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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察布,才是AI数据中心的正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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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中心迎来了它的至暗时刻。

美东时间2026年11月5日,美股AI产业链创下了19个月来最大的单日跌幅。

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收跌5.52%,较10月高点回撤逾10%、跌进技术性回调区间;费城半导体指数跌12.25%,英伟达跌9.26%,AMD跌17.26%,闪迪跌22.26%,全市场市值一天少了约3万亿美元。

就在美股大跌的两天前,俄亥俄、伊利诺伊、缅因、佛罗里达的居民纷纷发起投票,以反对在自己社区建数据中心。11月3日,10个州就数据中心建设限制事项举行投票,共41项地方议案,年内全部已决的38项中,有37项倾向限制建设数据中心。

虽然反对议案不会影响已经在建的数据中心,但是未来AI公司想要大规模建造数据中心,可以说是难于登天。

中国也在建数据中心,且建设速度正在加速。

根据9月份工信部的规划,到2030年,全国智能算力规模达到9800EFLOPS。以2026年6月的2185EFLOPS作为对比,4年将增长3.5倍,年均复合增速45.5%,信息基础设施预计累计投资3.8万亿元。

之所以美国被叫停,中国忙着开工,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美国在建设数据中心过程中遇到的所有坎,全都被中国的模式绕开了。

A

一切的原因都可以归咎到PJM身上。PJM全称为PJM Interconnection,是美国最大的区域电力调度中心和批发市场运营者。

PJM自己不拥有电厂,因为电厂和输电线路都是成员公司的资产。PJM负责的是实时指挥整个区域的电怎么发、往哪流,保证每一秒钟供需平衡、电网不崩;同时运营电力批发市场,让发电商和供电公司在它的平台上竞价交易。

它管着13个州和华盛顿特区、约6700万人的电力调度,也是全世界数据中心最密的一片区域。



PJM每年要办一场容量拍卖,拍卖品是三年后顶峰时刻能用上电的承诺。

就像你预定一桌酒席,哪怕到日子了一道菜也没点。那PJM也得在酒席当天准备好所有的原材料、伙房和厨师。

2024/25交付年的容量出清价是28.92美元/每天每兆瓦,2025/26一下就涨到269.92,2026/27是329.17,2027/28是333.44,2028/29是325。

得亏后三场全有上限卡着。否则根据PJM自己的测算,价格会涨到554.72美元/每天每兆瓦。

这些钱最后是谁出的?

PJM的独立市场监管机构把四场拍卖重新跑了一遍,把预测里的数据中心负荷抽掉再算,结论是数据中心贡献了294亿美元,约占容量费的46%。摊到6700万人头上,四年约每人440美元。

这就好比突然下了一场暴雨,然后一堆没带伞的人都要打车,但是平台能提供的车有限,想调度其他区域的车就得加钱。于是平台把整个区域的动态加价拉高,这就导致原本平时就要打车的乘客都要加钱打车。

新泽西州公用事业委员会估算,2025年6月起,PSE&G用户平均账单涨17.24%,JCP&L涨20.20%,大西洋城电力涨17.23%,Rockland电气涨18.18%。

马里兰那边测算下来,每月多14到18美元;华盛顿特区每月多10美元;俄亥俄不少用户在同一个月看到供电价格跳了10%到35%。

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字是,2026年1到7月,特区居民平均电价同比涨了17.8%。

老话说缺什么补什么,既然数据中心缺电,那为啥不造电站呢?

美国能源信息署表示,全美用电量在近二十年里基本是平的。人口和经济增长带来的那点增量,被能效提升和制造业外迁抵消掉了。

美国电网属于长期计划,是按长期需求来规划的。电网规划里本来不包含数据中心,也没料到数据中心的需求会有这么大。

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统计,2025年底全美排队等并网的发电与储能项目仍有2061吉瓦,约为已装机的1.6倍。

从递交申请到商业投运,等待时间的中位数为61个月,而2000到2008年时只有约22个月。2000到2019年间递交的申请,最后只有约13%真投运,75%撤回。

批准就算通过了也没完,还要等设备。

Wood Mackenzie统计,2025年美国大型电力变压器交期平均128周,发电机升压变压器144周,配电设备最长160周,价格比2019年涨了77%,约八成靠进口。

一座机房园区18到24个月能盖完,一条高压输电走廊普遍要5到15年,跨州线路光拿许可就得四年以上,最久十一年。

2024年全美新建成的高压输电线路,只有不到900英里,而2013年一年是约4000英里。

成本是由本地承担,可收益却不是。

现在近四分之三的州给了数据中心某种形式的税收减免,销售税、财产税一免就是十几年,得州的门槛是2亿美元投资加20个岗位,纽约州干脆不设最低投资额。

弗吉尼亚州立法审计与审查委员会2024年那份报告里写到:一座典型的25万平方英尺数据中心,长期全职岗位约50个,近一半还是外包;建设期确实能有1500人,但工期只有12到18个月。

