有崩溃。她抬起头，逐一看向面前的日军。石井与她对视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他写道，那双眼睛里有仇恨，也有不屈，像是在无声地质问这些持刀者。
上田一等兵被命令动手。他骂骂咧咧地举起刺刀，刺入女子胸部。女子的身体随即失去支撑，头发垂落下来。坂田仍不肯罢休，又对遗体进行侮辱性的破坏，并与几名老兵发笑。
石井记得，自己和一些新兵把脸转向一旁。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勇敢，而是那一幕超过了他们当时能够承受的范围。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反抗，也没有阻止，只是在命令面前完成了沉默的服从。
尸体被推进土坑，泥土一层层覆盖上去。新兵们扛着沾血的武器下山，队伍依旧由老兵带领，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项训练内容。
多年以后，石井才得知，被杀的五人是当地抗日武装人员，其中那名女子是游击队长张子良的夫人。关于这段经历，现有叙述主要来自石井伊秋留下的日记和回忆性材料，个别细节仍需结合档案相互核对。但无论细节如何考证，日军以俘虏进行杀人训练的罪行，不会因记录者的迟来忏悔而改变性质。那名女子没有留下姓名，却被石井记了一生；她临死前的目光，也成为这份日记里最刺眼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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