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和男同事出差12天,回来的路上才发现我的未接来电,短信上写着儿子走了,我给你打了131个电话,全被你身边那位拒接了!
01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小区门口的石凳旁边。屏幕上显示“周敏”两个字,我接起来,没等她说话就开口:“儿子走了。”
她那边顿了一下,风声灌进听筒,她说:“你发什么神经?我刚下高速,你短信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儿子离家出走了,留了张纸条说去找你。我找了一整夜,刚在王姐家找到,刚哄睡。”
“你怎么看的孩子?”她声音拔高,“我出差才几天你就弄出这种事?”
我攥着手机站起来,膝盖咯吱响了一声。“周敏,我给你打了131个电话。从昨晚七点打到今天早上八点,前十个被拒接,后面直接关机。你告诉我,我怎么看孩子?”
她没接话。听筒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大,但清楚:“嫂子,手机给我,我跟李哥说。”
赵凯的声音传过来:“李哥,嫂子手机我保管着,这两天谈判关键期,怕她分心。你那电话太密集了,我以为是骚扰电话。”
我手指发麻,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赵凯,我儿子半夜发烧四十度,我打他妈电话,你替我拒了?”
“李哥,你别激动,嫂子在开车呢,有什么事等她回去再说。”
“我激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儿子写纸条说‘妈妈不要我了’,我找了一宿,你让我别激动?”
周敏把电话抢回去:“李成你够了,赵凯是好心,怕我开车接电话不安全。你一个大男人,孩子走丢了你不会找?打那么多电话有什么用?”
“131个电话没用,那什么有用?你告诉我。”
“你别阴阳怪气。我马上到家,见面说。”她挂了。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王姐从单元门里探出头:“小宇睡了,刚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吃了退烧药。你回去歇会儿?”
我摇摇头:“周敏回来了。”
王姐走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她一个人?”
“赵凯开着车。”
王姐没说话,拍了拍我胳膊。我和王姐往回走,走到楼道口,看见一辆白色轿车拐进来。周敏从副驾驶下来,赵凯从驾驶座出来,绕到后备箱给她拿行李箱。周敏穿着件米色风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倦意,但妆没花。
她走到我面前:“小宇呢?”
“楼上,刚睡着。”
“那行,我上去看看。”她转头对赵凯说,“你先回去吧,回头联系。”
赵凯把行李箱递过来,冲我点了下头:“李哥,今天这事是我处理得欠妥,你别往心里去。”
“赵凯。”我叫住他,“我儿子打电话找他妈,你接起来说‘别打了’,这事你记着。以后我家的电话,你别碰。”
赵凯脸色变了变,看了周敏一眼。周敏皱眉:“李成,你当着人面说什么呢?”
“我说事实。”我拉过行李箱,“上楼。”
周敏跟在我后面,高跟鞋敲着水泥台阶。进门后,儿子小宇翻了个身,周敏走到床边,伸手摸他额头。小宇睁开眼,看见她,往后缩了一下。
“小宇,妈妈回来了。”
小宇把被子拉到下巴:“你骗人。你说带我去海洋馆,结果你跟赵叔叔走了。我发烧给你打电话,赵叔叔说你在忙,让我别打。”
周敏手停在半空,转头看我:“你教他说的?”
“他十岁了,会自己打电话,会自己记号码。”我站在门口,“周敏,你出差十二天,前五天还视频,后七天一个电话没有。儿子学校家长会你没去,老师问‘你妈妈呢’,同学说‘你妈跟人跑了’。你儿子哭了一下午,晚上就跑了。”
“李成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叫跟人跑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赵凯能替你接电话?你手机密码他知道?你工作的事他管,家里的事他也管?”
周敏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客厅,压低声音:“赵凯是我同事,这次项目我俩搭档,他帮我挡电话是怕我分心。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我小心眼。”我点头,“你儿子走丢那晚,你关机。我打赵凯电话,他也不接。你俩在干什么?”
“在应酬!客户难缠,我喝多了,赵凯送我回酒店。手机没电了。”
“你手机没电,赵凯手机也没电?他接我电话的时候明明有电。”
周敏不说话了,拉开行李箱拉链,翻出充电器给手机插上。屏幕亮起来,一连串未接来电提醒弹出来。她划了两下,脸色不太好看。
“李成,这事是我疏忽。但你能不能别上纲上线?我工作压力大,这次项目成了能拿奖金,到时候给小宇报个好点的辅导班……”
“周敏。”我打断她,“儿子不需要辅导班。他需要他妈接他电话。”
她抬起头看我,眼圈有点红,但嘴上没松:“那你想怎么样?我道歉行了吧?”
“不用道歉。你先把赵凯的事说清楚。你俩出差住一个酒店?”
“公司统一订的,两间房。”
“行,我信。但你以后别让他碰你手机。”
“这不可能。项目还没完,我俩还得对接。”
“那就换人。”
周敏笑了一声:“李成,你以为公司是我家开的?说换就换?”