盖洛普2026年3月的调查里,71%的美国人反对在自己社区附近建AI数据中心,48%是“强烈反对”;作为对照,反对在家门口建核电站的只有53%。

反对理由里,一半指向资源,用水、电网、农田;近四分之一提生活质量,噪音、交通、房价。

水这一项尤其具体。一座大型设施每天用水上限可达500万加仑,约1.89万吨,抵得上一个中小城镇一天的用量。佐治亚州牛顿县居民已经被告知,未来两年水费预计涨33%。

B

然而对于中国来说,上述所有问题都不存在。

2025年,中国算力中心总用电量约1700亿千瓦时,占全社会用电量1.6%;美国能源部口径,2023年数据中心用电176太瓦时,占全美4.4%。

中国2025年一年新增装机5.42亿千瓦,新增可再生能源发电量5193亿千瓦时,已经盖过了全社会用电增量。

中国现在建数据中心增速最快的地方是内蒙古。网上总有人说之所以选内蒙古,是因为地广人稀、温度合适,不过这些都只是表象而已。

蒙西电网是全国唯一独立于国家电网、南方电网之外的省级电网,归自治区直属,管着呼和浩特、包头、乌兰察布等8个盟市、72万平方公里、1400多万居民。



2002年厂网分开,这块资产因为规模小、负债重,没被接走,就那么剩下了。两年后全国电荒,内蒙古靠煤和风翻身。

请神容易送神难,麻烦也就随之而来。电不是咱们日常用的快消品,发出来就得用。比如风这两天大了,多出来的那部分如果没有负荷能够接住,那么机组就得降低出力,或者干脆直接弃掉。

2015年底,蒙西富余火电约1000万千瓦、蒙东约600万千瓦。

之后内蒙古修了“五交三直”8条特高压,2025年12月又开工了蒙西到京津冀的±800千伏直流,700公里、投资约172亿元,计划2027年底投产。

可光伏电站一两年就能建完,一条通道从纳入规划到投运要五年左右。

就像前面说的,送不出去的电就只能扔了。

蒙西弃风率从2023年的6.8%,2026年第一季度,弃风率达到了15.6%。

据媒体报道,某个补贴风电场5月的分时数据是这样的:一天里有9小时只能出清申报电力的四成,10小时不到一成,只有晚高峰那3小时能到九成。

蒙西是全国首个“单轨制”电力现货市场,火电和新能源同台报量报价,市场化机组占比约94%,申报下限从2025年6月起放到负0.05元/千瓦时。

2025年4月,这里一天里出清最高1.5元、最低负0.004元,日内价差1.5元。2026年上半年,蒙西风电结算均价170.6元/兆瓦时,火电315.6元。

你说巧不巧,数据中心刚好就是耗电大户。乌兰察布到北京240公里,虽然2017年起花两年铺了两条144芯点对点双路由专用光缆,单向实测2.1毫秒,端到端4.2毫秒。但是对于推理来说,还是有些久了。

所以在内蒙古盖的数据中心,普遍是训练、渲染、离线大数据、温冷存储。对时延不敏感、对成本敏感的科研和超算,基本也都往那边放。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前面也说过了,美国数据中心除了缺电,它还缺水,数据中心需要散热,而最常用的散热方法就是水冷。

其实内蒙古同样也缺水,“算水协同”甚至是市水利局的重点工作之一,严格把控项目用水准入。

于是这里的解决办法是:全年大部分时间直接用室外冷空气自然散热,只在夏季高温时段开喷淋辅助;风冷基础上叠高功率密度液冷机柜,把蒸发和污水排放压下去。比如快手那个项目设计WUE低于1,用的是多种节水和无水空调技术。

机房废热还可以用来供暖,比如优刻得(UCloud)乌兰察布智算中心,一年能回收78000吉焦,减碳约7380吨。华为云用热回收热泵,把热量送回冬季的机房回风和园区办公室。

在呼和浩特,中国移动的数据中心联合京能盛乐热电厂,拿发电的高温余热去驱动溴化锂冷水机组,替掉传统的电制冷。市政供热管网被改成“冬热夏冷”双向复用,管网资产利用率从50%提到100%。

B02机楼投运后,PUE从1.315降到1.209;全部机楼建成,预计一年节电1000万度、节水15万吨。机房、热电厂、市政管网,被接成了一条回路。

虽然还是缺水,但是通过各种方法,把用水量压到了最低。

那么原本享受低价电费的当地居民,会因为有数据中心“抢”电,而被迫多掏钱吗?

其实不会。

2021年1439号文之后,工商业电价由市场形成,居民和农业仍由政府定价。

国家发改委主任郑栅洁2026年1月在全国人大答问时说:“居民电价长期低于供电成本,等于是工商业在交叉补贴居民用电,这跟其他国家是不一样的。”

而数据中心属于工商业用户,地方拿到的是投资、产业链和税收,居民不承担增量电价。

所以在盖数据中心这方面,美国真得“蒸馏”一下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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