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凌晨,南沙一带的海水呈铅灰色。一艘灰色三体军舰劈开涌浪,朝仙宾礁礁盘方向推进。南部战区海军值班雷达全程开机,兵力随即跟进,跟踪、监视、喊话,一步步照规程走。
那艘船是美军查尔斯顿号,濒海战斗舰,编号LCS-18。天还未亮,战区海军发言人尹刚对外说明:未获中国政府许可,该舰冲闯南沙群岛仙宾礁邻近海域。
过了几个钟头,马尼拉议会大楼里出现另一幕。一份决议被送上台面,发起人是一位参议员,诉求是请总统马科斯宣布中国驻菲大使井泉为不受欢迎的人。给出的由头,是大使此前那句话:若真要动武,取胜并不困难,但北京不会这么做,因为爱好和平。
海上凌晨来船,陆上白天递纸,两个动作几乎踩着同一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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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船的外形确实抓眼球。三体构型、铝合金舰体、隐身折线,满载三千一百吨,极速四十节,单艘造价约四亿四千万美元。
快,是它的招牌。可快也要付账。减重要靠铝,铝多了抗打击能力就弱,这个短板在各国主力舰里很显眼;三千一百吨的盘子,火炮、导弹和持续作战的余量同样有限。
于是它的价值不在击沉目标,而在被看见、被拍到、被反复提及。仙宾礁此前接待过它,往后大概率还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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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船的人要的不是交战,是一张现场照、一条推送标题、一句美国仍在这一地区的宣示。
这份宣示有两个收件人。马尼拉是其一,南海周边其他观望中的首都是其二。宣示有个毛病:来一趟就得来第二趟,来一条就得换更大的来。看客会麻木,戏码只能加码。
濒海战斗舰项目本身也带着这种基因。美国海军最初想让它接替一批老旧舰艇,计划铺得很大,后来造价失控、故障频出、任务定位几经改口,部分舰只提前封存或退役,剩下的多半干巡逻、侦察、刷存在感。
独立级的设计思路是模块化,反潜、反水雷、水面战按任务换包,听起来灵活,实际换装要靠港口、承包商和专用设备。舰上编制小,靠轮换班底维持出勤,连续部署的周期被压得很短。铝制上层建筑在火灾面前的表现,也长期被业内诟病。这些短板不影响它拍照,却决定了它难以承担高强度任务。
自家海军都公开吐槽过的平台,被推到别国家门口当主角,这个安排已经很说明问题:它领的是政治差事,不是作战任务。
那份决议想震慑的对象,其实不在北京,而在马拉卡南宫。
洪蒂韦罗斯交上来的是第二份,图尔福在前一天已经递过第一份。两份文本措辞有别,指向差不多:要么把井泉列入不受欢迎名单,要么让北京把人召回。
菲律宾的宪制安排摆在那里:参众两院都没有驱逐外交官的权限,流程是外交部提建议、总统做决定。因此这两纸文件更像投石,石头飞向总统府,逼里面的人开口。
这类文件在菲律宾叫简单决议,只表达参议院的意见,不产生法律效力。它可以上头条,却改不了签证、口岸和海关的任何一条规定。真正管外交的是外交部,真正签字的是总统,这也是议员们把文本往总统府扔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