“那你就换个老公。”我听见自己说。
客厅安静下来。小宇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被角。周敏看见他,把话咽回去,走过去蹲下:“小宇,妈妈错了,妈妈明天带你去海洋馆,就咱俩。”
小宇看着我,又看看她:“那赵叔叔去吗?”
“不去。就妈妈和你。”
小宇低头想了想,把被角松开,让周敏抱了一下。周敏抱着他,肩膀抖了两下。我转身进了厨房,烧水。水壶响起来的时候,我听见周敏在客厅打电话:“赵凯,明天我自己去公司,你不用来接我。还有,以后我家里的事你别管。”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敏回了句“就这样”就挂了。我端着水杯出来,她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手心里。
“李成,咱们好好谈谈。”
“今天不谈。儿子刚退烧,你陪他睡。我去王姐家凑合一宿。”
“你躲什么?”
“我没躲。我需要想想。”我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周敏,131个电话你一个没接。你让我怎么想?”
她没回答。我关上门,站在楼道里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小宇的声音:“妈妈,爸爸去哪儿?”
“爸爸去王姨家,明天回来。”
“你们是不是要离婚?”
周敏没说话。我下了楼,在小区长椅上坐到半夜。王姐给我发了条信息:“小宇睡了,周敏在客厅坐着。你明天早点回来。”
02
第二天早上我回去的时候,周敏在厨房煎鸡蛋。小宇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牛奶和面包。周敏把煎蛋铲到盘子里,端到小宇面前:“吃完妈妈送你去学校。”
小宇看了我一眼。我说:“听妈妈的。”
周敏送完小宇回来,换了身家居服,坐在我对面。她把手机放到桌上:“你翻吧,随便翻。”
“我不翻你手机。”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把出差十二天的事从头说一遍。哪天干了什么,谁在场。”
周敏皱起眉:“你不信我?”
“我信你。但赵凯替你接电话这事,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往后靠了靠,开始说。出差第一天到第四天,她和赵凯跑客户,晚上回酒店改方案。第五天小宇发烧,我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饭局上,赵凯替她接的,说她在忙,让我晚点再打。后来她回拨过一次,我没接。
“我回拨了你没接,我以为你气消了。”
“我手机在充电,没听见。”
“那后来呢?小宇走丢那晚你为什么不接?”
“那天客户临时加需求,我和赵凯在会议室待到十一点。手机在赵凯那儿,他调了静音。等我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你电话打不通,我以为你睡了。”
“我打不通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我抱着小宇跑医院,他烧到四十度,我哪有功夫充电?”
周敏把脸别过去:“那你不会借个充电宝?”
“周敏,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儿子烧到四十度,我抱着他在急诊排队,你问我为什么不借充电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李成,我知道我有错。但你不能把所有事都推我头上。小宇跑出去是因为同学笑话他,你平时多去学校接他几次,会有人敢笑话他?”
“我每周接三次。家长会你去过吗?小宇班主任姓什么你知道吗?”
周敏不说话了。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页面,递给她:“你自己看。从晚上七点到早上八点,131个。前十个是赵凯接的,他说‘嫂子在忙’,后面直接关机。我发短信给你,你回了吗?”
她低头看了很久,把手机还给我:“我回你短信的时候已经下高速了。”
“所以你觉得你没错。”
“我没说我没错。但李成,咱们结婚十二年,你从来没这么跟我较过真。赵凯就是同事,你非要把事情往歪处想,我也没办法。”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行。我不往歪处想。你把他叫来,当面把话说清楚。以后你俩怎么合作我不管,但家里的事他别掺和。”
周敏拨了赵凯电话,开了免提。赵凯接起来:“嫂子,今天还去公司吗?”
“赵凯,李成在我旁边,他想跟你确认几件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赵凯声音传出来:“李哥,昨天的事对不住。我确实不该接嫂子电话,当时以为骚扰电话,就顺手拒了。后来知道是孩子发烧,我也挺过意不去。”
“你知道小宇发烧是什么时候?”
“嫂子跟我说的。”
“那你知道小宇离家出走吗?”
赵凯顿了一下:“嫂子没说。”
周敏插嘴:“我没告诉他,怕他分心。”
我看了周敏一眼,对电话说:“赵凯,我不管你俩工作多忙,我儿子的电话以后你别碰。再有下次,我直接找你们公司领导。”
“李哥你放心,肯定不会有下次。”
挂了电话,周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满意了?”
“不满意。但先这样。”我站起来,“我去接小宇放学。你在家歇着。”
下午我接小宇回来,周敏已经做好了饭。小宇情绪不错,吃完饭还主动洗碗。周敏坐在沙发上给小宇检查作业,我在阳台上收衣服。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姐李梅发来的消息:“听说周敏回来了?你俩咋样?”
我回:“在谈。没定。”
李梅打电话过来:“弟,妈让我问你,周敏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没有的事。就是出差期间没接电话,孩子受了点委屈。”
“妈说让你别冲动,离婚不是小事。”
“我知道。”
晚上小宇睡着后,周敏坐到我旁边:“李成,我申请调岗了。下个月不去项目组了,换到后勤。”
“你愿意?”
