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六岁那年包了个女大学生,一个月给她三万,给了十个月,她一句话把我噎在那儿半天没起来
那时候我买卖做得还行,手里有点闲钱,日子过得没什么劲。我另一半跟我过了些年,话越来越少,回家就是吃饭睡觉,第二天各忙各的。我有时候坐办公室里,想想这日子,觉得跟白开水似的,没滋没味。
认识她是在一个饭局上。朋友带来的,说是念书的,出来见见世面。她坐我旁边,不怎么说话,问一句答一句,挺拘谨的。我给她倒了杯水,她说了声谢谢,低着头喝水。我看了她一眼,长得清清秀秀的,穿得朴素,跟饭桌上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一样。
后来朋友跟我说,这姑娘家里条件不好,念书靠助学贷款,平时打几份工,挺不容易的。我听了,没往心里去。过了几天,朋友又来找我,说她托朋友问,能不能帮她找个活干,挣点钱。我说她能干什么。朋友说干什么都行,她不挑。我说那让她来我这儿吧,我这边正好缺个帮忙的。
她来了,干些杂活,整理材料,跑跑腿,接个电话。干得挺认真,不偷懒,也不多话。我有时候在办公室待得晚,她也跟着晚走,把当天的事干完了才走。我说你不用陪我,到点就走。她说活没干完。我说那你明天再干。她说当天的事当天干完。
我那时候对她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这姑娘踏实。后来有一回我喝多了,她送我回去,扶我上楼,给我倒了杯水搁床头,说您早点休息。我迷迷糊糊的,说了句你别走了。她站那儿愣了一下,说您喝多了。然后走了。
第二天我醒过来,想起昨晚的事,有点不好意思。她来上班的时候,我跟她说昨天喝多了,别往心里去。她说没事。我说你要是觉得不合适,这活你甭干了。她说我没觉得不合适。我说那你还干着?她说干着。
打那以后,我对她就不太一样了。有时候叫她一块儿吃饭,有时候给她带点东西。她也不推,给就接着,也不多要。我慢慢摸清了她的情况,家里是外地的,父母身体不好,底下还有个弟弟念书,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她打几份工,挣的钱除了自己花,还得往家里寄。
有一回她跟我说,想换个地方住,现在住的地方太远,来回跑耽误时间。我说那你找近点的。她说近的贵。我说贵多少。她说了个数。我说那我给你补上。她看了我一眼,说不用。我说你不用跟我客气。她说我不是客气,我是觉得不该拿你的钱。我说那你当我借你的。她说借了还不上。我说那就算了,不用还。她没接话。
后来她还是搬了,搬了个近点的地方,钱是她自己出的。我心想这姑娘挺犟。
再后来,有一回我喝了点酒,跟她说,要不你跟着我吧。她问什么意思。我说一个月给你三万,你甭打工了,专心念书,钱的事我管。她半天没说话。我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她说你让我想想。
过了几天她来找我,说想好了。我说那行。
就这么着,我一个月给她三万,她不用打工了,专心念书。我有时候去找她,一块儿吃个饭,待一会儿。她对我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但该做的都做,不糊弄。我给她钱,她记着账,花了多少剩多少,跟我报一声。我说你不用报。她说该报的得报。
头几个月,我觉得挺好。有个年轻姑娘在身边,日子没那么闷了。她念书的事我也上心,有时候问问她功课怎么样,考试过了没。她说都还行。我说你毕了业想干什么。她说还没想好。我说要不来我这儿干。她说不一定。我说那你考虑考虑。她说行。
日子一长,我慢慢觉出点不对劲来。她对我客气,客气得有点过了头。我给她钱,她说谢谢。我请她吃饭,她说谢谢。我给她买东西,她说谢谢。我说你能不能别老说谢谢。她说那说什么。我说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她想了想,说那我不说了。
她不说了,可也不热络。我有时候想跟她多说几句,她应着,但不往深了说。我问她家里的事,她说还行。我问她念书的事,她说还行。我问她心里想什么,她说没想什么。我有一回喝了酒,跟她说,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块儿委屈了。她说没有。我说那你怎么老冷冰冰的。她说我没冷冰冰。我说那你笑一个。她笑了一下,笑得挺勉强。
