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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生病后不愿意请护工,非要儿子亲自照顾,儿子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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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六月的傍晚,蝉鸣一阵高过一阵,闷热的风裹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从走廊尽头灌进来。

"妈,您听我说,护工阿姨人挺好的,干了八年了,经验丰富——"

"不要!"

病床上的刘桂兰猛地把头扭向墙壁,输液管跟着晃了几下。她六十三岁,头发花白,因为股骨骨折刚做完手术,整条右腿被固定架撑着,动弹不得。

儿子赵明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护工中介的名片,嘴唇张了又合。他今年三十八,在市里一家建材公司当销售主管,平时忙得脚不沾地。

"妈,不是我不想照顾您,实在是公司这边走不开,月底还有个大单子——"

"那你就让一个外人来伺候我?"刘桂兰猛地转过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我生你的时候,难产在手术台上躺了四个钟头,你爸在外头跪着求菩萨。我把你从这么点大拉扯成人,现在我躺在这儿了,你跟我说——走不开?"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缝挤出来的。

赵明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愣在原地。旁边的妻子周敏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要不你先请几天假?妈这个状态……"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见走廊里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刘桂兰侧过身,肩膀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赵明看着母亲瘦削的后背,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后脖颈上一道深深的皱纹。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背着他走三里夜路去卫生所看病,他趴在母亲背上,能闻到她身上皂角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沉默了很久,把名片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行,我请假。"

刘桂兰没吭声,但肩膀不抖了。

第二天一早,赵明就搬了张折叠床住进了病房。他笨手笨脚地学着给母亲翻身、擦洗、倒便盆。头一回帮母亲擦背的时候,他把毛巾拧得太干,刘桂兰嫌不舒服;第二回又拧得太湿,水顺着后背淌进被单里。

"你这手,跟拿砖头似的。"刘桂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了前一天的火药味。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看见赵明蹲在地上洗便盆,笑着说:"大哥,你这也太实在了,好多家属都是请护工的。"

赵明抬起头,咧嘴笑了笑,没接话。

可到了第三天夜里,事情就没那么轻松了。

凌晨两点,刘桂兰突然疼得叫出声。赵明从折叠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手忙脚乱地按铃叫护士。等打完止痛针,刘桂兰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赵明坐在床边的塑料凳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拿起手机,看到主管发来的消息:"那个单子客户催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使劲揉了揉眉心。

二

就这样熬到第五天,赵明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茬。

那天下午,刘桂兰让他削苹果。他拿着水果刀,削到一半,手一抖,刀尖划破了食指。血珠子冒出来,他赶紧把手藏到身后。

"咋了?"刘桂兰耳朵尖。

"没事,皮蹭了一下。"

刘桂兰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忽然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明子,你是不是怪妈不讲理?"

赵明一愣:"妈,您说啥呢——"

"我知道你忙,我也知道请个护工方便。"刘桂兰的眼睛望着窗外那棵泡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可你爸走得早,我这辈子就你一个指望。我躺在这儿,就想你在跟前。不为别的,就是……心里踏实。"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怕哪天我走了,连让你照顾的机会都没了。"

赵明手里的苹果"咚"一声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捡,却半天没起来。他把脸埋在床沿,肩膀一耸一耸的,闷声说了句:"妈,您别说这种话。"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得像被辣椒水呛过。

刘桂兰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就像他小时候发烧时那样。她嘴角动了动,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病房窗外,夕阳把泡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铺了一地碎金。走廊里有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经过,看了他们母子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赵明又在医院守了整整三周。单子丢了,主管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顿,他就"嗯嗯"地听着,挂了电话继续给母亲熬骨头粥。

出院那天,刘桂兰坐在轮椅上,被赵明推出住院楼大门。六月底的阳光白花花地照下来,她眯着眼睛,忽然说了句:"明子,回去以后该忙就忙吧,妈不闹了。"

赵明没吭声,只是推着轮椅的手紧了紧。

他心里明白——有些事错过了,是真的就没了。工作丢了可以再找,单子飞了可以再谈,但妈只有一个,她开口求你的时候,也许就那么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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