“不愿意。但你说得对,家里的事我确实顾不上。先干半年看看。”
我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头绞着衣角。我伸手把她的手拉开:“别绞了。调岗的事你自己想清楚,别为了堵我的嘴勉强。”
“没勉强。我也想多陪陪小宇。”
“那行。”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调岗手续办得很快,周敏换了部门,每天六点准时到家。小宇高兴了几天,有天晚上突然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因为我才换工作的?”
“不是。妈妈自己想换。”
“那她为什么不高兴?”
我往厨房看了一眼,周敏在切菜,菜刀剁在案板上,声音比平时重。我没回答小宇,拍了拍他脑袋:“写作业去。”
03
调岗后的第一个周末,周敏说要带小宇去海洋馆。小宇兴奋得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我送他们到地铁口,周敏穿得挺随便,运动鞋双肩包。小宇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回头冲我喊:“爸爸真不去?”
“爸爸加班,你们玩。”
他们走了之后我去了趟超市,买了点排骨准备晚上炖汤。中午接到周敏电话,小宇在电话里喊:“爸爸,海豚表演可好看了!妈妈给我买了爆米花!”背景音里周敏在笑。我挂了电话,觉得日子还能过。
下午三点,王姐来敲门,手里拿着个快递盒:“你家快递,放我那儿两天了,刚看见。”
我接过来,盒子上写着周敏的名字,寄件人是个服装品牌。我放茶几上没拆。王姐坐下来喝了口水:“小宇跟他妈出去了?”
“去海洋馆了。”
“挺好。周敏最近看着安分了。”
“调岗了,不跟赵凯一块儿了。”
王姐点点头:“那就行。不过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多心。昨天我在商场碰见赵凯了,他一个人,看见我扭头就走。我寻思着,他是不是心虚?”
“心虚什么?周敏都调岗了。”
“也是。可能我多想了。”王姐站起来,“排骨炖好了给我端一碗。”
晚上周敏和小宇回来,小宇举着个海豚玩偶满屋跑。周敏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海洋馆给拍的,加二十块钱塑封。”
照片上小宇骑在我脖子上,周敏站在旁边笑。我看了会儿,把照片贴冰箱上了。
日子平静了大概半个月。有天我下班早,去学校接小宇,碰见小宇班主任陈老师。陈老师把我叫到一边:“小宇爸爸,最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啊,怎么了?”
“小宇这星期上课老走神,美术课画了张画,你看看。”陈老师递给我一张画,画上三个人,一个高的穿西装,一个矮的穿裙子,中间一个小孩。小孩嘴巴画成一条直线,旁边写着“妈妈在打电话”。高的那个人脸上画了很多圈。
“他画的是你们吧?我问他妈妈在打什么电话,他说‘妈妈在跟赵叔叔打电话’。”
我把画折好放兜里:“谢谢陈老师,我回去问问。”
晚上周敏回来,我把画放她面前:“小宇画了张画,说你跟赵叔叔打电话。”
周敏看了一眼,脸沉下来:“我跟他打电话是说工作的事。调岗之后有些交接没弄完,打了两个电话。”
“当着孩子面打的?”
“就一次,小宇在旁边写作业,我开了免提。赵凯问我之前项目的数据放哪了,我说在共享盘里。前后不到两分钟。”
“小宇记住了。”
“那我去跟他解释。”周敏走进小宇房间,关上门。我站在门外,听见她跟小宇说:“妈妈跟赵叔叔打电话是说工作,就像爸爸跟同事打电话一样。你别多想。”
小宇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别当他面打。”
“好,妈妈答应你。”
周敏出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但她没说什么,去厨房做饭了。我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画又看了一遍。高的那个人脸上那些圈,大概是眼镜。我确实戴眼镜。但为什么画那么多圈?
过了两天,我姐李梅来家里吃饭。周敏做了四个菜,李梅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周敏,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姐你说。”
“你跟那个赵凯,真没事?”
周敏筷子停在半空:“姐,你也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我是说,你换位想想,换成李成跟一个女同事出差十二天,女同事替他接你电话,你心里什么滋味?”
周敏把筷子放下了:“姐,我调岗了,也尽量多陪孩子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没要你怎么样。我就提醒你一句,别觉得调个岗就完事了。小宇现在有心事不跟你说,你得多留心。”
周敏没接话,起身收了碗筷进厨房。李梅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你俩到底行不行?”
“在行。”
“我看悬。”李梅站起来,“我走了,你自己掂量。”
送走李梅,我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周敏在水池前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碗碰得叮当响。我走过去把水关小:“姐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我做什么都不对。”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我换岗了,我按时回家了,我带孩子出去玩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没人要你怎么样。小宇画那张画,你好好想想。”
周敏转过头看我:“李成,你是不是从心底里就觉得我跟赵凯有什么?”
“我没这么说。”
“你没说,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131个电话的事你翻来覆去提,你不就是想让我承认我错了?”