我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可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人家姑娘跟着我,不吵不闹,该干的干,该做的做,我还能要求什么。
到了第十个月,有一回我去她那儿,她正坐在桌前看书。我坐旁边,看了她一会儿,说,你跟我这几个月,开心吗。她放下书,想了想,说你觉得呢。我说我问你呢。她说那我说实话。我说你说。她说,你对我挺好的,钱上没亏待过我,也没为难过我。可你要问我开心不开心,我说不上来。
我说什么叫说不上来。她说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开心。她说她每天就是念书,吃饭,睡觉,有时候你来待一会儿。日子就这么过。我说那你以前呢,以前打工的时候呢。她说以前累,但累完了踏实。
我听完这话,坐那儿半天没动。她说的实话,可这实话扎人。我给她钱,让她不用打工,我以为她会高兴。可她说以前累,但踏实。那就是说,现在她不累,但不踏实。
我问她,那你是不想跟我处了。她说我没说不想。我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说我没想怎么样。我说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说你问我开不开心,我就实话实说。
那天我没待多久就走了。回去路上,我开着车,心里头翻来覆去。她说以前累但踏实,这话搁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我想了想我自己,我这些年挣钱,挣了不少,日子过得也不差,可我踏实吗。我好像也没踏实过。我跟我另一半过得不咸不淡,我出来找人,找了这么个姑娘,给她钱,让她陪着我。我以为这样能填上点什么,结果人家姑娘一句话就把我戳穿了。她累的时候踏实,我给钱让她不累了,她反倒不踏实了。那我呢,我是不是也一样,拿钱买点不踏实的东西,填自己那个空。
后来我又去找她,说,你要是不想这么处了,你就说。她说我没说不想。我说那你到底怎么想的。她说我想好好念书,念完了找个事做,自己养活自己。我说那你想让我怎么着。她说你给的钱我存了一些,够我念完书。你要是不想给了,就不给了。你要是还想给,我就接着,但我不能这么一直下去。
我说什么叫不能一直下去。她说我得有自己的事干,不能老这么待着,等着你来待一会儿,等着你给钱。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说得挺清楚。
我听完,坐那儿想了半天。后来我说,那行,钱我接着给,但你别等着我了,该干嘛干嘛。她说那你呢。我说我该干嘛干嘛。她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人还挺好说话的。我说我一直好说话。她说以前没看出来。
后来我就去得少了。钱照给,一个月三万,打她卡上。她偶尔发个消息,说这个月钱收到了,谢谢。我说不用谢。她说那我就不说了。我说你好好念书。她说嗯。
又过了几个月,她发消息说书念完了,找着工作了。我说那挺好。她说钱我攒够了,往后不用给了。我说行。她说那我把之前多出来的退给你。我说不用,你留着。她说那我请你吃顿饭吧。我说行。
吃饭那天,她穿得比头一回见面精神了些,话也多了一点。她说她找的工作还行,挣得不多但够花。我说那就行。她说你那买卖怎么样。我说还那样。她说你那个人问题解决了吗。我说什么问题。她说你心里那个空。我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有空。她说你头一回跟我喝酒那天晚上,说了一句话,你记得不。我说什么话。她说你说你累,累完了还不踏实。
我坐那儿,想起来是有那么一回,我喝多了,跟她说了好些话。我自己都忘了。她记得。
我说那你怎么不早说。她说早说你听得进去吗。我笑了笑,说也是。
那顿饭吃完,各回各家。后来再没联系过。
有时候我想起来,觉得这姑娘挺厉害。她一句话把我噎在那儿,我回去想了半天。她说她以前累但踏实,现在不累了反倒不踏实。这话搁我身上也合适。我这些年挣钱,挣得不少,可我心里那个空,拿钱填不上。她看明白了,我还在那儿犯迷糊呢。
现在我跟她没联系了。那三万块钱,我给得值。不为别的,就为她那句话,让我回来琢磨了好些日子。琢磨完了,该干嘛干嘛。买卖照做,日子照过。心里那个空,慢慢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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