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底的周末,沈望舒因为前一晚熬了整宿对接海外大促的页面,睡过头错过了和江砚秋约好的、去植物园拍冬景素材的计划,两人第一次红着眼吵了一架。
“我就说你最近根本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江砚秋攥着相机背带,指腹把帆布背带磨得起了毛,“上周三我提前三天就跟你提过,这天要去拍落羽杉做新手账的内页,你倒好,直接睡死到中午,电话响了八个都没醒。”
沈望舒顶着乱成鸡窝的头发,眼眶因为熬夜泛着青,语气也冲:“我天天熬到凌晨两三点对接美国那边的运营活动,周末补个觉怎么了?你做手账是工作,我做跨境电商就是闲得没事?”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阳台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江砚秋是土生土长的杭州姑娘,在滨江的共享文创空间开了自己的独立工作室,主打杭州本土风物主题的手账,连店名都是她自己写的软笔书法,叫“砚边记”。
她名字里的“砚”是研墨的意思,小时候跟着当语文老师的父亲练软笔,字写得温婉又有锋芒。
而沈望舒是她在行业市集上认识的男朋友,做了七年的跨境电商运营,现在是家居类目的运营主管,平时对接欧美站点的活动,经常要倒着时差开会。
这次吵架不是凭空来的。
上个月江砚秋赶“西湖十景”新系列的定稿,连着一周窝在客厅地毯上排版,散落的烫金纸、特种纸铺得满地都是,沈望舒天天赶早班,每次出门都要绕开满地的纸张,好几次差点踩到她的原稿。
而沈望舒那阵子赶上黑五大促,连续三周凌晨两三点才从公司回来,开门的时候总碰掉江砚秋放在玄关置物架上的手账样稿,有次还不小心踩脏了一张她刚画好的西湖线稿,当时江砚秋憋了半天没说,攒到这次爽约一起爆发了。
两人冷战了整整一天。
晚饭各吃各的,沈望舒点了份麻辣香锅,江砚秋点了份藜麦沙拉,平时总凑在一起撸的三花猫“谢清禾”窝在沙发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谁都没去蹭。
到了第二天,沈望舒本来要去接个来考察供应链的合作方,出门前看见江砚秋的书桌上摆着半杯凉掉的桂花拿铁,是她昨天早上出门前特意买的,本来打算拍完植物园的素材回来一起喝。
他顿了顿,拿起杯子看了眼杯底的咖啡渍,最后还是把自己手里的通勤包放了下来,走到江砚秋书桌边,把凉掉的咖啡倒进厨房的水槽,重新用 Nespresso 做了杯温的桂花拿铁,放在她手账旁边。
江砚秋那时候正对着电脑改素材,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手里的数位笔顿了顿,没说话。
她今天本来要去文创园谈线下快闪的场地,出门的时候路过小区门口的便民警务站,看见站在门口值班的女民警正低头看手机,想起沈望舒之前说最近跑供应链,通勤路上手机总没电,犹豫了一下,绕去旁边的小店买了个大容量的磁吸充电宝。
等她把充电宝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转头就看见沈望舒已经出门了,鞋柜上他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和自己的一双并在一起。
他们俩住在滨江这套刚交房十个月的89平精装婚房里,是去年凑首付买的,交房那天江砚秋抱着自己的手印章,在入户墙上盖了个小小的“砚”字,沈望舒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小区步行八分钟就有一家连锁品牌咖啡店,是沈望舒之前赶大促熬夜前,必去买冰美式的地方。
这天沈望舒接完合作方,特意没回家,绕去那家咖啡店坐了半小时,把自己最近三个月的轮班时间表全部标成了不同颜色,打印了出来。
红色是要对接欧美时差、必须轮班到深夜的日子,蓝色是正常下班的日子,黄色是可以提前走的周末。
他把那张打印好的纸叠好放进口袋,进门的时候看见江砚秋正蹲在地上,整理之前散落的手账纸张。
地上的特种纸已经被她用文件夹分门别类装好,烫金的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之前被他踩脏的那张西湖线稿,也用扫描仪扫进了电脑,原稿收进了透明的文件袋里。
“我把接下来三个月的排班表标出来了,红色的日子我要熬夜,你可以不用等我睡,蓝色的日子我下班早,我们可以一起做饭,周末只要没有临时加班,我都陪你去拍素材。”
沈望舒把那张纸递到她面前,声音有点哑,“之前是我没考虑到你赶定稿的压力,总觉得你在家工作很轻松,其实你天天蹲地上排版,腰比我还累。”
江砚秋接过那张纸,指尖碰到他指腹的薄茧,他天天对着鼠标、键盘,指腹磨得发硬。
她把纸放在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是她接下来三个月的新品排期。
“我也整理了,红色圈出来的是我要赶定稿、需要集中精力的日子,蓝色是我时间比较自由的,以后我不会把纸张摊在地上了,昨天已经在网上买了个可折叠的工作桌,以后就在桌子上排版。”
江砚秋指了指阳台的方向,“还有,阳台的空位置我打算种点小雏菊,你下班回来看见开花了,也能解解压。”
沈望舒低头笑了一下,头发的发顶翘起来一撮,是他睡不好的标志性样子。
“那昨天的麻辣香锅,我其实没吃饱。”他抬眼看向江砚秋,“你点的沙拉也没味,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你上周说的那家杭帮菜?就在小区底商的那个。”
江砚秋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翘起来的发顶:“那家是做儿童餐的,是旁边的少儿艺术机构的配套餐厅,我上次给你看过样品图,你说像幼儿园便当。”
“那就去吃那家,我想吃你上次说的桂花大米饭。”沈望舒抓住她的手,“对了,我昨天不是故意睡过头的,前一晚对接美国那边的活动,临时出了故障,我修到凌晨四点多才睡,本来想睡两个小时就起来,结果没听见闹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八个未接来电全是江砚秋的,还有三个闹钟的倒计时,全部标着“去植物园”。
江砚秋看着那些未接来电,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昨天早上她背着相机包,站在玄关敲了三分钟的卧室门,里面只有沈望舒均匀的呼吸声。她当时气得差点把他的枕头扔到他脸上,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把相机的内存卡拔出来,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现在那张内存卡,还插在她的相机里。
“下次你要是熬夜,提前跟我说,我早上叫你。”江砚秋捏了捏他的脸,“用三个闹钟,隔五分钟响一次,保证你醒。”
“那我要是上夜班,白天睡觉,你就在家敲锣打鼓给我助威?”沈望舒笑着躲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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