“你没错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扔,转身进了卧室,门关得挺响。
04
第二天是周六,小宇去上围棋课。周敏说公司要加班,早上八点就出门了。我在家拖地,王姐来敲门,手里拿着手机:“李成,你看这个。”
她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朋友圈截图。赵凯发的,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桌上还放着一串车钥匙。配文是:“周末加班,感谢周姐带的早餐。”
时间显示今天早上八点四十。王姐看着我:“周敏不是说调岗了吗?怎么又跟赵凯一块儿加班?”
“可能是交接。”
“交接用得着带早餐?”王姐把手机收回去,“我不是挑事,但你自己留个心眼。”
我给周敏打电话,响了五声她接了:“怎么了?我在开会。”
“赵凯发朋友圈,说你给他带早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早上碰见了,顺手买的。你别小题大做。”
“周敏,你跟我说实话,调岗到底调了没有?”
“调了!今天临时叫我来帮个项目,之前的客户点名要我对接。李成,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
“你把电话给赵凯。”
“你干嘛?”
“我给他说两句话。”
周敏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赵凯的声音传过来:“李哥,嫂子今天就是来帮个忙,中午就走。早餐的事是我不对,不该发朋友圈。”
“赵凯,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以后别碰嫂子电话。我没碰。”
“我说的是我家的电话你别碰。现在你连我老婆的早餐都管上了?”
“李哥,你误会了,嫂子买早餐是因为……”
“因为什么你都不用解释。我现在过去接周敏,你把地址发我。”
赵凯报了地址。我骑车过去,在一栋写字楼楼下看见周敏和赵凯站在门口。周敏手里拎着包,赵凯在抽烟。看见我,赵凯把烟掐了。
“李成,你至于吗?”周敏迎上来。
“至于。走,回家。”
赵凯往前迈了一步:“李哥,我跟嫂子真没事。今天就是正常上班,你要不放心,以后我躲着嫂子走。”
“你早该躲。”我拉过周敏的手腕,“周敏,你自己说,今天这班非加不可?”
“客户下午要走,我不来谁对接?”
“你领导知道你调岗了吗?调岗了还让你回来对接?”
周敏咬了咬嘴唇:“临时帮忙,就这一次。”
“行。我信你这一次。现在跟我回去,让小宇放学看见你在家。”
周敏看了一眼赵凯,赵凯冲她点点头。她跟我回了家。路上她一句话没说,到家之后进了卧室,把门反锁了。小宇放学回来,看见我在客厅,问:“妈妈呢?”
“在屋里休息。你去敲门叫她吃饭。”
小宇敲了半天,周敏开了门,眼睛有点肿。小宇拉她的手:“妈妈你别哭了,我不说你了。”
周敏蹲下来抱他:“妈妈没哭。妈妈就是累了。”
那天晚上周敏做了个决定。她给她领导打了电话,申请彻底脱离原项目组,所有交接走线上。领导不太高兴,但同意了。挂了电话她跟我说:“满意了吧?我现在彻底闲了,天天在家守着你们爷俩。”
“你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李成,我最后说一次,我跟赵凯没事。信不信由你。但从今天起,他不会再出现在我生活里。你满意了?”
“我满意。但周敏,你记住,我不是逼你。你不想换岗可以直说,别嘴上答应心里憋着。”
“我没憋着。我想通了,家庭重要。”
她嘴上说想通了,但接下来一个星期,她每天下班回来就往沙发上一坐,电视开着,手机划来划去。饭做得敷衍,要么煮面条要么叫外卖。小宇问她作业题,她头也不抬:“问你爸。”
小宇来问我,我讲完题,他小声说:“爸爸,妈妈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妈妈工作累。”
“那她为什么都不跟我说话?”
我走到客厅,把电视关了。周敏抬头看我:“干嘛?”
“小宇跟你说话呢。”
“我听见了,让他找你去。”
“周敏,你心里有气冲我来,别拿孩子撒。”
“我哪敢冲你?你多厉害,打个电话就能让我换岗,再打个电话是不是要让我辞职?”
“我什么时候让你辞职了?”
“你没说,但你那意思不就是让我别上班了在家带孩子?”
我坐到她旁边:“周敏,咱俩别吵。我问你一句,你就答一句。你想不想跟赵凯一块儿工作?”
“不想。”
“那换岗你委屈什么?”
“我委屈的是你不信我。我解释了八百遍,你还是查我、盯我、给我同事打电话。我在公司抬不起头。”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你电话不接,孩子不管,我还得笑着夸你辛苦了?”
周敏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说:“我知道我有错。但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缓一缓?我现在回家看见你就紧张,觉得你下一秒又要审我。”
“行。我不审你。但你得跟小宇把话说开。他现在觉得你还在生气,连题都不敢问你。”
周敏站起来,走进小宇房间,把门关上了。我在客厅坐了一个小时,门开了,小宇跑出来:“爸爸,妈妈说明天带我去动物园,还说要教我做饭。”
“那挺好。”
周敏站在门口,没看我,但脸上没那么绷着了。
05
周敏父母是半个月后来的。事先没打招呼,老两口拎着两箱牛奶站在门口。周敏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小宇。”周敏她妈换了拖鞋往里走,看见我在厨房做饭,点了下头,“李成也在。”
“妈,坐。”我把火关小,“周敏,给你爸妈倒水。”
周敏她爸坐在沙发上,环顾一圈:“房子收拾得还行。小宇呢?”
