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袭击打在沙特的民航设施上,地点就在首都。老机场的候机楼里炸开一团火球,监控画面中,旅客正排队过安检闸机,机场随即停摆,死伤数字被各国媒体反复更新了几轮。
这是新闻的正面。
真正让事件在中文互联网上停不下来的,是它的背面。袭击发生之后,很多海外网民在搜索框里敲下这座城市的机场名,首页给出的结果里,除了爆炸现场,还有另一座在建机场的渲染大图。
新机场的六号航站楼,参建名单里有中国电建。
一座刚挨炸,一座还在浇筑;一座在城北,一座在城南;两个项目、两套图纸,被一条搜索词捆在同一个页面上。
搜错这个动作,比任何宣传文案都更能说明问题:在这座首都的航空版图上,中国企业的名字已经多到躲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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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枢纽与新旗舰
先把两座机场的关系理清楚。
老机场是利雅得现在的主力民用枢纽,客运、朝觐包机、外交往来,大多从这里起降。它运行了几十年,候机楼、跑道、货运区长期超负荷。
新机场是另一回事。它是"2030愿景"里的旗舰工程,投资规模在三百亿美元上下,占地五十七平方公里,跑道总数六条,赶在2030年世博会之前,把利雅得推到全球航空与物流节点的位置上。
方案里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安排:现有的老机场会被整体并入新体系。
也就是说,被炸的那座,未来要住进中国公司参建的那座里。两本账,最后合成一本。
沙特为什么要花这个钱?因为"2030愿景"的核心是把石油依赖往下压,非石油产业往上抬。机场、铁路、港口、新城,这些不是锦上添花的装饰,是转型必须先铺好的血管。血管不通,产业无从谈起。钱可以印,标书可以写,可把钢筋、混凝土、空调机组和上万名工人同时在沙漠里组织起来,是另一门手艺。
二、三层治理,谁定规则
大型机场从来不只是施工问题,它首先是一道治理题。
新机场的业主,是主权基金支持的开发公司。候机楼部分的交付伙伴由美国公司担任,整体交付管理交给英国团队,总平面规划也出自英国机构。业主、交付管理、总规设计,三层结构,层层叠叠。
中国公司在这个体系里站什么位置?
六号航站楼首轮筛选,三家联合体入围。电建跟沙特本地承包商组的那家联合体,是唯一的中企组合;另外两家,一家由意大利、土耳其与沙特企业联手,一家是卡塔尔与希腊的组合。欧洲、中东、中国,三个区域的顶级承包商,在同一个标段上正面碰撞。
更早一步,中土集团和当地企业合资的公司,拿下了六号航站楼的地基与下部结构,合同额约八亿沙特里亚尔,折合两亿多美元。
别小看这个"前期阶段"。它要求承包商在没有确定收益的情况下先垫入工程化资源,做可建造性研究、施工模拟、供应链规划、成本测算。这不是递一份报价单,这是把整套工程体系摊开给业主看。
能进这个房间,本身就说明一件事:在沙特最核心的项目上,中国企业不是来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