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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一首《洛桥晚望》于朴素白描之中生出震撼人心的审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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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家境清贫,生性孤僻,命运坎坷,仕途多蹇,先后历经两次科举落第,才终于在四十六岁时得以高中进士,还写下了那首脍炙人口的《登科后》,只不过依然是常年沉居下僚。

孟郊诗作不流于俗易,具有鲜明的特色,自成一体,若论创作笔力,他与同时代的韩愈不相上下,而且,因为二人都尚古好奇,多写古体诗,故世人并称其为“韩孟诗派”。

“一生空吟诗,不觉成白头”,孟郊一生以苦吟著称,世人称他和贾岛为苦吟诗人的代表,其诗作多苦寒之音、清寂之笔,善于在寻常景物之中捕捉清冷幽微的诗意。

其实,孟郊也并非终生苦吟,其诗也不全是硬语,韩愈曾盛赞说:“横空盘硬语,妥贴力排奡”,既看到了其诗风雄健深沉、慷慨悲凉的一面,也读懂了他的古淡闲雅、情深致婉。

孟郊的那首《洛桥晚望》就是极具代表性的写景七绝,通篇全是景语,纯然写景,不着一句抒情,却景中含神,境中寄志,堪称是古典冬景诗歌当中意境开拓的经典名篇。

那年,孟郊受河南尹郑余庆的举荐,担任水路转运从事、试协律郎,定居于洛阳立德坊,终于迎来一段相对安稳的时光,在此背景下,他写下了这首《洛桥晚望》。

诗作原文如下:




天津桥下冰初结,

洛阳陌上人行绝。

榆柳萧疏楼阁闲,

月明直见嵩山雪。




这首诗的大意是:

天津桥之下,洛河水面刚刚凝结起一层薄冰。

洛阳城中的大街小巷之上,已经看不见往来行人的踪迹。

榆树与柳树枝叶凋零,枝条稀疏,掩映着一座座亭台楼阁,万物寂静悠闲。

皎洁的月光洒满天地,抬眼远望,可以远远地看见中岳嵩山之上皑皑的积雪。




孟郊这首《洛桥晚望》是一首记述登洛桥晚眺所见初冬夜景的写景七言绝句。

整首诗首先落笔于最近之处,侧重描写初冬入夜之后洛阳城的清寂底色,其中的那个“初”字拿捏极为精妙,不是冰封千里的酷寒,而是寒意刚刚降临,水面刚刚凝起薄冰,带着一种安静,以及悄然的时序变化,清冷之感缓缓漫开。

接着,视角由桥下水面抬升至城中长街,夜色已深,寒气侵人,路上再也没有行人往来,一座繁华古都,此刻归于寂静,极致渲染空无一人的空旷与冷寂,一下子褪去城市烟火气息,从而奠定了安静、寒凉的基调。

然后,将视线继续抬高,由街道转向林木与楼宇,秋风早已吹尽榆柳的绿叶,枝头光秃秃的,疏疏落落,林木之间,一座座楼阁静静伫立,一个“闲”字堪称诗眼,楼阁本无喜怒哀乐,无所谓清闲忙碌,这里却赋予它人的情态,城中无人,林木凋残,楼阁便也安闲静穆,不带半分喧闹。

最后,笔锋陡然一转,冲破眼前狭小的城垣束缚,不再局限于洛阳城内,目光穿透茫茫夜色,投向百里之外的嵩山,一轮明月清光遍洒,月光皎洁透亮,映照在嵩山山顶的皑皑白雪之上,月华与雪光交相辉映,银光流动,天地通明,从而写出望见远山白雪时的眼前豁然一亮,气象一下子变得雄浑开阔。

突出特点是先抑后扬,以“望”为线索,视线从桥下之冰,到城中街巷、榆柳楼阁,再遥及远山积雪,前面着力渲染萧瑟沉寂的近景,不断蓄势,最后,陡然宕开宏大壮阔的远景,前后对比强烈,瞬间提升了全诗的格局,并依靠冰、月、白雪等清冷高洁意象自然传情,既展现了高尚的审美情趣,又于景物之中暗含了自己高远澄澈的胸襟,完全跳出了以往的清寒诗风,更增添了一份雄浑开阔的气魄,成为写景绝句当中独树一帜的佳作,历来为人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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