“围棋课,一会儿回来。”
周敏她妈坐下来就开始说:“敏敏,你大姑听说你换岗了,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说没事,她自己想换。你大姑说现在年轻人工作不能随便动,一动就影响前途。”
周敏没接话。她爸看着我:“李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孩子走丢那事闹的?”
我把菜端上桌,坐了下来:“爸,确实有点关系。周敏出差期间,孩子打电话她不接,赵凯替她接了。我打了131个电话,一个没通。”
周敏她爸皱起眉:“赵凯是谁?”
“同事。”周敏开口,“爸你别问了,都过去了。”
“没过去。”周敏她妈接话,“你大姑说看见赵凯跟一个姑娘逛街,说赵凯有女朋友。敏敏,你跟赵凯到底怎么回事?”
周敏脸白了:“妈,大姑看见什么了就到处说?赵凯有没有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紧张什么?”她妈放下杯子,“我跟你爸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是问问。你大姑那人嘴碎,我怕传出去不好听。”
“有什么不好听的?我跟他就是同事,他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周敏她爸拍了下茶几:“那你换岗干嘛?心里没鬼你换什么岗?”
“我为了多陪孩子!你们一个个都怎么回事?李成逼我换岗,你们又来审我。我是不是得辞职在家待着你们才高兴?”
周敏站起来进了卧室,门关得震天响。她妈看着我:“李成,你也不拦着?”
“妈,让她缓缓。这事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那你到底还过不过了?”
“过。但要按我的方式过。周敏以后别跟赵凯联系,孩子的事她得管起来。这两条做到了,日子照常。”
周敏她爸点了根烟:“赵凯那边,你找过他麻烦没有?”
“没有。我找过他一次,让他别碰我家电话。”
“那就行。男人大度点,别揪着不放。”
我没接话。小宇放学回来,看见外公外婆,高兴得蹦起来。周敏从卧室出来,脸上重新挂了笑,去厨房给我打下手。她妈跟进厨房,关上门说了会儿悄悄话。出来的时候周敏眼睛红红的,但表情松快了些。
送走老两口,周敏跟我说:“我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你妈站我这边?”
“她站理那边。”周敏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走,“李成,我跟你保证,赵凯那边我彻底断了。微信删了,电话拉黑。以后路上碰见当不认识。”
“工作上有交接怎么办?”
“线上走邮件,抄送领导。我不单独跟他联系。”
我点了点头。周敏把最后一个杯子放进洗碗机,转过身:“那你呢?你能保证以后不翻旧账?”
“我不翻。但你得让我看见你改。”
“行。”
日子又过了两个星期。周敏确实做到了,每天准时下班,做饭、辅导作业、陪小宇下棋。小宇情绪明显好了,晚上不再做噩梦,早上起床也不赖床了。我以为这事翻篇了。
直到小宇生日那天。
06
小宇生日是周三。周敏提前三天就说要请假,下午去学校接小宇,晚上带他去吃烤鸭。小宇高兴得把这事写进了日记。
周三早上周敏出门前跟我说:“我下午请了半天假,两点去学校。你下班直接到烤鸭店,我订了位子。”
“行。蛋糕我拿。”
下午两点半,我在单位给她发消息:“接到小宇了吗?”
没回。三点我打电话,响了没人接。四点我打,直接转语音信箱。我跟领导请了假,骑车去学校。小宇坐在传达室里,书包抱在怀里,看见我就跑出来:“爸爸,妈妈没来。我等了好久,陈老师让我在这坐着。”
我蹲下来把他书包接过来:“妈妈可能临时有事。走,爸爸带你去烤鸭店。”
“妈妈是不是又跟赵叔叔走了?”
“不会。爸爸打电话问问。”
我拨了五次周敏的电话,没人接。第六次打,通了,背景音很吵,像在饭店。周敏声音有点急:“李成,我这边临时有个客户,走不开。你先带小宇吃,我尽快赶过去。”
“今天小宇生日,你答应了的。”
“我知道。客户是之前项目的,领导点名让我陪。我没办法。”
“你换岗了还陪什么客户?”
“就这一次。你先带他吃,我尽量赶。”
她挂了。小宇仰头看我:“妈妈不来了?”
“来。晚点来。咱俩先吃。”
我带小宇去了烤鸭店,点了半只鸭,两个菜。小宇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爸爸,我吃不下了。”
“再吃两口。妈妈来了给你切蛋糕。”
等到八点,周敏没来。小宇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把他叫醒,拎着没拆的蛋糕回了家。九点半,周敏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个小汽车玩具。
“小宇,妈妈回来了。你看这是什么?”
小宇坐在沙发上没动:“妈妈,你说今天陪我吃烤鸭。”
“妈妈临时有事。明天补,明天咱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你上次也说补。上上次也说补。”小宇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很清楚,“妈妈,你是不是觉得我过生日不重要?”
