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开国上将的履历,多数人的任职轨迹是清楚的:一个纵队、一个军、一个兵团,顺着战争进程往上走。王震的履历里却有一段很特别——解放战争末期,他既是一野第一兵团的司令员,又兼着第二十二兵团的政治委员。
一个人同时担任两个兵团的正职,这在当时的人民军队里再找不出第二例。
按常理,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兵团不是虚衔,是有实体、有任务、有辖区的作战单位,一个兵团下面往往管着近十万官兵,司令员的精力要放在作战、训练、补给、行军上,哪一项都消耗人。再让他去另一个兵团当政委,等于把两支大部队的军政工作压在同一个人肩上,时间不够,精力也不够。
所以要理解这件事,得先看清楚当时西北的局势,以及这两个兵团各自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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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第一兵团。
王震在解放战争里,先任西北野战军第二纵队司令员,后任一野第二军军长,打的仗不少,资历和战功都摆在那里。一九四九年六月,一野组建第一兵团,王震升任兵团司令员,统一指挥第一、第二、第七军。
这个兵团的去向从一开始就定了。一野主力要解放的就是广袤的西北,而王震本人有强烈的进疆意愿,所以他带的这支部队,成了进军新疆的主力。
进疆这件事,难度不在打仗,在路上。从河西走廊往西,戈壁、风口、无人区一段接一段,补给线拉得极长;十月之后天气转冷,车辆和骡马的损耗都很快;部队还要经过多个民族聚居区,纪律、政策、群众工作一样都不能马虎。能把这支队伍完整地带到目的地,本身就是一次组织能力的考试。
再说第二十二兵团。
一九四九年九月,新中国成立在即,新疆境内还有近十万国民党军队。局势明摆着:继续抵抗没有出路。陶峙岳等将领审时度势,最终选择通电起义,把部队交给人民解放军整编。后来组建的第二十二兵团,主体就是这批起义部队。
到了十二月,第二十二兵团的领导机关搭了起来,司令员由陶峙岳担任。按人民军队的建制,兵团必须设政治主官,组织经过研究,决定由王震出任第二十二兵团政委,与陶峙岳搭班子。
从这一刻起,王震身上就挂了两块牌子:一块是老部队第一兵团的司令员,一块是起义部队第二十二兵团的政委。军政一肩挑,跨兵团任职,两个兵团的正职,全军仅此一例。
问题自然就来了:为什么非他不可?西北难道找不出合适的专职政工干部?
答案有三层。
第一层,是新疆的大局需要一个统一的核心。
按常规编制,一个省区通常不会同时摆两个兵团。可新疆的情况特殊:一个是从老区打过来的第一兵团,一个是就地起义改编的第二十二兵团,两支力量并存,各有各的系统、各有各的干部、各有各的习惯。这种局面下,最怕的就是两套班子各说各话。
既需要统一领导,也具备统一领导的条件——王震当时还兼着新疆分局的书记、新疆军区的第一副司令员,党政军的担子本来就压在他身上。“党指挥枪”不是一句口号,是要落到具体人头上的。两个兵团都要置于统一领导之下,由同一个人来牵这条线,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