周敏蹲下来拉他的手:“重要。妈妈错了,妈妈明天一定……”
“你每次都说一定。”小宇把手抽回来,“爸爸,我困了,我想睡觉。”
他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周敏蹲在原地没起来。我把蛋糕放桌上,坐到她对面:“周敏,你答应的事,能不能做到一次?”
“我临时被叫去陪客户,领导亲自打的电话,我怎么推?”
“你调岗了,客户不归你管。你跟我说实话,今天跟谁吃的饭?”
周敏把塑料袋放在地上,掏出手机给我看:“你自己看,群里消息。张总、刘经理、还有两个客户。没有赵凯。”
我扫了一眼,确实没有赵凯。但有一个叫“刘经理”的人,头像是个女的。
“你领导知道今天小宇生日吗?”
“知道。我说了,他说客户重要。”
“行。”我站起来,“周敏,你分不清轻重。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儿子生日一年就一次。”
“你说得轻巧,我不去陪客户,领导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你换岗的时候怎么不怕穿小鞋?”
周敏不说话了。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敲小宇的门:“小宇,妈妈给你切蛋糕,你出来吃一口。”
“不吃了。我睡觉了。”
周敏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后回客厅把蛋糕拆了,切了一块放冰箱里。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
“李成,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你今天这事办得不对。但你也别给自己扣帽子。”
“小宇不理我了。”
“他气头上,明天就好了。但你得跟他说到做到,别哄。”
周敏点头。第二天她真请了一天假,带小宇去了游乐园,晚上回来小宇挺高兴的,但睡觉前跟我说:“爸爸,妈妈今天又接了好几个电话。她说下次再这样就不去了。”
“妈妈在改。”
“改了好久了。”小宇翻了个身,“爸爸,你累不累?”
“不累。”
“我觉得你累。”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爸爸,你要是跟妈妈离婚,我跟你。”
我心里堵了一下,拍拍他:“别瞎说。睡觉。”
07
小宇生日之后,周敏消停了大概十天。第十一天,我接到我姐李梅的电话:“弟,你丈母娘给我打电话了,说周敏最近老往一个小区跑,问是不是你俩出问题了。”
“哪个小区?”
“没说。你自己留点心。”
我没问周敏。周六早上她说去菜市场买菜,我说我跟你一块儿去。她犹豫了一下:“你在家陪小宇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宇去王姐家跟小杰下棋了。我没事,陪你逛逛。”
她没再推辞。出了小区她往东走,菜市场在西边。我叫住她:“菜市场在这边。”
“哦,我先去趟药店,买个眼药水。”
“药店也在西边。”
周敏站住了,回头看我:“李成,你跟踪我?”
“我跟你逛个街,叫跟踪?”
“你别装了。我妈给你姐打电话了吧?我姐跟你姐说的?我就知道。”她把包往肩上一甩,“我去见赵凯了,行了吧?”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重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见赵凯了。他出了点事,找我帮忙。就这一次。”
“什么事?”
“他女朋友跟他分手了,闹到他公司去了,说他脚踏两条船。公司要查他,他找我给他作证,证明出差期间我俩就是正常同事关系。”
“你给他作证?你拿什么证明?”
“通话记录、酒店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我全给他了。”
我站在路边,手插在口袋里,指甲掐着手心:“周敏,你跟我说你把他拉黑了。你拉黑了他还找你帮忙?”
“他换了个号打的。我听他声音才知道是他。”
“他女朋友闹到公司,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往前凑什么?”
“他说没人帮他,我总不能看着他被开除吧?”
“你能。你完全可以不管。你管了他,咱俩就过不下去。”
周敏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李成,你威胁我?”
“我没威胁你。我告诉你后果。你今天去见他,咱俩离婚。”
“你凭什么?我跟他又没上床,我就是帮个忙!”
“你帮他的时候想过小宇吗?想过我吗?赵凯替你接电话害你儿子离家出走,你转头还去帮他?”
“那事跟这事是两码事!”
“在我这儿是一码事。”我掏出手机,“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帮不了。打完电话咱俩回家。”
周敏咬着嘴唇,手攥着包带,攥得指节发白。僵了半分钟,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赵凯,你那事我帮不了。你找别人吧。”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我听见赵凯在喊:“嫂子你不能这样,你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
“我说了帮不了。以后别联系我了。”周敏挂了电话,把那个号码拉黑,抬头看我,“行了吧?”
“行。回家。”
回家的路上谁也没说话。到了楼下,周敏突然开口:“李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接了那个项目。要是不接,就没这么多事。”
“你最后悔的事应该是把手机交给赵凯。”
她看了我一眼,没反驳。
这事我本打算就这么过去。但三天后,赵凯找上门了。
那天晚上七点多,门铃响。我开门,赵凯站在外面,头发乱着,衬衫领子皱巴巴的:“李哥,我找嫂子说两句话。”
“她不想见你。”
“李哥,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公司要开除我,我女朋友那边也闹……”
“你走投无路是你的事。别来我家。”
周敏从屋里出来,站在我身后:“赵凯,你走吧。你的事我帮不了。”
赵凯往门里看了一眼:“嫂子,你当初说有事找你,你肯定帮。现在真有事了,你就不管了?”
“我当初不知道你女朋友的事。你要早说你脚踩两条船,我根本不会跟你搭伙。”
赵凯脸色变了:“嫂子,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脚踩两条船?我女朋友那是误会……”
“误会你去找她解释,找我没用。”周敏把门往外推了推,“赵凯,你别让我难做。我家现在这样,你有一半责任。”
赵凯退了一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敏一眼,最后笑了一声:“行。我算看明白了,你们两口子拿我当猴耍呢。当初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我把门关上,隔着门板说了句:“赵凯,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周敏靠在墙上,手捂着脸。小宇从房间探出头:“爸爸,赵叔叔走了?”
“走了。写作业去。”
周敏放下手,眼睛红着,但没哭:“李成,我想离婚。”
我看着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对不起你和小宇,再这么过下去,你累我也累。小宇跟着我这样的妈,不如跟着你。”
“房子归小宇,抚养费你看着给。你随时来看他。”
“你不骂我?”
“骂你有用吗?”我坐到沙发上,“周敏,咱俩结婚十二年,你什么脾气我知道。你耳根子软,别人一求你就心软。赵凯那种人就是吃准了你这一点。你以后自己长个记性。”
周敏蹲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小宇从房间出来,拿了张纸巾递给她:“妈妈你别哭了。你跟爸爸离婚了也是我妈妈。”
周敏接过纸巾,把小宇搂进怀里:“小宇,妈妈对不起你。”
“你以后别跟赵叔叔玩了就行。”
“不玩了。”
08
离婚协议是我找律师朋友拟的。房子是婚后买的,写的我俩名字,我提出来房子过户到小宇名下,周敏同意。存款对半分,周敏每个月付一千五抚养费,教育医疗各一半。她没还价,签得挺痛快。
签完协议那天晚上,周敏她妈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李成你有没有良心?敏敏跟了你十二年,你说离就离?”
“妈,是周敏提的。”
“她提你就同意?你不会哄哄她?男人低个头怎么了?”
“妈,这事我低不了头。您问问周敏,她跟赵凯来来回回折腾多少回了。”
电话那头换成了周敏她爸:“李成,赵凯那事敏敏跟我说了。她确实有错,但没到离婚的地步吧?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爸,我给过她机会。她当着我的面拉黑赵凯,转头又去见。我没办法再信她了。”
老两口沉默了半天,最后周敏她爸叹了口气:“行吧。小宇你带好。周末让他来我们这儿住两天。”
“行。”
离婚手续办得挺顺。从民政局出来,周敏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离婚证,看着远处发了会儿呆。小宇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周敏早上给他买的冰淇淋。周敏走过去蹲下:“小宇,妈妈以后不住家里了。你想妈妈就打电话,妈妈来接你。”
小宇舔了口冰淇淋:“你住哪儿?”
“妈妈租了个小房子,离你们不远。周末接你去玩。”
“那赵叔叔跟你住吗?”
“不跟。妈妈一个人住。”
小宇点点头:“那行。妈妈你注意安全。”
周敏眼泪掉下来了,小宇伸手给她擦了擦:“你别哭了,我周六去找你。”
周敏走了之后,家里空了一半。小宇头两天不太适应,晚上睡觉往我这边挤。我给他多铺了床被子,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爸爸,妈妈今天给我发消息了,问我作业写完没。”
“你怎么回的?”
“我说写完了。爸爸,你说妈妈一个人住害不害怕?”
“你妈胆子大,不怕。”
小宇想了想:“那她要是害怕怎么办?”
“那你就给她打电话。”
过了半个月,周敏来接小宇过周末。她看着气色不错,头发剪短了,穿了件新外套。小宇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回头冲我摆手:“爸爸周一见。”
“周一见。听妈妈话。”
周敏冲我点了下头,带着小宇走了。王姐从对门探出头:“离了?”
“离了。”
“小宇没事吧?”
“还行。周敏周末来接他。”
王姐叹了口气:“你说你们俩,本来好好的。周敏那人心眼不坏,就是分不清里外。”
“过去了。不提了。”
王姐递给我一袋橘子:“社区下周有亲子运动会,你带小宇报个名。别老闷在家里。”
我接了橘子,当天晚上给小宇报了名。
09
离婚后第三个月,赵凯的事在周敏公司传开了。赵凯的女朋友去公司闹了两次,HR查了出差记录和报销单,发现赵凯虚报了几笔餐费,还跟女客户有不正当往来。赵凯被开除了。周敏虽然没被牵连,但公司里风言风语传了一阵,说她跟赵凯关系不清不楚。周敏找领导谈了一次,把131个电话的事说了,领导调了通话记录,确认她当时确实没接,但手机在赵凯手里。最后公司给了周敏一个书面澄清,但周敏自己申请调去了分公司,离得远,但清净。
这事是李梅告诉我的。李梅跟周敏一个同学认识,拐弯抹角听来的。我听完没说什么。李梅问我要不要复婚,我说:“姐,你别操心了。我现在挺好的。”
“小宇呢?他不想妈?”
“想。每周都见。周敏对他不错。”
“那你呢?”
“我也挺好。上班、带孩子、周末踢球。没什么不好。”
李梅在电话里笑了:“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小宇确实适应得不错。亲子运动会那天,他报了个两人三足,跟我绑着腿跑了个第三名,拿了块铜牌挂脖子上。回来路上他跟我说:“爸爸,妈妈今天给我发消息,说她下个月要回总公司了,离咱们更近。”
“那挺好。”
“她还说,她跟赵叔叔彻底没联系了。赵叔叔去外地了。”
“你妈跟你说的?”
“嗯。她说让我别担心。”
我拍拍他脑袋:“你不用担心。大人的事大人自己处理。你就负责把书念好,把球踢好。”
“爸爸,你跟妈妈还会在一起吗?”
“不会了。但爸爸妈妈都爱你,这个不会变。”
小宇想了想:“那行吧。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做饭比妈妈好吃。”
我笑了一声:“这话别让你妈听见。”
“我知道。我就跟你说。”
十月的时候,周敏回总公司办手续,顺路来家里接小宇。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换了双拖鞋靠在门框上。小宇在屋里收拾书包,客厅里就我俩。
“最近怎么样?”她问。
“挺好。小宇数学考了九十五。”
“进步了。以前老八十几。”
“你那边呢?新岗位忙不忙?”
“还行。比原来清净。”她顿了顿,“李成,赵凯的事,我一直欠你一句正式的对不起。当初要不是我由着他接电话,小宇不会跑出去。后来我又心软去见他,是我糊涂。”
“过去了。你也付出代价了。”
“我知道。我不是求你原谅,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明白了。以前我总觉得你小题大做,后来我自己在分公司待了两个月,没人接我电话、没人管我几点回家,我才知道你当初多着急。”
我点了点头:“明白就好。以后找对象长个心眼。”
周敏笑了一下:“暂时不找了。先把小宇顾好。”
小宇背着书包出来:“妈妈走!”
周敏接过书包:“下周末带你去科技馆。”
“真的?不骗人?”
“不骗。骗你我是小狗。”
小宇回头冲我挤了挤眼。我冲他摆摆手。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下来。我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新闻里在播天气预报。手机响了一声,是小宇发来的语音:“爸爸,妈妈给我买了烤肠,我给你留了一根。”
我回了条文字:“你吃吧。晚上早点回来。”
10
冬天来得快。小宇期中考试进了班级前十,班主任陈老师在家长会上点名表扬。我坐在最后一排,拍了张成绩单发给周敏。她回了个大拇指,又发了一条:“周六我接他去吃火锅,你有空也来。”
我回:“你俩吃,我周六有球赛。”
周六下午社区足球赛,我们队踢了个二比零。王姐在场边带着小杰加油,小杰跟小宇一个班,俩孩子在场边追着球跑。踢完球王姐递给我一瓶水:“周敏最近看着精神多了。”
“嗯,工作顺了。”
“你俩真没可能了?”
“没可能了。现在这样挺好,见面不吵,孩子也不为难。”
王姐点了点头:“也是。我隔壁那两口子离了三年,见面还掐,孩子夹在中间受罪。你们这样算好的。”
晚上回家,小宇已经回来了,在书桌前写作文。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题目是《我的爸爸》。开头写着:“我爸爸会做饭,会修玩具,还会带我踢球。我爸妈离婚了,但我爸说离婚是大人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觉得他说得对。”
我看完把本子合上:“你妈看过了?”
“看了。妈妈说写得挺好,就是错别字多了点。”
“改改。明天交。”
小宇拿起橡皮擦,擦了两下又抬头:“爸爸,妈妈今天吃饭的时候问我,想不想让她搬回来住。”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问爸爸去。”小宇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妈妈就没说话了。”
“你倒是会踢皮球。”
“那你想让她搬回来吗?”
我坐到他对面:“小宇,我跟你妈分开,是因为我俩在一起老吵架。分开之后不吵了,你也能好好过周末。要是搬回来又吵,你受得了?”
小宇想了想:“受不了。那还是别搬了。”
“行。写作文。”
晚上十点,小宇睡了。我站在阳台上,楼下路灯亮着,小区里没什么人。手机震了一下,周敏发来一张照片,是小宇在火锅店啃排骨,嘴上全是酱。配文:“他让我问你,下周亲子运动会你来不来。”
我回:“来。我报了个投篮,你让他给我加油。”
周敏回了个笑脸。
我把手机揣兜里,回屋给小宇掖了掖被角。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爸爸晚安”。我关了灯,躺下来。窗外有车经过,车灯在窗帘上滑过去。我闭上眼睛,想起半年前那个晚上,131个未接来电,小宇发着烧缩在我怀里。现在他睡在旁边,呼吸匀匀的,明天早上还要吃我煎的鸡蛋。
日子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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